坡顶,五级金葡藤泛着金属冷光,叶缘如刃,散发着凶戾的压迫感。
尖啸炸响,无数锐利藤条如箭雨激射而出。
萧昱仓促催生出野草墙防御,却瞬间被洞穿,藤条狠狠扎进胸腹,鲜血狂涌。他的三级木系形同虚设。
同时葡萄藤的精神威压狠狠撞来,萧昱闷哼一声半跪在地,喉间涌起腥甜,按在地上的手掌青筋暴起,异能流转紊乱。
他并不想坐以待毙,祭出了自己仅有的武器。
反手抽出腰间的短.枪,咬住舌尖,努力集中注意力对准藤蔓主干扣动扳机,子弹打在主干上却擦出火花,反弹出一声声脆响。
“嘶——!”
仿佛被激怒的巨蟒,葡萄藤的攻势加剧。
数道银光撕裂空气,边缘锋锐的叶片脱离藤蔓,化作飞刃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太快了!
萧昱瞳孔骤缩,三级异能者的反应力催到极致,猛地向右扑倒,贴着泥地翻滚出去。
嗤!嗤!银刃擦着头皮及后背掠过,削掉几缕头发,一道直接划破防护服,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火辣辣的血痕,令他动作一滞。
刚稳住身形,脚下土地突然无声开裂,数条顶端锐化成金属的根须破土而出,死死缠住他的双腿。
密网般的藤蔓紧随而至,瞬间缠绕他全身,锋利的金属叶片如切豆腐一般轻易切入他的皮肉,右臂直接被削掉一大块血肉,鲜血直流。
最致命的一击来自正面,一道叶片精准穿透胸肌,狠狠刺入心脏。
剧痛立刻席卷全身,嘴里的血怎么也吐不完。
萧昱视野变得血红,眼前一阵阵发黑。不行,不能就这么认命!他咬紧牙关试图凝聚异能对抗。
下一刻,他像破败的布偶被狠狠抛飞,重重撞在冰冷的岩石上,再摔落地面。榨干潜能凝聚的最后一丝异能悄然消散。
鲜血从恐怖的伤口狂涌而出,在身下汇聚成粘稠的血泊。
“嗬…嗬……”
萧昱徒劳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完整音节。只能视线模糊地望着那株凶戾的葡萄藤。
高高在上的葡萄藤缓缓收拢主干上分散开来的藤条,漠然冰冷。
他甚至没能让这株五级变异株动用全力,一个人怎么可以脆皮成这样?硬生生气昏了过去。
而他的鲜血却顺着地面低洼处流去,粘稠、滚烫,带着三级木系异能者最后一点生机,汇聚在岩石前。
岩石缝隙中盘踞着一株干枯沉寂的矮木,是一株几乎被遗忘的变异观音柴。
温热的血液渗进岩石缝隙,一滴,两滴……浸润了观音柴干瘪的根须。沉寂的枯木慢慢迸发生机。
枝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小树抖了抖绿莹莹的新叶。是共鸣?让窝看看怎么个事?
一股凌驾于金系、木系之上的诡秘力量铺开,时空异能!
小树的意念温和却浩瀚无边,悄然覆盖了这片区域。
方才凶戾的五级葡萄藤瞬间收敛所有锋芒,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不安的嗡鸣,藤蔓瑟缩成团,再不敢散发一丝威压。
观音柴纤细的根须从地底探出,轻柔地缠绕住萧昱已经慢慢冰冷的躯体。原来是你个小可怜啊。
根须轻轻一颤,像是蹭了蹭他,一道坚定的意念直接烙进他灵魂深处,深刻的精神链接形成。
【时空回溯。】
下一秒,时空扭曲折叠。
时间疯狂倒流。末世五年、四年、三年……那些血腥、挣扎、绝望的景象,如碎片般从他近乎空白的意识边缘飞逝。
最终能量耗尽时,时空扭曲结束。
萧昱最后看见的,是那株重新归于沉寂灰败,只剩一点嫩绿新芽的枯木,随即彻底陷入黑暗。
山坡下,一辆沾满尘土的越野车减速停下。
车内五人,气氛紧绷如弦。
后座中间坐着的男人头歪向一边,双目紧闭,露出的半边脸俊美异常,手脚被特制软金属绳死死捆住,一动不动,像是深度昏迷。
前排两名男子对视一眼,推门下车:“我们上去看看情况,你们看好他。”
“放心。”
两人脚步远去,后座留守的一人目光死死钉在被绑男人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另一人警惕着车窗外的情况。任何大意,都是死路一条。
就在盯着的人视线稍移的刹那,原本昏迷的男人骤然睁眼。
眸中没有半分迷茫,只有冰冷锐利。
空间扭曲。
无声的异能发动,身旁两人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被诡异折叠的空间硬生生折弯扭曲。
鲜血涌出车厢。
男人手腕微动,空间利刃划向软金属绳索,却只留下一丝划痕。下一瞬他已瞬移出车外,反手一道空间斩劈在越野车油箱。
六级空间异能者!
轰——
火光冲天,销毁所有痕迹。
他身形一闪,彻底消失在荒野深处。
……
冰冷坚硬的触感。
不是山坡上的泥地,是……硬板床?
萧昱猛地睁开双眼。刺目的光线让他条件反射地眯起眼。
他躺在一间极其简陋的棚屋里,四壁是锈迹斑斑的铁皮,小窗上糊着塑料布。
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霉味,还有一种久违的,属于人类聚居点的浑浊气息。
萧昱坐起身,身形修长瘦削却挺拔,陈旧作战服下隐约可见劲瘦的腰身,周身萦绕着近乎实质的清冽气息。
木系异能微弱的治愈之力在他体内无声流淌,将污浊与伤痕隔绝。让他的皮肤呈现出与周遭灰败格格不入的冷调白皙。
阳光透过窗户上破碎的塑料布照射进来,带着并不灼热的温度,落在他的手掌上。
身上没有血,也没有洞穿的伤口。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心脏在沉稳有力地跳动,皮肤光滑,似乎从未受过伤。
一个念头突然在他恢复清明的脑海里闪过。
末世第二年。
窗外传来末世特有的嘈杂人声,混着远处救济点喇叭里断断续续、沙哑的物资分配指令。
胸腔里跳动的心脏因为熟悉的人气而剧烈地搏动。
天啦噜!他回来了,回到了三年前!
“报应不爽……”
努力恢复冷静,他闭上眼,内视自身。
丹田里的植宠空间内,一株枝繁叶茂的小树静静悬浮,是他末世爆发三个多月时意外收服的第一株植宠,变异枇杷树。
寻常木系异能者能催生植物、轻微治愈,萧昱却是个异类。催生与治愈能力微乎其微,却单单能收服与自己灵魂共鸣的变异植物。
这株变异枇杷树,是他末世初期最大的依仗。可变大变小,能完美屏蔽气息,靠着它,萧昱在变异植物和变异兽口中活了下来。
更难得的是,它每年结一次果,果实硕大味甜,在食物匮乏的末世是硬通货。靠着卖枇杷果,他在基地里活得比大多数普通人安稳。
但此刻,枇杷树却有些恹恹的,叶片耷拉,像是能量消耗过度。
这时他注意到枇杷树旁多了一株不起眼的小枯树。
灰败干枯,毫无生机,萧昱清楚记得自己从未收服过它。
猛然想起意识模糊间看到的那株只有一点绿芽,逆转时空的枯木。
是它救了自己。把他从末世五年的死亡边缘,送回了末世二年。
想来是救他耗尽了所有能量,才变回这副枯寂模样。
萧昱用异能轻轻触碰丹田里的小枯树,一丝微弱却温暖的回应传来,他的心稍安下来。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个讯息。
这个时间点,青枫基地三天后将爆发大规模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