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是救世主 第20章 主持小诸

第三医院，门诊大厅。

怪谈领域出现后，荆河第一时间率领小队进入第三医院，被卷入其中的又分为病人和病人家属，还有很多住院的病人。

好在大家惊慌过后，医护人员们当机立断按照《怪谈手册》的突发状况应对，及时安抚大家在原地不动，然后就是荆河等官方的人进来。

怪谈降临时一般都会引起领域内的阴气爆炸，幽灵复生成为走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而医院最不缺的就是幽灵。

每一分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鬼魂来去无踪，谁也不知道禁忌是什么，有可能只是走在路边叹了口气就会被缠上。荆河等人也只是身体比普通人更强的**凡胎，能打退幽灵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坚持了不知道多久，医院里的三千多人骤减到一半，荆河等人的身体状况却每况愈下。有很多人嚷着要求贴身保护，可这里这么多人他们哪里管的过来。

第三天，荆河看到全副武装的诸星来走了进来。刚想去叫人，结果就看到诸星来晕倒在地，他冒着很大的风险把人背回大厅。

无论他怎么呼唤，诸星来就是没有醒来的迹象。

“不会是死了吧？这么没用。”

“就不应该出去，要是被那群怪物知道了怎么办？”

“外面的人就别救了吧，我们这些人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你们这些人说话真双标，特异局的人只能贴身保护你们是吧，别人的命就不是命啊？”

“要真是这个逻辑，干脆让这几位同志只管保护好自己好了，省的救了人还被叽叽歪歪一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国家老大呢！”

“这人看样子应该也是特异局的，我们在里面被困这么久外面都没放弃救我们，这个小伙子肯定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进来的，唉！”

荆河探着诸星来的脉搏，一直都非常平稳，就像是睡着似的。

“啊！”围观的人群中猛地发出两声尖叫，人们循声看过去，发现是刚刚说闲话的那两个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鬼割去了舌头，此刻满嘴鲜血淋漓的瘫坐在地上。

屁股下面还有一堆不明的腥臊液体。

鬼出手不一定会下死手，比如这两人就只是被割去舌头而已。

荆河皱眉，对所有人高声说，“请大家学会谨言慎行。”

本来还有人想说这两人活该，听到荆河的话转念一想，他们这不也是背后嚼舌根？不如不说话。

从最初的惊恐到现在的麻木，都是用一个个的鲜血与生命换来的教训。大家静默的汇聚大厅，谁也不敢轻易说话。

有很多人都写好了遗书，还有很多人连写遗书的机会都没有，比如重症病房的病人，全靠机器药水吊命。

小叶走到荆河身边，用手机打字，“队长，还是没找到任何与怪谈有关的联系。”

鹰眼给他们的资料很齐全，就算没有提到的他们在其他领域遇到了也能及时找到其中的联系。不像这次，牺牲了这么多人仍然枯坐等死。

医院目前还有些补给，一旦吃的喝的没了以后，这些人就未必还能这么听话。

荆河眉头紧锁，打字询问有没有“门”的消息。

小叶摇头，医院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厅的幸存者都是他们在医院地毯式搜索救回来的，可愣是没找到关于出去的线索。

荆河试过从大门出去，行不通。

以往的怪谈领域要么和平要么血腥，这次太过平淡枯燥，平淡到绝望。

就在这个时候，躺在地上的诸星来突然睁开眼，一个利落翻身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身上。

感受到熟悉的的目光，诸星来终于确定自己的确是通过喷泉水池底下的出口回到了真正的怪谈领域。大厅里的人这么多，死死围着他，难怪那些目光无孔不入。

荆河惊喜道，“你终于醒了！”

不得不承认，荆河的确是对诸星来抱有幻想。哪怕他后面不停带队闯入怪谈领域成功救人，但最初的启蒙是依靠诸星来。

刚刚他在听队员报告的时候，脑子里难免会想，假如这是诸星来，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对方应该不会像他在这里守着，而是主动出去求变。

诸星来左看右看，小布袋还在，小蜘蛛也在，就是不知道迦美有没有跟着出来。

“荆队。”诸星来简单讲述了一下自己刚踏进领域就被拉去另一个全部是怪谈的领域厮杀，三言两句的说明怎么回来。其中隐去了迦美和其对话，还有得到的技能。

荆河等人听的是胆战心惊，一个怪谈就够他们受得了，没想到诸星来的魂魄被拉去全是怪谈的世界还能活着回来，就算是轻描淡写也能让他们想象到险象环生九死一生破釜沉舟等等，果然厉害！

双方交换了一下情报，诸星来听完后沉思了一下，“要么这个领域的怪谈一直在幕后默默观察，要么怪谈不在这个领域。”

小叶疑惑，“没有怪谈怎么展开领域？”

荆河却是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这个领域的怪谈也和你一起被拉去了那个领域？”

“这是猜想，不过概率不大。”诸星来扫视面容灰暗的人们，“或许，这个领域的怪谈就是喜欢欣赏人类的绝望，甚至是以绝望为食物。”

言简意赅，就是个喜欢折磨精神的变态。

怪谈大多喜欢人类的血肉，人越多吃的越欢。没理由这么多新鲜肉不动口，那些幽灵杀人更多的像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那你觉得我们这次能出去吗？”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出声询问，他皮肤很白，浑身都带着书卷气，像是专心科研的研究员。

小叶赶紧向诸星来介绍，“这位小兄弟叫风天行，你突然晕倒，他是第一时间提出要出去救你的人。他还是咱们特异局的顶级研究员，给我们提供了很多建设性意见。”

诸星来抬眼看去，笑容温和，嘴角的弧度就像是固定了似的，“你好，风天行。”

“出去的事我不能打包票，不过我会努力去寻找。”诸星来面容冷峻，昏睡时就因为容貌俘获不少芳心，这会儿站在特异局员工中气势非凡，一看就非常鹤立鸡群。

既然所有大楼都翻了个遍，不如看看室外，比如那座庞大的喷泉水池。

荆河说，“我跟你一起去。”

喷泉就在门诊大厅能看到的广场正中心，两人出去后很多人就现在玻璃门后面痴痴的望着，希望这个新来的人能带领他们找到出路。

外面的所有摆设都与诸星来之前看到的一样，先找了附近一圈，然后径直来到水池边。伸手进去，水冰冷刺骨。

荆河说，“我下去看看。”

“不必。”诸星来掏出天线，一节节的拉长，拉到最后竟然有三米，“用这个看看能不能探到底。”

他又拿出电击器，“水导电，希望下面没什么东西。”至于电死的景观鱼，让杨局报销。

荆河震惊，他知道对方独身进来肯定做好了准备，但他没想到这人会带能拉伸的天线，还以为都会带武器。

诸星来有些可惜的说，“这地方太小，不然扔两个炸/弹下去就能体验炸鱼的快乐了。”

荆河严肃的说，“炸鱼和电鱼都是不对的，这会影响整个鱼群的死亡，直接破坏生态链。”

“你说得对。”诸星来虚心受教，“那下次等怪谈们聚集在一起再炸看看。”

“我们人类怎么可能对付的了怪谈？”荆河相当沮丧，目前的武器对没有形体的怪谈来说根本就毫无作用，关于磁场作战的武器还在研发中。

“不会的，天无绝人之路。”诸星来说这话并不是在安慰对方，他一直觉得人类世界的天道不会就这么轻易妥协，假如是大势所趋无法更改，拥有坚韧心性的人类的天道又怎么会差。

目前来说人类是处于下风，可这不是绝对。

诸星来将三米长的天线往水池里插，冷不丁的问，“科研所有一个叫风天行的研究员吗？”

眼看天线下去不见底，荆河下意识的回答，“有啊，他很出名的。怎么，你怀疑他有问题？”

最后一句相当严肃。

“就是之前没听说过而已，随便问问。”

诸星来用电击器传输电力，水池毫无波纹。又彻底把天线扔下去，把手上的亮色浮标却没有上来。

这说明底下很深，深不见底。喷泉里一般会放一些锦鲤或者鱼苗，这里却仿佛一潭死水。

跟诸星来当时水底情况很像。

荆河说，“那这里八成就是出路，让我进去试试。”

诸星来却有些疑虑，就这么简单？

得到怪谈之心的技能后，哪怕只是残次品，他好像和怪谈有了某种关联。具体是什么关联又说不上来，但他的确在这里感受到了一个新的很强大的怪谈。

怪谈之主依托于这个怪谈领域衍生出针对他的陷阱，能承受住怪谈之主的力量的怪谈怎么会普通呢？

没来由的，诸星来想到了迦美口中被怪谈之主偏爱且能力仅在怪谈之主之下的人形怪谈。

迦美刚对他提到一个名叫“风”的人形怪谈，现在这里就出现疑似人形怪谈的怪谈，还又冒出来一个他毫无印象的科研天才“风天行”。

怎么来看都很奇怪。

诸星来知道“风”在无上国度应该很厉害，就是不知道在人类世界的风还听不听“风”的管控。最起码，在这个领域内肯定受管辖。

“风”是否知道他得到了部分的怪谈之心？

对方隐匿天赋出众，这的确是个大麻烦。

诸星来边想边打字，荆河一直默默看着，看着看着就明白诸星来为何在犹豫。“风”是人形怪谈，谁也不知道它长什么样，它在暗他们在明，怎么做对方都了如指掌。

荆河用眼神询问该怎么办。

诸星来对着白雾笼罩的天空，用手笔画了一下十字，“大家相聚是缘分，不如先在这儿办个鬼与人的联欢会。你做主持，我来表演魔术。”

满脸严肃的荆河被这神转折惊呆了，“啊？？？”

诸星来展开双臂，神情陶醉的说，“以前我学魔术的时候老师说我的天赋千年难遇，可惜最后我没有登台的机会，今天我终于等来了梦寐以求的舞台，相信大家会理解的。”

荆河觉得他大概是疯了，难道是在另一个世界理智承受不了那么多怪谈的压力所有出问题了？

诸星来拂袖回大厅，“你这种不懂艺术的人，真是不堪造就！”

当大厅里的人听到诸星来宣扬联欢会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耳朵坏了，始作俑者滔滔不绝的说，“第一届人鬼联合欢送会即将开幕！希望大家踊跃报名参加，我将会大家献上精妙绝伦的魔术表演！”

“你……”有人刚说了一个字就立刻被旁边的人拉住提醒，他们得谨言慎行，不听话的人死了也不可惜。

疯就让他疯去吧。

风天行此时拍着手走出人群，“你真是乐观，不过人类参演容易，鬼魂怎么参演呢？”

话音落下，大厅里的温度陡然下降，冷的所有人都瑟瑟发抖，仿佛置身于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

地上、墙面、天花板上浮现出一道道血痕，血色密密麻麻层层叠叠，血色之处堆积着许许多多鬼魂。

有的没有头，有的没有腿，有的肚子被破开里面空无一物……地上趴着的很多形体都不完整，它们姿态扭曲，眼球空洞洞的两个黑窟窿死死盯着台上大放厥词的人类。

这是鬼魂们第一次在人类眼中全部现形，太多了，多的根本就分辨不出一个地方到底堆了几只鬼。鬼魂们倒也良心，没有钻入人群之中。

所有人都被吓得抱团发抖，愣是一个字一声尖叫都不敢发出来，生怕自己不小心就触犯禁忌被杀死。

能留到现在的人都是聪明人，不聪明的不听话的早就在第一天就死的差不多了，其中死的最多的就是好奇心太强的小年轻。

诸星来被怨气缠身的万鬼盯上，仍然面不改色，“联欢会主要在欢字上，第一届的主题是快乐，我觉得由人类取悦鬼魂效果更好。”

风天行若有所思的点头，“那我能参加吗？我很喜欢讲笑话。”

“当然可以！”诸星来大力拍打风天行的肩膀，“欢迎每一个人类报名！”

他收回手，不留痕迹的甩了甩。

这家伙肌肉很硬，身上也不如其他怪谈浑身带着冷气。行径古怪，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的时候主动往上凑。

说是联欢会，其实除了诸星来和风天行，没有第三个人搭理他们。荆河回来后，开始思考诸星来这么做的意义。

大厅门口就有一个很大的平台，诸星来半点不浪费时间，当场就开始自己做主持，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联欢会的情况，“风先生，听说你今天给大家准备讲笑话，请问是什么样的笑话呢？”

风天行正正衣襟，“我今天带来的笑话叫《偏心的家长》。在很久以前，有个人一直没有孩子，他很着急的到处想办法，大家都告诉这个人，男人没办法生孩子。”

“他不信邪，割肉放血，终于生出了一个男孩。男孩很聪明，没多久就长成了大人。男人起初很开心，但没过多久他又觉得寂寞，于是又生出了很多孩子，这些孩子不像他的第一个儿子，各个都长的歪瓜裂枣脑子还不好使。”

“大儿子很不开心，跑去质问家长。家长却说对所有孩子都一视同仁，大儿子很愤怒，因为弟弟妹妹们总是打架，像是茹毛饮血的野人，生吃自己的同胞。”

“大儿子总想维持平衡，终于有一次，弟弟妹妹们联手针对大儿子。大儿子委屈的寻求家长帮助，家长却说大儿子就应该忍让。大儿子很生气，把所有弟弟妹妹都吃光了。”

“大儿子怕家长责怪就离开出走了，可家长从没寻找过他。家长又有了很多新的孩子，大儿子特别生气，甚至怨恨。很多年后，家长终于找到大儿子，可这个时候家长却是要死了找大儿子托孤。”

风天行笑了起来，“你说，这是不是天大的笑话？”

这里面似乎很多隐喻。

风天行会是里面的大儿子吗？

风天行催促道，“我的笑话讲完了，你的魔术呢？”

诸星来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说，“我的魔术叫《芝麻开门》，由很多个小魔术组成，主要道具是一支笔和一个铃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