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夫妇是在食死徒的袭击中死去的。塞安一边嚼着面包条,一边想。
不过,这只是从二代们的言语中推测出来的。哪怕她不觉得自己的推测会出现失误,哪怕它能完美地解释所有她察觉到的不对劲的地方,她也不会就这么确定下来,除非她找到了其他的、能够证明这个推测的证据。
在完全确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邓布利多、包括雷古勒斯和莉莉,也包括斯内普。
与其让他们为了一个还不一定成立的推测而担忧关心,不如等到她确定了再让他们知道。反正这件事和他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只和她有关,她才是那个有责任调查出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的人。
她咽下口中的食物,端起一旁加了蜂蜜的牛奶喝了几口。
这是周三的早上,也是那两场谈话后的第二天。她正在抓紧时间吃早餐——因为她起晚了,而再过五分钟就是猫头鹰时间。
她的右手边依旧坐着斯内普,现在在忙着把自己盘中的面包切成条,再放进她的盘子里。但她的左手边坐着的,却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存在了。
他们熟悉的那个存在,也就是雷古勒斯·布莱克,今天则坐在了和他们隔了半条斯莱特林长桌的地方,身边是斯内普很陌生的、塞安却知道其爱好和未来的两个人:埃弗里和穆尔塞伯。
这个新的斯莱特林三人组也在忙着吃早餐,没有人说话。直到猫头鹰们潮水般地飞进礼堂,其中一只显得相当高傲、目中无鹰的雕鸮飞到了埃弗里面前。他取下信封,快速地拆开看完,就把信件的一部分展示给了雷古勒斯:
“看,雷古勒斯,我父亲夸你‘干得不错’——你知道的,他可是最早追随那位大人的核心成员,你应该为此感到荣幸!”
“确实是我的荣幸。”雷古勒斯的微笑看起来完美无瑕,“你能替我向他转达我的感谢吗?要不是他点醒了我,我还意识不到他们的行为有多么可恶。”
“看在你及时弃暗投明的份上,没问题。叛徒和杂|种可配不上古老纯粹的布莱克,是不是,科文?”
埃弗里征求赞同似地看向穆尔塞伯。后者面色阴沉,无光的双眼下挂着浓厚的黑眼圈,闻言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看来这件事你不感兴趣。”埃弗里嘟囔了一句,把信纸重新折了一下,越过中间的雷古勒斯向穆尔塞伯展示上面的一条咒语,“那看看这个,我父亲新发明的‘玩笑’,你肯定对它感兴趣。”
他说得一点没错,只是扫了一眼信纸,穆尔塞伯的眼睛里立刻出现了光彩。雷古勒斯却心里一沉,因为他知道这句话的下一句往往是——
“我想,我们可以在那个小贱|人身上试试效果。当然,她的小男友也不错,还有那个格兰芬多的泥巴种——我听说她居然会成为下一届的女学生会主席,梅林啊,这个学校已经被那只老蜜蜂弄得全是泥巴种的臭味了!”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情不自禁地提高了音量。虽然大多数音节被猫头鹰们的动静掩盖住了,也有零星的几个词传了出去。
斯莱特林长桌上,塞安面无表情地喝下了最后一口牛奶;格兰芬多长桌上,莉莉紧紧皱起了眉头。但在她转向玛丽之前,刚收起通讯器的詹姆先一步开口说道:
“雷古勒斯·布莱克不是和你、菲尼克斯,还有斯内普关系很好吗?他怎么和那两个人坐在一起了?”
自从去年暑假塞安和詹姆开始通信之后,她和詹姆的关系也缓和了许多,至少能心平气和地交谈了。当然,这也得益于詹姆自己的表现——从开学到现在,掠夺者们都没再对除了埃弗里那个小团体之外的任何人开过‘玩笑’,也没再叫过斯内普的外号。
因此,莉莉没有再像之前那样直接当做没听见,而是认真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但我猜测,这可能和昨天下午发生的事情有关系。我听说他和塞安大吵了一架,甚至还动了手。我想,塞安约我今晚见面,应该是打算告诉我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好吧。”詹姆叹了口气,他还以为能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呢,“那等你知道了原因,能告诉我吗?西里斯也很想知道他弟弟的情况。”
他兜里的通讯器还在持续不断地震动着,都快把他的大腿震麻了。他不用看就知道肯定全是小天狼星发的消息。
事实也正是如此。
考利街256号的一间普通的公寓中,长高了不少的小天狼星正抓着一面小小的镜子,拇指疯狂地敲击着镜面上蓝色的虚拟键盘,键盘上方是一长串还在不断增加的气泡:
“雷古怎么可能和那两个人混在一起!”“我不相信!”“是不是你看错了?”“詹姆?”“嘿!”
他就这样发了好几十条消息,才收到了詹姆姗姗来迟的回复:
“伊万斯说,等她从菲尼克斯那里知道了原因,如果能告诉我们的话,她就发给我——没错,我现在有她的通讯器好友了!”
“谁问你这个了!”小天狼星加大了敲击键盘的力道,“所以你能保证你真的没看错吗?我了解雷古,他不是那样的人,这中间肯定有什么问题!”
这次詹姆回得很快:“当然。我也不觉得他会对菲尼克斯动手,毕竟他连对你念出‘倒挂金钟’都不敢。”
他……雷古确实是这样善良的人,小天狼星不自觉地掐住了自己的掌心。他之前怎么会觉得斯莱特林都是邪恶的?又怎么会只是因为他们进入了不同的学院,就忘记了他们相处过的那么多年?他明明知道雷古是什么样的,明明知道他连惩罚克利切都不忍心……
他没有回复,镜子里却跳出了一条新的消息:“梅林啊!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个学年居然都没有见过伊万斯和你弟弟碰面,也没有见过她坐到过斯莱特林那边。”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要是他早点知道这件事——他就——他也做不了什么。
小天狼星再一次体会到了被开除的滋味。他当初确实是做错了,在牛津大学旁听的这半年已经足够让他明白那件事的性质有多么严重,但明白归明白,他至今也仍然难以释怀。
如果他当初能多思考一下可能的后果,如果他当初能和詹姆商量一下再行动,他就不会永远地离开霍格沃茨,也不会这样无能为力,连给弟弟写封信都不敢。他害怕收不到回信,更害怕收到雷古已经彻底对他失望了的回信。
他想通的那天没敢联系雷古,圣诞节没敢联系雷古,而圣诞节之后又过了三个月……他是不是也应该主动迈出那一步了?要知道,他可是格兰芬多——勇敢的、无畏的格兰芬多!
“你先去上课吧,有什么进展记得及时告诉我。”他终于下定了决心,“我去给雷古写信。”
可是,这封久违的兄弟间的信该怎么写呢?
抬头是“亲爱的雷古”?不,他们最后一次对话的时候他叫了他的全名,那就“亲爱的雷古勒斯·布莱克”?感觉也不太对……正文又该写些什么呢?小时候受过的教育让他能轻而易举地想到不止一种礼节性的句式,但他不想写那些空洞的套话,他只想写些真心话。
小天狼星咬着钢笔的笔帽,对着面前空白的信纸陷入了沉思。过了很久,他才写下了第一个单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给雷古,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白痴、混蛋,你想怎么骂我都可以,我也都接受。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把这封信看完吗?我想要告诉你这段时间我在牛津的所见所闻。
是的,牛津。你应该还不知道,在被霍格沃茨开除之后,阿尔法德叔叔联系了我,表示他愿意让我借住——或者说居住——在他位于牛津的公寓中。我想,他也会很乐意看到你的造访的,如果你看完之后想要也来这里住一段时间的话。
我到这里的第二天就闹了个大乌龙。你知道的,我和詹姆都收集了很多时尚杂志,也照着杂志上的模特买了很多衣服。我们都以为这就是麻瓜的穿着,可我们错了,就像我们一直以来对麻瓜的看法一样。
直到我真正地在麻瓜们中、以麻瓜的方式生活了一个月,我才渐渐地明白,实际的麻瓜和我们从杂志上、从麻瓜研究课上了解的很不一样。
虽然他们没有魔法,但他们有‘科学’,也有自己的、不同于魔法界却很适合麻瓜界的规则。
就像我前面提到的,我学了足足一周才差不多弄明白他们的穿着规则。和我们都是袍子不同,他们根据性别的不同的会分别穿裤子和裙子,但女性也可以穿裤子,男性有时候也会穿裙子。老实说,单是弄清楚这些就花了我不少功夫。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很多不同风格的、适用于不同场景的穿着。比如进教堂不能穿短裤短裙,上学和上班都有各自对应的制服,杂志上的那些穿着并不是任何场合都能穿的……
在我来到这里的第三十七天,我参加了一场葬礼。葬礼的主人是阿尔法德最熟识的、也是我吃第一顿早饭的那家餐馆的老板,因为心梗。
那天是个雨天,英格兰的秋天总是在下雨。
从知道他的死讯那时起,阿尔法德就一直表现得很消沉。但他还是耐心地教了我该穿什么,以及该怎么做。
巫师们的葬礼上,我们通常是在礼服长袍上加一件黑色的饰品,去即将埋葬逝者的土地上听悼词,然后将他埋葬;而麻瓜的葬礼上,我们需要穿着黑色的正装,甚至包括皮鞋和雨伞都需要全是黑色的,听悼词的地方也不同,是在他们的教堂内。
而在埋葬逝者之前,我们还要先把他送去火葬——就是用高温把他的尸|体烧成骨块和骨灰。
听起来是不是很难以置信?反正看到那一幕时,我差一点就拔出了魔杖。
不过,最后没有拔出来,并不是因为我控制住了自己,而是因为那天穿的正装太贴身,我出门前尝试了很久都没能把魔杖藏在衣服下,只好把它留在了家里。
是的,家。我发自内心地愿意把这里、把考利街256号称作‘家’。同样的,如果你希望的话,这里也能成为你的家。
在那场葬礼后,我想了很久,想死亡和生命,想麻瓜和巫师,想你和我。死亡与生命间的界限真的有那么难以跨越吗?巫师真的比麻瓜高贵吗?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又真的能分出好坏、能只通过其所属的学院就判定人的立场、性格,以及情感吗?
我想,答案应该都是否定的。
死亡来得比我想像得要轻飘飘得多。听到死讯的前一天,约翰还说明天早上给我做他新学的班尼迪克蛋,结果,我到现在都还没吃过,还不知道它是什么味道的。
麻瓜——我曾经以为我是一个相当亲麻瓜的巫师,比家里人都要亲近。但实际上,那并不算是真正的亲近,只能说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我愿意了解你们,愿意看你们的杂志,这不就代表我亲近你们吗?
可真正的亲近不是这样的。如果我不能把麻瓜当作平等的人来看待,不能从他们的角度思考问题,我觉得,就不能说自己是亲麻瓜的。
麻瓜和巫师唯一的区别,只是他们不能使用魔法而已,这并不代表我们有什么不同。就像我和你唯一的区别,也只是一个进了格兰芬多、一个进了斯莱特林而已。
我了解你,就像了解我自己一样。我们一起长大、一起在格里莫广场度过了整整十年,直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将我们分开,我变得不了解自己了,也不再像小时候那样了解你了。
你还愿意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吗?愿意来这里再和我度过一段时间吗?
你的,
西里”
我活着从毕业搬家出愿中回来了!天呐忙得团团转。。在考试通知下来前我尽力多写点()
穆尔塞伯和埃弗里都是姓,原著里没有提到过他们的名,所以他们的名字科文·穆尔塞伯和埃德蒙·埃弗里都是我私设的(虽然埃弗里的名这一章没有出现
这次修了第二章,修改了一部分哈里斯和利兹的经历!正好现在的剧情也开始涉及到9年前的旧事了,大家可以去重温一下哈里斯的日记,之前虽然也有写伏笔吧但可能不太明显修改后的应该比较容易看出来了
继续求评论(可怜)真的一条评论也没有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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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七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