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第4章 我在（4）

“让衍和逢熙成亲？”

昭晏有些错愕，看着周围的仙人，和首席的师父。

“是的。”师父语气从容，仿佛跟她对话的人不是她弟子，而是她陌生人。

“我不明白，为什么非要成亲？人类若是需要，我们自会帮忙。”

“作为仙人，怎么可能见死不救啊？”

这是昭晏一百多年来第一次发火。

“因为人类充满诡计，你不联姻，凡人可不认为你想帮忙。”

师父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为了一群恶心自私的凡人，凭什么牺牲我徒弟？”

昭晏的语气更激动了。

师父！你难道不知道仙人结婚，沾染因果，等于自断未来吗？师父！”

明海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昭晏，屏气凝神，你道心不稳了！”

明海立刻默念口诀，双手开始制作清心符。

“我不同意，凭什么......凭什么......”

昭晏的语气不再激动，而是深深的失望，她完全听不进任何人的声音。

“为了消解凡人的算计，就要牺牲掉我培养了十几年的徒弟？”

昭晏不再说话，开始对周身释放灵力。

明海感觉到了灵力在往外泄，这不是攻击，是失控的前兆！

其他仙人和首席上的师父才意识到问题的发生。

清心符被贴在了昭晏的背后。

为了保险，明海还掐了个安眠符。

“明海.......”昭晏模糊的看着那个抱着自己的人，昏昏睡去了。

其实平常时期，这些符箓对昭晏基本没用，只是刚刚昭晏情绪失控，乱了心神，才给了明海趁虚而入的机会。

明海立刻跪在大殿上。

“师父，昭晏她只是情绪激动说了胡话，那些话并非她的本意，恳请师父开恩。”

话音刚落，磕头的声音便在大殿内响起。

师父神情复杂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昭晏。

“没事，能理解，原谅她了。”

整个大殿的仙人全部陆续离开，包括师父。

明海背着昭晏，把昭晏送到了她洞府。

“明海叔？我师父怎么睡着了啊。”

清不解的上前询问，衍只是在旁看着，每次都是这样，因为她知道，清会帮她问她想知道的事情，清若不问，她也不强求知晓。

“这个.....还是等你们师父醒了，再由她来告诉你们吧，我先告辞了。”

明海作揖便离开了。

“是我，要和衍成亲吗？”

逢熙愣住了。

师父在祠堂当着所有弟子的面，宣告了逢熙的婚事，和自己即将退位，这真武门就交给逢熙打理。

这两件爆炸性消息说出，下面的所有弟子开始跟没有秩序似的互相交谈。

赵正清咳嗽了两声。

但是下面的音量依旧不减，反而愈演愈烈。

“安静！”师父洪亮的声音传遍祠堂，全场立刻安静了。

“逢熙，上来。”

但是逢熙仿佛没听见似的。

王虎掐了掐逢熙的手，示意他上去，他这才赶紧上台，走的时候还轻声的跟王虎道谢。

逢熙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诸位师兄师弟，想起来自己被师父收留的场景，总感觉一切跟梦一样。

“我......我......”

逢熙越讲越紧张，他想讲点什么别那么尴尬，但是他的嘴巴跟被封住了一样死死说不出话。

他所期待的不是什么婚约，而是自己在一个夜晚跟对方表白，对方同意了。

这天降的一门亲事，背后会不会牵扯到什么利益交换？衍是怎么想的？她真的愿意，没被人胁迫吗？

“我......我.......”

“抱歉.......”逢熙飞也似的离开了祠堂，徒留惊愕的师兄弟和台上的师父。

台下的师兄弟开始交头接耳。

赵正清咳嗽了几下，“都散了吧，还要回去练功呢。”

王虎在人群里不断大喊。

“散了散了。”

赵峰冷冰冰的看着这一切，全程一言不发。

“师父，你醒啦。”

清凑到师父面前 ，给师父喂自己熬制的草药。

师父看着眼前这个懵懂又懂事的孩子，摸了摸头。

清也乖巧的把头凑到师父胸前。

衍靠在墙壁，闭目养神。

“那个，清，可以出去一下吗？我有私事要跟衍谈。”

清看着面色泛白的师父，第一次用软软的语气说话。

连忙应下，赶紧跑出去还顺手关上了房门。

“师父？”

“衍，坐到师父旁边。”师父把被子整理了一下，给衍留出给座位。

衍一坐下，师父就紧紧的抱住了衍。

衍愣住了，师父一直告诉她仙人要淡泊，从来不给予她类似拥抱的对待。

做得再好也只会轻轻点头表示鼓励，不过做错了也从未体罚过。

衍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双手抱住师父。

衍感觉到了肩膀上有液滴留下。

“师父......你哭了.”

衍想替师父擦泪，得先松开这个拥抱的姿势。

但师父这次紧紧抱着，绝不松手。

衍感觉师父有什么心事。

一只手抱住师父后脑，一只手轻拍师父的后背。

“好徒儿，我的骄傲。”

师父终于忍不住了放声哭了出来。

衍第一次看见师父哭泣，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衍有点慌，想找清来帮忙。

“师父......”衍用身体表达了松开的想法。

“不要，不要，我要一直，一直抱着我的好徒弟。”

师父此刻不想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她和她徒弟的小憩时刻。

就这么一直抱着，永远不分开该多好啊。

夜深了，师父的心情也慢慢平静下来，不哭了。

然后松开了抱住衍的姿势。

衍看着还在抽泣但是已经平稳心情的师父。

好像清啊，清小时候摔跤了就是这样委屈巴巴的。

“衍，你喜欢那个叫逢熙的凡人吗？”

师父开始郑重其事，语气严肃。

“喜欢啊，他对战斗的理解，有很多值得我学习啊。”

衍不解师父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师父看了看眼，深呼吸。

“这个更准确应该是欣赏，我说的喜欢，是指，愿意和对方陪伴一辈子吗?”

“诶？诶?诶？”

“什么叫，陪伴对方一辈子？”

衍瞪大了双眼，昭晏第一次见到这么震惊的衍。

昭晏吐了口气，一字一句道

“就是一生一世只爱对方一个人，将对方视为世间最亲密的伴侣。”

衍思索片刻。

“我做不到。”

“师父，还有清，都是我很重要很重要的人，我做不到只爱对方一人。”

衍思索后很认真的告诉师父。

“这样啊。”昭晏欣喜于自己的徒弟自己果然没看走眼，但是也因为无法改变既定结局而不开心。

昭晏知道，师父说的是对的，不联姻，人类不可能完全信任仙人，也必将导致更多无辜凡人惨死。

可是，这些凡人的死亡，能怪罪于衍吗？

“衍，如果不和逢熙结婚，会死很多人。”

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愣住了。

师父的教诲告诫她远离凡尘不沾因果，但是也告诉她要有善心乐于助人。

但是现在，这两个教诲矛盾了。

师父从未教到过衍如何解决这种现象。

“师父？那我该怎么做？”

这是衍第一次碰到无法理解的问题。

“我也不知道。”师父没看衍，觉得自己对不起衍。

修仙多年，对大爱，对守护人类的追求早就刻在自己本心里了，但是她同样舍不得自己的徒弟，害怕这么好的苗子就此夭折。

说来也是讽刺，为了自强才学会修仙，但是到头来竟然无法守护自己重要之人。

衍低着脑袋，正在进行激烈的头脑风暴。

昭晏勇余光瞥见了衍的抬头。

“想好了？”

“我想好了，为了人类，我愿意和逢熙结婚。”衍坚定的点头。

昭晏想到了当初那个上山问道的自己，师父说要学会大爱。

我连小爱都失去了，大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