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的人都到齐了?”坐在首位的人声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能听清。
“是的。”中州的几位代表点头。
“云梦的呢?”
“都来了。”
经过复杂而冗长的点名后。
确认所有人都到齐后。
与会代表开始了漫长而激烈的讨论。
这场会议的讨论有些许不愉快,不过大家都尽量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因为他们都知道,为了促成这次会议,人类付出了多少代价。
会议的过程是无聊的,会议的结果是明确的。
中州,云梦,蓬莱,大荒,玄冰,将共同努力放下过去的恩怨,转而合作应对暗渊所带来的危机。
为了纪念这次会议,人类在会议地点建立了一个石像,以此纪念为了促进合作而牺牲的所有人。
石像下写着几行小字。
我们相信仇恨与偏执会毁掉所有人,也相信仁爱与和睦才是应有的未来。
献给这三千年来因地区冲突和暗渊而死的人,也献给现在和未来的人。
雨下的很细,当时的清不懂为什么大家都在哭。
她年龄太小,只记得大概。
“我名昭晏,你可以叫我师父。”
一个女人撑着伞站在她面前。
“跟她走吧,清,跟她走起码有口饭吃。”
清已经记不起那个曾被她称之为母亲的人的样貌。只是像往常一样听妈妈的话。
“嗯,师父”,清摆弄着双手,说道。
清被师父的手牵着离开这里,回头时,母亲早已被淹没在人群。
离开的路上,师父说,这叫斩俗缘。
路上有很多逆行带着木桶的人,但这些都与清无关。
走了很久很久,已经记不清是一日两夜还是两天两夜了。
直到来了山门前
“此后,这便是你的清修之地,成人前,没我的允许,不可踏出半步,偷偷下山。”
“嗯......”
一年一度的擂台比武又到了。
师姐已经连续三年蝉联第一了,清感觉今年肯定也毫无悬念,只是每年的这个时候,太阳都好大啊。
清摆弄着树叶,也不顾什么仙人形象,看台上没座位就坐在地上,反正师父此时不在身边,她也不在乎这些。
“昭晏师父大弟子,衍。” 衍向对面少年行抱拳礼。
师姐熟悉的声音传来,清连忙站了起来。手肘靠在石栏上,双手拖着脑袋全神贯注。
“真武门弟子,逢熙,恳请仙人赐教。”少年回礼。
“逢熙,别丢分!给我们长长脸!”一个大块头在石台下呐喊。
双方立刻冲向对方,脚下石板因为速度的冲击直接断裂。
衍的战斗策略非常简单,直接攻击对方的头和脖子,这两个地方凡人无法通过后天锻炼进步,所以之前总是一招取胜。
不过也因为脆弱,衍都是收着力打,记得第一次上台前,师父特地找了个凡人让她练习,从力气最小开始慢慢增加,直到刚好打晕为止。
衍的左手刀劈向对方,被逢熙弯腰转身躲开了。
很正常,毕竟之前她一直都是这个套路,不过一力破万法,衍立刻收回手刀。
不过少年接下来的招式她有些疑惑,逢熙避开了正面攻击,选择以极快的速度绕到衍的身后。
衍紧接后手肘击,但是逢熙选择了双手环胸抱住衍。
然后立刻抱起衍重重向地上砸去。
力从地起,离开地面衍无法有效发力,肘击的方向也偏了。
衍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住摔在地上,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地面的感觉陌生,发力方式和她之前所习惯的站立全然不同。
在碰到地面的一瞬间,衍立刻翻身攻击逢熙小腿,致使对方重心不稳。
逢熙立刻砸轴攻向地面,衍侧身,想要旋转身体踢向对方。
逢熙鲤鱼打挺避开了这次攻击,然后立刻拿到骑乘位。
清瞪大了双眼,第一次见到有人能在师姐手下撑住三十秒能让师姐略显劣势的。
算他有点小本事,但相信师姐今年肯定也能拔得头筹。
衍想顶胯但是失败了。
逢熙如雨点般的拳头攻击衍,衍拍手防御,不断变化头部位置。
最后衍的左手抓住逢熙的一只手,狠狠拖向地面破坏逢熙重心,但是逢熙立刻用右手狠狠拍向衍的脑袋。
衍侧身但是立刻被逢熙抓住脑袋,衍立刻放下左手,转而用双手抱住逢熙的脑袋,打算用头撞向对方。
但是逢熙立刻把衍抓起来再摔到地面,趁着衍愣神之际,逢熙的手刀以极快的速度攻向衍的脖子。
衍想反应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逢熙的手刀到了脖子边缘就停下了。
衍愣了愣。
面前的少年手慢慢收回。
对衍鞠躬,“承让了。”还把手伸向衍想扶对方起来。
衍摆了摆手拒绝了,站起来后行抱拳礼“多谢。”
少年也同样回礼。
全场震惊,几秒钟的鸦雀无声后,继而是凡人一方的全面欢呼。
大块头都蹦起来了“逢熙,我们赢了!”
大块头立刻抱住刚下台的逢熙,逢熙也张开手回应对方。
其他人也上蹿下跳都在欢呼。
只有看台上的人面色不变,祝贺了一下这个叫逢熙的少年,然后离开了。
清张了半天嘴,但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师姐,输了?
在师门的这十几年,师姐一直都以绝对碾压的姿态傲视群雄,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师姐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衍默默地从台上离开,凡人的体术迭代远超仙人,师父说的真没错。
清一边转圈一边摇晃着双手,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师姐。
“师姐......”清担心师姐不开心,想找个话题转移一下衍的注意力。
但是衍没有接话,而是拉着清的手,直直的往山门走去。
师姐低着脑袋,走路速度比往常快不少,对于师姐当然无所谓,可是清平日里做的都是研习花木草药啊,很快就气喘吁吁。
“我说......师姐........就不能慢一点吗?”清感觉说话这话自己要窒息了,立刻甩开衍的手大口呼吸空气。
衍这才从思绪中回来,立刻意识到了刚才的失礼。但是她没说话,就停下脚步站在彭边陪着清。
过了半晌,衍先开口
“那个叫逢熙的少年,把我拖入地面再和我缠斗,我没见过,所以输了。”衍拨弄着路边的小草,说道。
清立刻接过话茬,“没事,师姐,吃一蛰长一智,下次定要他好看!”,清拔起路边的小草给它撕碎了。
“嗯。”衍点了点头,但是依旧在看小草。
“这次换我牵着你!”清边说边拉向师姐的手
衍没有拒绝,二人就这么慢悠悠的走向山洞。
“逢熙老弟!”大块头端着酒壶,摇摇晃晃跑向逢熙。
“这次你可给我们真武门长脸了。”大块头一边喝酒一边说
“你是不知道,那个叫衍的魔头,前三年是怎么欺负我们的。”说着还对逢熙勾肩搭背。
逢熙讪讪的笑了笑,但并未阻止。
“去年,就一瞬间啊,我就倒地上了,我连人家出了什么招都没看清,还是到了晚上才醒了,在床上修养了一星期才可以下床。”
大块头说着说着还哭了,有点喘不过气来。
“诶诶诶,王虎师兄,没事没事。”逢熙反而还锤了锤对方的背帮对方顺气。
“先别管这个了,师父在福旺楼宴请各位武术界人士,今晚不醉不归!”王虎说着就要带逢熙走。
“先别啊,我刚台上出了一身汗,我得洗洗再去。”逢熙摆了摆手作推辞状。
“那我先走了,你等会记得来啊。”王虎说完立刻拔腿就跑。
“对了!忘记说了!”刚刚离开的王虎立刻折返回来,“今晚你坐主位,动作快一点!”
“知道啦.”
“回来了。”女人坐在书案旁,眼神依旧没离开竹简。
“是的......”清看看师父,看看师姐,率先开口。
“不用说了,输了吧,好好想想输哪了,今晚就先不练了,就当休息好了。”师父一边说着一边收拾书案,朝书架走去。
“谢师父。”衍依旧像往常一样没有表情。
“诶诶诶?师父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和师姐应该走得算快了啊,就算有人报信也不至于这么快吧?”清的声音很大,边说还边跳了起来。
师父竟然连这种事情都猜得到?
“倒是没人报信,只是往日,师姐赢了你总是恨不得我第一个知道,在洞府外就开始嚷嚷,今日这么沉默,我想是输了。”
“哦......"清的声音瞬间变低了,又站到师姐背后。
“衍,今晚早点睡。”师父的目光在书架上挑挑选选。
“好。”衍应声,然后转身走向卧室。
“清,过来,你的《花木草药学,卷一》是不是快看完了?”
“诶诶诶?我连一半都没看完!”清立刻带着哀求的声音说道。
“那也没事,这本书也可以看看嘛,学习顺序不是定死的,这是卷二。”师父从书架上找到一本书,然后递给清。
“多谢师父。”清的声音有点委屈。
昭晏摸了摸清的头,然后就离开洞府了。
清看了看冷清的大厅,也识趣的回自己卧室了。
“昭晏?”
“是我,明海。”昭晏一边说着,一边拉开卷帘走进船舱。
“你的大弟子今天下午输了。”
“这事我知道,年轻人嘛,输几次挫挫锐气也蛮好的。”
明海递给对方一杯茶。
昭晏握着茶杯,但是并未饮下。
“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那《清心符箓》还有吗?我记得我有来着,但是找不到了。”
“嗯?清的学习进度这么快嘛?”明海眼睛瞪大了。
“没呢,花木草药的卷一都没看完。”昭晏摆摆手。
“那?”明海看看昭晏,把自己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放下茶杯。“等我,我这就去拿。”
“多谢。” 昭晏鞠躬。
明海将《清心符箓》递给昭晏,目送昭晏离开。
“只能祈祷那个叫清的孩子,能坚持下来吧。”明海说完又给自己沏了一壶茶。
“逢熙!”一个人立刻指着刚踏进门的一个身影,惊呼。
众人竞皆侧目。
许多人立刻站起,“师兄好!”
逢熙立刻摆了摆手让大家坐下。
“逢熙老弟!你位置在这!”
听声音是王虎。逢熙边走边对对方行抱拳礼。
顺着王虎指的方向看去,旁边那位白胡子笑呵呵的老爷爷,正是师父,真武门所有人的师父。
逢熙走到师父身边,恭恭敬敬鞠了一躬。
“做做做。”老人一边笑嘻嘻一边帮逢熙把椅子搬开。
逢熙做到主位上。
“真是英雄出少年啊。”老人一边仔细端详逢熙,一边啧啧称奇。
“不敢不敢,都是师父您老人家教得好。”逢熙立刻起身以茶代酒。
“今个师父他老人家高兴,我们这些做弟子的,是不是敬他一杯?”王虎适时大声说道。
“是啊是啊。”符合的声音此起彼伏,大家都站起来给这位坐在主位旁边的白胡子老人家敬一杯酒或者茶。
只有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没站起来,低着头喝酒。
“坐吧坐吧。”白胡子老人笑了笑,“今晚大家喝的尽兴,所有账记在我真武门头上。”
鼓掌喝彩如山如海。
那一日的酒席吃了什么,和师父他们说了什么,逢熙都已记不清楚。
逢熙只记得,那日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自己离衍的距离又进了一步,真的很高兴。
“衍,过几日你要与山下凡人切磋武艺。”
昭晏找到衍,一字一句的说,
“切记不可用全力,打的时候收着点,不然很容易让人家落下病根。”昭晏边说边让背后与衍同岁的男孩出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上山都要躲在自己后面。
“这个男孩,是我从山下招来的,骨骼惊奇,你可以拿来练习收力,记住,从很轻很轻很轻的发力开始,我都记不清你拧坏几次门了。”
昭晏仔细思索,确认自己该讲的要点全讲了才走人。
男孩看着眼前这个十分认真的女孩,愣了愣神。
“那个,我的名字是.......” 男孩正欲开口。
“不必了,时间紧任务重,名字不重要。”衍立刻制止了对方,师父说过,少沾因果。
“那练完后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男孩怯生生的询问。
衍想了想“好。”
“感到不适记得跟我说一下。”
“开始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