我只是个魔法少年 第1章 莫哈

“叮铃铃——”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锅。

有人早已冲出教室门，仿佛多留一秒都是煎熬。

不过几分钟，原本座无虚席的教室迅速冷清下来，只剩下零星几个身影还在不紧不慢地收拾，或是靠在桌边，等待着约好同行的伙伴。

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有两个男生还没离开。

一个脸上有些青春痘的男生A正埋头摆弄着手机，忽然抬起头，神秘兮兮地用手肘碰了碰旁边正把最后一本习题册塞进书包的瘦弱男生B。

“欸，瘦子，你最近听说了吗？最近有好几个国家好像都不太对劲。”男生A压低声音，眼神里闪着几分兴味。

“不对劲？”男生B拉上书包拉链，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总不会是外星人打过来了吧？”

“可能比那个还邪乎！”男生A把手机屏幕往他眼前凑，“网上好多消息，说……世界各地好像出现了怪物，有图有视频，看着不像假的。”

“得了吧，这年头AI换脸、特效合成满天飞，就图一乐乎。”男生B一脸鄙夷的表情，背上书包准备走人，“少看点营销号，省得晚上做噩梦。”

“这次真的不一样！你看这个！”男生A急了，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点开一条标着“爆”字的新闻链接，快速翻到中间，“喏，这张！老真了！”

男生B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手机屏幕上，是一张放大过的照片，背景似乎是夜晚的街头，路灯昏暗，建筑模糊，中间有着一个黑影，那黑影体型庞大庞大，身形佝偻，五官扭曲，一双沾满鲜血的锐利牙齿暴露在灯光之中，脑袋正直勾勾地“盯”着镜头。

“啊——！”

男生B尖叫出声，猛地挥手，“啪”地一声，朋友的手机被打落在地。

“我靠！你有病啊！突然拿这种东西给我看！”他心脏狂跳，又惊又怒地吼道，“老子可不经吓啊！”

“喂！我的新款手机！”男生A也急了，顾不上争论，心疼地弯腰去捡，屏幕朝下摔在瓷砖地上，听着声音就知道不妙。

他捡起来一看，果然，钢化膜碎了，边缘还多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完了完了……我这是给你看证据！都说很真了！你自己胆小还怪我！”

“真个屁！滚滚滚！”男生B惊魂未定，不想再多看一眼，背着书包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教室。

“哎！等等我！赔我膜钱！”男生A哀嚎着急匆匆追了出去。

两人的吵闹声迅速远去，走廊重归寂静。

教室里，只剩最后一位学生还没有离开，他坐在靠门的位置，似乎对刚才那场小风波毫无兴趣。

廖焱，曲江一中赫赫有名的校霸，打架很厉害，今天刚好他负责关前后门。

他身材高挑，因为常年打架而显得结实匀称，黑发胡乱往四处翘起，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散漫。

等那两人离开，他才慢悠悠起身，从课桌抽屉里摸出有些老旧的班级钥匙，在指尖随意转了两圈。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掏出了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页面正是方才男生A提到的那类新闻。

《惊爆！M国XX市深夜街头惊现未知爬行生物，袭击路人后遁入黑暗！》

《是诅咒还是变异？中年男子跳楼未遂，身体竟发生恐怖畸变！》

《宠物犬一-夜巨变？知名女星豪宅惨案，爱犬化身嗜血狼兽！》

……

类似的标题层出不穷，配图一张比一张惊悚，评论区的争论更是热火朝天。

有人认为这是新一轮的全球性恶作剧，有人信誓旦旦说是政-府掩盖的生化泄露，也有人搬出各种神秘学和末日论，吵得不可开交，话题热度居高不下。

廖焱滑动屏幕，目光在一张张或模糊或清晰，却同样透着诡异的照片上停留片刻，他眉头微蹙，半晌，按熄屏幕，将手机塞回口袋。

“无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不知是在说那些新闻，还是在说网络上纷杂的言论。

背上书包，廖焱站起身，开始履行职责，胡乱检查好门窗，用钥匙锁好了前后门。

钥匙送回教师办公室后，廖焱踏出教学楼，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给校园的建筑镀上一层暖边，大部分学生早已离去，只有几个住校生拖着厚重行李前行。

他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朝校门口走去。

今天是学校放暑假的日子，下学期便高三了。

回家的路不算远，步行大概二十分钟。廖焱习惯性地掏出耳机戴上，点开了自己的收藏歌单。

瞬间，富有节奏感的鼓点灌入耳中，他跟着音乐的节拍，脚下步伐也轻快了几分，嘴里不自觉地哼起了那中毒性极强的旋律。

“哼，哼哼~”

夏天傍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就在他经过一个老旧小区门口的人行道时，眼角的余光忽然被路边一丝微弱的反光吸引。

那光亮在灰扑扑的地砖上显得很突兀，他脚步一顿，低头看去。

那是一枚小小的、银亮的物件，差点被他踩到。

好奇心起，廖焱蹲下身，用两根手指将它拈了起来。

是一枚耳钉。

非常小巧，圆形，做工极其精致，绝非地摊货色，材质似银非银，触手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沉甸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表面——密布着极其繁复细微的刻痕，构成了某种难以辨认的奇异花纹，入手光滑，细看才能看出细微的凹凸痕迹。

“谁掉的？还挺好看。”廖焱嘀咕着，对着光又看了看，这耳钉虽然小，但这份精致和独特的质感，怎么看都价值不菲，不像是会随意丢弃的东西。

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行人匆匆，没人注意到他，更没人像是在寻找失物。

鬼使神差地，他指尖捏着耳钉，轻轻戴在了自己的右耳耳垂上。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耳洞，是初中读书时，跟着当时的潮流，瞒着家里偷偷去打的，结果三分钟热度，就打了一边，后来还是被母亲发现训了一顿。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上微热的皮肤，带来一丝凉意。

确定戴稳后，廖焱抬手摸了摸右耳，指尖传来金属的微凉，他站直身体，继续往家走。

他没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

十几分钟后，他停在一栋居民楼前，一蹦一跳上了三楼，用钥匙打开防盗门，一股熟悉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了？正好，我为了庆祝你考完试，专门炖了萝卜排骨汤，火候刚好。”厨房里传来母亲带着笑意的声音，伴随着锅勺轻碰的叮当声。

“知道了，妈。”廖焱应了一声，在玄关踢掉鞋子，换上拖鞋，他没立刻去厨房，而是背着书包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墙上贴着一张老旧泛黄的动漫海报。

廖焱将书包随意往地上一扔，又脱掉校服外套丢在椅背上，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黑色纯棉背心，勾勒出清晰的手臂线条和劲瘦的腰身。

趿拉着拖鞋，他走进与卧室相连的小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凉水将手洗了一遍，抬起头，看向镜子。

镜中的少年眉眼英挺，轮廓分明，而右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耳钉在卫生间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更加璀璨的光芒，它点缀在那里，并不张扬，却奇异地给这张原本充满朝气的脸庞，增添了一缕难以言喻的精致感，甚至带着点神秘的蛊惑意味。

廖焱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耳钉。

“唔……好像也没多好看，戴着还有点不习惯。”他低声吐槽。

他本就不是热衷打扮的人，当初打耳洞更多是跟风和叛逆心理作祟，对佩戴饰品并无太大热情，这耳钉虽然特别，但终究是捡来的，戴着心里有点别扭。

这么想着，他抬手，小心翼翼地捏住耳钉前端，轻轻一转一拔。

耳钉顺利地取了下来，他将那枚依旧冰凉的耳钉放在洗手台边缘的干燥处，双手随意甩了甩，水珠四溅，这才转身出去。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排骨汤，汤色奶白，萝卜火红，排骨肉烂。

廖焱坐下，端起碗，也顾不上烫，吹了吹气，便“咕咚咕咚”大口喝了起来，鲜甜的汤汁顺着食道滑入胃中，温暖瞬间蔓延四肢百骸，考试的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爽！”他放下碗，满足地叹了口气。

这时，母亲端着一小碗汤从厨房出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桌面，落在了那枚被廖焱随手放在旁边的银色耳钉上。

“欸？”廖母眼睛微微睁大，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小焱，这耳钉你什么时候买的？样子挺别致啊，看着……不便宜吧？”她语气里带着疑惑，自家儿子什么消费水平她清楚，很少买这种看起来就很贵的小饰品。

“不是买的。”廖焱夹了块排骨，含糊地回答，“路上捡的。”

“捡的？！”廖母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明显的错愕和不赞同，“你这孩子！路上捡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带回家？万一失主正着急找呢？这看着就不是便宜东西，丢了的人该多着急啊！你怎么也不想想，赶紧送回去或者交给警察？”

廖焱嚼着排骨，没有立刻回话，母亲的责备在理，他无法反驳，事实上，他自己也说不清当时为什么会那么自然地捡起来，甚至戴上去，还带回了家，那一刻的举动，似乎脱离了他平时的思维逻辑，像是那枚耳钉本身在吸引着他？

“……当时附近没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掉的。”他闷声解释了一句，底气不足。

“没人就更不能随便拿！这叫不当得利，懂不懂？”廖母皱着眉，一脸“恨铁不成钢”，“吃完饭，赶紧给我出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失主，实在不行就送到派-出-所去！听见没？”

在母亲严厉目光的注视下，廖焱三两口扒完饭，低头“嗯”了一声，起身匆匆回了自己房间，有点落荒而逃的意味，当然，那枚耳钉也被他顺手握在了掌心，带回了卧室。

“砰。”房门关上，隔绝了母亲还在客厅的念叨声。

廖焱将自己摔进柔软的单人床里，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上那简陋的灯泡。

他抬起手，将耳钉举到眼前，借着灯光再次仔细端详。那些花纹在静态下看，更加繁复神秘，线条蜿蜒交错，似乎构成了一朵花的形状，看久了竟有点头晕目眩的感觉。

“唉……”廖焱叹了口气，心里有点烦躁，母亲的话没错，这确实不该拿，但让他现在再出门，茫茫人海，去哪儿找失主？送派-出-所？为这么个小东西，感觉有点小题大做……

就在他心思浮动、犹豫不决之际——

蓦地！

掌心的耳钉毫无征兆地轻微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从繁杂的花纹中骤然迸射而出。

“什么鬼？！”廖焱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闭上双眼。

下一刻，那团金光脱离了耳钉本体，猛地向上一蹿，不偏不倚，正正地落在了廖焱仰躺着的脸颊上！

脸上传来清晰无比的毛茸茸触感！

“！！！”

一瞬间，廖焱全身的汗毛倒竖，他最讨厌虫子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惊恐的尖叫冲出喉咙！他手舞足蹈，试图把脸上那团不明物体甩下去！动作幅度之大，直接让他从并不宽敞的单人床上翻滚下来。

“咚！”

一声闷响，伴随着骨头与木质地板亲密接触的痛呼，廖焱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板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疼得他龇牙咧嘴，一时动弹不得。

“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东西摔了？！”卧室门被猛地推开，廖母惊慌的脸出现在门口，她只看到儿子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躺在地板上一动不动，并无其他异常。

“哦……吓我一跳，还以为什么东西打碎了。”廖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瞪了地上一眼，“多大个人了，怎么这么毛毛躁躁！赶紧起来，别躺地上着凉！”说完，也没多想，顺手带上了门，脚步声往客厅去了。

躺在地上的廖焱疼得直抽冷气，耳朵里嗡嗡作响，然而，脸上那毛茸茸的触感……并没有消失！

不仅如此，那东西还一蹦一跳的来到了胸口，仿佛在做心肺复苏。

廖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僵在原地，脑子是一片空白。

他忍着疼痛和眩晕，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抬起了头，去看胸口。

那团东西大概只有他半个拳头大小，通体覆盖着柔软蓬松的、彩虹色绒毛，不是常见的七色排列，而是更加梦幻、交融渐变的色彩，像把朝霞和星云揉碎后染在了上面。

此刻，这团彩虹绒毛还在又蹦又跳！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像是抬起了小脑袋一般，一双又圆又黑的豆豆眼露了出来。

眨巴。

眨巴。

一人一团，就这么在互相对视着，整个卧室散发着诡异的气氛。

廖焱率先打破沉默，他嗓音沙哑的开口：“请问你是……外星生物吗？”这团家伙简直是刷新他的三观！

然后，一道声音清晰地在廖焱的脑海中响起，那声音带着孩童般的稚嫩感，却又透着一种非人的腔调。

“你可以叫我莫哈，外星生物？这种说法或许是对的吧？不过莫哈的种族是莫哈，性别是莫哈，年龄是莫哈，唔，按照这里的说法，莫哈是住在‘耳钉’里的‘小精灵’哦！”

廖焱：“……”

喂，我好像只问了一个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