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的……”塞安的声音里难得带上了颤抖。
她伸出手,想要触碰斯内普手中的日记本,却又犹疑着不敢触碰。她不知道日记本上的魔法是怎么被激活的,担心贸然的触碰会让她所期盼的、所怀念的父母留下的痕迹消失。
幸好,在她做出抉择之前,日记本就先一步有了反应。旧的字迹隐没下去,新的深红色字迹浮现了出来:
“你现在多大了?长到五英尺六英寸了吗?当然,我希望你能长得比你妈妈更高,如果能长到我那么(一道像是笔被突然夺走了的划痕)——”
塞安的手顿在了半空中,呆呆地看着纸上出现了一道墨绿色的、笔迹更纤细的、很明显是属于另一个人的字迹:
“霍格沃茨的生活怎么样?有交到知心朋友吗?我认为你会进入斯莱特林,但你爸爸却认为你会和他一样进入格兰芬多。谁是对的?还是说我们都错了?当然,不论你进入哪个学院我们都爱你,也都希望你能好好享受学校里的生活,享受你的青春。”
最后一个单词在纸张上停留了好一会,塞安才如梦初醒般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急切地、就好像只要慢一点就会赶不上似的说:
“我马上、还有一个月就要满十三岁了,这个月刚量的身高是四英尺九英寸;霍格沃茨的生活很好,我最好的朋友之一就在我身边,他叫做西弗勒斯·斯内普,我们两个都进入了斯莱特林学院,母——妈妈你是对的。”
“我就说我会赢吧!”一个又一个墨绿色的字母被写了下来,“要是我们都还在的话,哈尔就要负责一个月的家务了……不过,说不定现在他也能负责呢,毕竟没人知道这一边是什么样的。”
紧接着的是深红色的字母:“好啦,利兹,你难道没听见小塞安说她才十二岁吗?”
“我听见了,但是,母女说话父亲不准插嘴!”墨绿色的字迹浮现得比之前快了很多,也更凌乱,就好像真的是伊丽莎白一边和哈里斯吵架一边写下的。
眼眶有些湿润的塞安就这么被逗笑了。
斯内普全身僵硬地捧着日记本,一动不敢动。和塞安一样,他也担心自己的举动会让这来之不易的、跨越时间与空间的亲子交流被中断,直到他看见伊丽莎白说:
“我想,在那之前,塞安最好的朋友之一可以先把我们放下?”
“放下吧,听妈妈的话。”塞安说着说着又笑了,斯内普不知道是什么戳到了她的笑点,“别让她——噗!哈哈、我不行了。”
塞安抬起手,擦掉了刚刚笑出来的眼泪。等斯内普把日记本摊开放在了书桌上,她才把自己潮湿冰冷的左手放进了另一只干燥温暖的手里:
“已经把你们好好放下啦。妈妈,爸爸,我也足够成熟了。所以,你们想告诉我什么都可以,我都能接受。”
“我们最想告诉你的是:真的很抱歉,宝贝。”这次,墨绿色的字迹浮现得慢了不少,“我们没能庆祝你收到了录取通知书,没能送你登上霍格沃茨特快,没能成为你分享日常生活和心事的对象,没能……”
笔迹突然停住了,字母t的尾端慢慢浸出了一大团墨绿色的墨水。
深红色接替墨绿色写完了剩下的句子:“没能陪着你长大,没能活着离开菲尼克斯号。”
“没关系的……真的没关系的,我可以、我能够照顾好自己的,米歇尔也能帮忙……”塞安不得不再次抬起了手,“而且,你们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为她放下了爱好、甚至放下了他们自己的身体健康,仅仅用了短短三年就研制出了足以获得梅林勋章的药剂……更别说,他们还成功地从食死徒的手下保护了她,以他们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
“别哭,我们的小塞安。”
“别哭,我们的宝贝。”
两种颜色的字迹同时浮现在了纸面上。
塞安再也忍不住了。她用力地擦着不断涌出的眼泪,斯内普也伸出了没有握着她的那只手帮忙,却还是只能越擦越多。
“没、没事,我很快就能调整好,真的,只是鼻子有一点点酸而已。”她嘴硬地说。
“不着急,想哭多久都可以,我和你爸爸都会一直等着你的。”伊丽莎白无声地安慰了塞安,又写道,“小西弗勒斯,能代替我们抱一抱她吗?她现在应该很需要它。”
“……好的,没问题。”
斯内普有些不好意思地答应下来,抱住了塞安,塞安也下意识地回抱住了他。他们拥抱过太多次,这个动作早已刻在了他们的潜意识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塞安才轻轻地拍了下他的后背,示意他可以放开她了。
离开斯内普的怀抱的时候,她的脸颊莫名地泛着粉红色,但她没有在意,只是把泪水都留在了另一个人的衬衫上,又吸了吸鼻子,就当作是自己调整好了:
“看,我就说很快吧!你们的女儿很厉害的。当然,除了是因为继承了你们的优质基因之外,也是因为我本人就很聪明、机智、又成熟,是个真正的天才,我的朋友们都管我叫老师哦!”
“你真的很厉害!”伊丽莎白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真棒,我们的菲尼克斯教授!”哈里斯也一样,“说实话,我们谁都没想到你居然这么早就发现了真相,还以为要等到你毕业、至少得等到你成年之后呢。那么,菲尼克斯教授可以为她的学生们解答疑惑,告诉我们她是怎么发现的吗?”
塞安的脸好像变得更红了:“我还称不上是教授啦……至于我怎么发现的,主要还是我另一个最好的朋友的功劳。他是布莱克家族的人,从其他纯血家族成员那里听说了食死徒对你们有敌意,所以我才开始怀疑的。”
“布莱克家族的人?他们家确实偶尔会出那么几个不像是他们家的人,比如安多米达·布莱克,据我所知,她也选择了一个麻瓜出身的巫师。”伊丽莎白说。
“纯血家族会出现背叛家族的个人,就像任何阶级里也都会出现背叛阶级的人一样。”哈里斯说,“小塞安,你现在了解多少了?除了我们的死不是意外、与食死徒有关之外的真相?”
“根据我调查出来的结果,我……”
对着日记本,塞安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她的调查经过和猜测。
一边听,斯内普一边用自己的手包裹住了她的手。等他把两只冰冷的手都捂热了,塞安也说到了她的疑惑:
“……当初,你们就是在授勋仪式上察觉到了他们的敌意,对吗?但是是怎么——你们怎么察觉到的?他们又怎么找到你们的?”
“这些问题我来回答比较好。”伊丽莎白率先说,“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我的亲弟弟,我足够了解他,他从来都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想法。那天,在仪式上看见他的瞬间,我就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他想杀了我,但他没有那个在魔法部动手的胆量。”
“利兹当时就告诉了我,我们也都尽量避开了和他产生接触。不过,在回家之后,我们一致决定还是做出最坏的打算,也就是给房子布置好防护咒、切断与亲朋好友的联系,以及减少外出。”哈里斯补充道。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最后——”会主动跑出防护咒的范围?
哈里斯继续写道:“很遗憾,事情发展成了最坏的那个可能性。在授勋仪式过了五天后,我外出购买药材,却发现有人在跟踪我。我甩开了那个人,但没过两天,我们就又在房子外的街道上看见了穿着巫师袍的、很显然不属于这个麻瓜街区的存在。我们更加小心,也加强了房子上的保护咒,可是,那些穿着巫师袍的人完全没有放弃的迹象,甚至不分白天黑夜地监视我们。”
就像是四年后的戈德里克山谷、二十年后的女贞路与格里莫广场那样地被监视。塞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如果不主动做些什么,那么,要么是保护咒会失去效果,要么是会被迫做出不应该做的事情。即使主动做了什么,也还是会有极大的风险。
“所以,为了事情不走到不可挽回的那一步,我们决定主动引出他们。”这个道理她的父母不仅明白,还选择了实践,“我们故意前往魔法部,领回了米歇尔,并告诉办公室的职员,这是因为我们打算和麻瓜朋友们去公海开派对。”
而食死徒在魔法部里拥有相当多的耳目和人手,一旦这件事被任何一个职员知道了,他们也就知道了。塞安在心里补充道。
“……与此同时,你们也做好了回不来的准备。”她喃喃地说。
这也是她立刻就能得到的结论。如果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他们不可能伪造日记,更不可能在日记本上留下这样的、可以在他们离开后依旧与她交流的魔法,但、但是……
“你们去魔法部领回米歇尔,不只是为了引出他们,也是为了保证就算你们最后没能回来、我也可以顺利长大,对吗?你们是故意把他们引得那么远的,对吗?你们从始至终都在努力不让我陷入危险,对吗?”
纸张维持了很久很久、久到塞安都把嘴唇咬破了、久到斯内普没有握着塞安的那只手心里都全是汗了的空白,才缓慢地浮现出了一个简单的单词:
“是的。”
真的一条评论都没有吗T^T没有评论真的很难有动力啊最近现生又很忙。。虽然我还是很想把淼淼和西西的故事写完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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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七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