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继续回想着那天发生的事,说道:“呃……好,后来,我就走了,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可能是什么少儿不宜的事吧。”
甄晓桥刨根问底地问道:“什么少儿不宜的事?那个时候周媚萶才刚满十八岁的生日,还是在生日的当天。”
黑衣人回避着说道:“是、是、也许是我猜错了吧。”
“肖明,和肖玲是什么关系?”甄晓桥突然情漠然地问道。
坐在对面的人愣了一下,似乎是在想“肖玲”这个名字是谁,半晌后问道:“谁是肖玲?”
甄晓桥往后仰了仰身体,后背靠在了沙发上,说道:“没什么,只是想起肖明这个名字有点耳熟,你继续说。”
黑衣人接着说道:“后来,大家都散了,肖明是最后走的,和我一起,他给了我一笔钱,他说聚会出了点麻烦,让我去把酒店周围店铺那天的监控视频都买了过来,他说他只相信我,我以为这是肖明对我的信任,那还是肖明第一次信任我,我虽然不知道聚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我隐隐觉得不对,于是留了个心眼。”
那年高二,距离高考还有一年,甄晓桥的情况班上的大家都是知道的,所以她的读书期间一直是有助学金的,因为甄晓桥的成绩还算优秀,也一直都是学校奖学金的获得者,可是在高二这一年没有了,都没有了。
给了肖玲,一个不算优秀,但父母优秀的孩子。
周媚萶知道了这件事,下一刻便去了班主任办公室讨公道。
甄晓桥知道她的奖学金和助学金被周媚萶要了回来的时候,欣喜地跟在周媚萶屁股后面打转,眼里写满崇拜地说道:“媚萶,谢谢你。”
周媚萶拍了拍甄晓桥的肩膀,得意地说道:“不用谢,晓桥,这个三好学生、奖学金和助学金本来就是你的,蒋老师那是收了肖玲爸妈的钱才给的肖玲,这本来就都是你的。”
听周媚萶这一说,甄晓桥委屈汪汪的大眼睛里噙着泪。
甄晓桥在脑子里想了一遍又一遍,可是记忆里根本没有一个叫“肖明”的人,问道:“肖明长什么样子。”
他顿了一下,说道:“我没有照片。”
甄晓桥审视着他,说道:“你的老大,你怎么可能没有照片,你最好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
“甄律师,我们的交易不涉及这些,我要是都跟你说了,这里隔墙有耳,我怕我活不到明天。”他说罢,四处张望了一下。
甄晓桥质疑地说道:“这个地方可是你选的,那你为什么要选一个闹市区的咖啡店,还有,你为什么现在要钱走,肖明不是你的老大吗?不给你钱?”
他故作神秘地靠近了甄晓桥,低声说道:“因为这个片区里,就这个咖啡店不在肖明的视线范围里,这家咖啡店的老板,肖明不敢惹。”
甄晓桥了然地眨眨眼,带着好奇的目光四处打量了一下这个咖啡厅,有什么不同?更精美?更高档?好像还真看不出来。
他随后又埋下头,带着些埋怨地说道:“U盘里的视频是周媚萶跳楼之后,我去斜对面烧烤摊拷贝下来的,那个烧烤摊其实不经常去那里摆摊,我当时也是给了很多钱买下来的,我拷贝了两份,一份给了肖明,一份……我自己留了起来,我这份,我本就不打算告诉肖明,肖明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但平时对我们都还算不错,肖明当我老大这么多年,我其实有些时候也挺愿意一直跟他混的,可是,这次我在澳门赌钱输了,他居然让我自己解决。”他说着,手里握紧了拳头,语气变作了恨意。
他低了低头,环顾了一下周围,给甄晓桥甩下了一张纸条,说道:“我能说的都说了,我要走了,不然肖明该怀疑了,钱打在这个卡号里,七日之内转账,不然我就去你家找你。”
“你知道我家?”甄晓桥心里恐惧起来。
他没有说话,压低了帽檐,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他怎么会知道自己家?是他知道,还是肖明已经知道了?
甄晓桥有些害怕起来,但也没有追上去,她拿起他留下的纸条,暗自神伤。
这两百万,她去哪里找两百万?买彩票吗?
甄晓桥抱着一束花又来到了牧尧笙的病房,笑得格外灿烂。
“你笑得这么开心做什么?又来嘲笑我了这是?”牧尧笙看见她这不明来意的笑容,心里略微有些发怵。
甄晓桥放好了花,坐在牧尧笙床边上,说道:“牧少爷,那我绝对不是来嘲笑你的,你就算现在腿瘸了,那也是……”
甄晓桥转着眼珠,看向了窗外才说出了违心的话:“那也是仪表堂堂,英俊不凡的牧少爷啊。”
牧尧笙被她夸得翘起了嘴角,音调上扬了许多,大方地说道:“说吧,找我做什么?”随后朝林管家使了个眼神,林管家立即也懂了意思,出去并关上了门。
甄晓桥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他,试探地问道:“你……能借我200万吗?”
牧尧笙压了压眉毛,扬了扬下颌,说道:“甄晓桥,是你答应我三个条件,怎么我这三个条件还没说呢,你朝我许愿来了?”
甄晓桥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这么厚脸皮的一天,大概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被眼前这个人传染的吧。
甄晓桥眼神坚定地看着他,说道:“我会还你的。”
牧尧笙睨视她,问道:“借来干什么?”
甄晓桥闪躲着眼神,转了下身体,回避说道:“我为什么要给你说?我的秘密。”
牧尧笙瞧她这反应,追问道:“什么秘密,跟周媚萶的案子有关吗?甄晓桥,你别脑子一热,被人诈骗了吧。”
甄晓桥反驳道:“我是律师,再者说了,我长得像是那么傻被诈骗的人吗?”
牧尧笙凝视着她,眼神里带着些些关爱,答道:“……像。”
甄晓桥简直怒得想动拳头打他,站了起来,恶狠狠地看着他说道:“你!牧尧笙,你借不借?不借我找别人借。”
别人?言祁峯?
牧尧笙皱了下眉头,两百万对言祁峯这人不是小意思吗?甄晓桥是他为数不多留在自己律师楼的徒弟,按理说,这两人关系应该关系很好才是,怎么甄晓桥会来跟自己借呢?难道甄晓桥这笔钱有什么难言之隐?
牧尧笙心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说道:“借,是可以借,但你得告诉我,跟周媚萶有关系吗?”
甄晓桥犹豫了一下,答案在嘴边滚烫,她不想说,想转身就走,可是她想到可以借给她两百万的人,除了他就是言祁峯了,可是她好像没办法向言祁峯开口借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想对自己最亲近的师傅开口说这两百万的事,可能想到言祁峯大概率会不顾一切地阻止她,她也撒不了谎,他看得穿她所有的谎话。
“有。”甄晓桥诚恳道。
牧尧笙打量着她的神情,“那你现在还相信是我杀了周媚萶吗?”
甄晓桥哑然,黑衣人的这个监控视频,真的说明不了多少的东西,更没法说明牧尧笙不是凶手。
牧尧笙看她这反应,环抱着手吐槽道:“看你这样,你这两百块的证据也没那么有用嘛。”
“两百万。”甄晓桥纠正道。
“喔,你也知道是两百万,一个两百万的证据到底证明了啥啊?既没证明杀人凶手不是我,看样子,也没法证明真正的杀人凶手是谁,甄晓桥,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你别被骗了,到时候那对方反咬你一口看你能怎么着啊?”牧尧笙难得用起了脑子,条条是道给甄晓桥分析道。
甄晓桥听着自己的全名越来越高频次地从面前这个人嘴里喊出来,白了一眼他,问道:“借不借?”
牧尧笙无奈摆摆手,说道:“借、借、借,我真是遇到你,遇到祖宗了,我等会儿就给林管家说,我得先给老爷子汇报请示一下。”
“老爷子?”
“你以为呢?又不是两百块,我们家的金库全在老爷子手上,他对家里的资金啊,门儿清。”
“谢谢。”甄晓桥真诚地道谢着,想着直接走了会不会显得太无情,寒暄地问道,“你女朋友呢?怎么最近没见着人。”
“女朋友?”牧尧笙听着这三个字,咬牙切齿,“那是我未婚妻,她不想跟我结婚了,觉得跟我没前途的,分手了,找了个比我更有钱的,去英国生活了。”
“呃……”这个回答让甄晓桥猝不及防,虽然是感觉每次看见牧尧笙身边的女伴长相长得像又不像的,她也不知道牧尧笙说的是哪一个了。
甄晓桥看他这脸色实在不好多问,站起了身,佯装恭恭敬敬地低了头说道:“今天十分感谢牧少爷,那您好好休息,我不多打扰了。”
看着甄晓桥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口,牧尧笙心里升起一种莫名的情绪,他开了口:“诶,你……等我腿好了,我和你一起查。”
甄晓桥疑惑地转过头,问道:“为什么?”
牧尧笙别扭地转过头,不看她,说道:“我说过的,我没有杀周媚萶。”
“哦。”甄晓桥应了声,走了出去,其实,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好像已经相信了牧尧笙不是那个杀人凶手,这种想法,她很难说完全肯定还是完全否定,她现在,需要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