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文物回归的特殊技巧 第9章 chapter 9

高亢的摇滚乐在车内震荡，车载音响被调到最大音量，盛放不下的音符顺着车身缝隙挤到外面，炸裂的节奏，硬核的唱腔，将雨夜也要撕裂。

龙攀在叶烟耳旁，忍无可忍扯着嗓子大吼：【一定要这么大声吗?!】

叶烟一手把着方向盘，同样扯着嗓子喊回去：“你说呢！”

龙回头看了一眼车厢——

一个无头的拉庇泰人单手扼住对面同样无头半人马的颈部，将其掼倒在地，另一手攥成拳头朝对方身上招呼。

另一边，半人马高高扬起前蹄，要向下踩踏。拉庇泰人用残存的一只手臂止住马蹄下踩的趋势，怒吼道：

【你们这帮肮脏下流的半人马！我们好心邀请你们参加国王婚礼，你们居然敢掳掠我们的女人！】

后面一个拉庇泰人扑上前勒住半人马的脖子，全身重量压上去，试图让其失去平衡翻倒在地。

半人马咆哮回去：【你们这群虚伪的人类，你们根本没有宴客的诚意，区区几个女人就让你们这样对待尊贵的客人吗？你们甚至不愿意把女人送给我们！】

失去四肢头颅仅剩躯干的半人马，即使无法上阵参战也要发挥余热，被同胞举起当做暗器掷向拉庇泰人。

一群缺胳膊断腿的雕塑在车里打得昏天黑地，石粉碎屑乱飞，时不时随着红绿灯时的油门刹车，滚成一团哐哐哐四处撞座位车壁。

希腊诸神坐在车尾处位置较高的座椅，居高临下，冷眼观赏拉庇泰人和半人马这场千年未结的战争。

掌管美酒与狂欢的酒神懒散斜卧，光秃秃的手臂上端着一个不知哪来的杯子，酒液在杯中晃晃悠悠。见有人看过来，便悠然举杯致意。

其他小型浮雕要么靠着车窗，要么贴在车顶，主打的就是一个躲避专精。战火烧过来前，还有心从石壁上探出头来看热闹。

一块中楣浮雕上的小男孩甚至探出大半个身子，挥舞着衣带给拉庇泰人助威，大喊着：【砸啊！砸他的马腿！】

大理石撞击声，怒吼声，混杂在一起，仿佛给摇滚乐合声。

不过也只有摇滚乐才能如此包容并蓄，偶有人路过听到车内传来爆裂的金属摇滚，见怪不怪，只当是载了一车嗑HIGH的小青年。

太吵了，龙头疼地转回来，有气无力地趴在叶烟肩上。

叶烟面无表情开车：“看到了吗，这就是请客不背调的下场。”

*****

B国博物馆，夜班保安两人一组，正进行例行夜巡

空荡昏暗的博物馆中，处处死寂，唯有脚步声回荡，手电筒的光芒随着走动一上一下的晃动，

在恒温恒湿的博物馆中，保安们却穿着过厚的衣服。也许是因为少了白天的人气，总有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气往骨缝里钻，穿得再厚也隔绝不掉这股莫名的森森寒意。

白天时显得拥挤的博物馆此时却太大太空，文物也太多太密，无意间手电扫过的人形藏品让人不由得心中一颤，脊背冒起一层冷汗。

它们似乎藏在玻璃后，窥视打量这个活人的世界。

有人说，在无人的深夜，能听到诡异的声音，像是鬼魂的脚步声，像是神秘的哭泣声，幽怨悠长，延绵不绝。

两个保安是老熟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试图用日常琐碎将萦绕身周的不祥气息驱除。

“……牙医的收费实在太高了，我决定休假的时候和家人一起去Magya看牙，顺便旅游。据说那里牙医技术非常棒，而且收费也不高。”

“这个主意不错，我的姨妈就是在那里做的烤瓷牙，效果棒极了。”

一路闲聊，但当进入展出木乃伊的古埃及画廊时，两人不说话了，对两边文物展柜也没多看一眼，低着头，快步走了，身后法老王雕塑的剪影黑沉沉的。

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对视一眼，呼出一口气，年轻一些的转了转脖子，像是要把不适甩走。动作幅度有点大，另一个保安看过来，年轻些的为缓解尴尬，主动开口说道：

“呃，那里真是让人不舒服，每次都是。我认为它们都应该回到坟墓去，而不是被摆在这里，像一个敞口冷柜一样放冷气。”

年纪大些的摇摇手，示意对方不要说了，告诫道：“它们都是有灵魂的，不要被它们听到。”

年轻保安脊背一凉，想再详细问问时，两人已走到维克托浮雕展厅，手电筒光芒晃过，展台上空空荡荡。

空的！

年轻保安一下子就忘了要说什么，他指着展台，舌头像被偷走了，张着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年纪大的保安镇定些，举起手电筒环视一圈，目之所及处所有展台都是空的，连墙上挂着的陇间板也全部消失不见。

年轻保安终于反应过来，拿起腰带上别着的对讲机，慌里慌张，连揿几次才揿对正确按钮，不待对面的人答复，他喊道：

“有人闯进博物馆，偷走了维克托浮雕！”

像是一滴水掉进滚烫油锅，整座博物馆都因这句话炸开锅。

夜深时刻，博物馆灯火通明，警员们在展厅内忙忙碌碌穿行取证。

大半夜被一个电话从床上叫起的馆长面色极差，西服褶皱，头发凌乱。

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惶恐地陪站一旁，馆内发生如此严重的失窃事件，他们却什么都没有察觉，简直是严重失职，还不知道要受到怎样的处分。

“你们在巡逻时什么都没听到？”

一个面相严肃的中年警官对两个夜班保安发问：“直到你们巡逻到展厅，才发现雕塑全部不见？”

“是的。夜间博物馆内非常安静，有任何动静都会非常明显，但我们确实什么都没听到。”年纪大的保安说道。

年轻保安补充道：“那是非常大非常沉的雕塑，如果有人想要搬动它们的话一定会发出很大声响。”

中年警官怀疑地看了看两个保安，他的嘴唇极薄，眉间几道深深的褶痕，看起来一副脾气很差不好惹的模样。

两个保安被他看得浑身不适，动作有些不自然。

中年警官侧身，低声对手下小警员说道：“把这两个人都控制起来，他们有重大作案嫌疑……什么理由？随便你去写，总之必须要把他们都关起来。”

另有负责查探中控室的警员过来，附耳对他说了些什么。

中年警官眉头紧皱：“监控被干扰，什么都没拍到？”

他看向空荡荡的展台，展台上面没有重物被拖拽的划痕，周围地面也没有车轮碾压的痕迹。

要知道，当初馆方在布展时是使用小型叉车才将这些近乎千斤的巨大雕塑安置完毕。

他又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监控器。

这些监控器的位置经过专业人士反复调试确定，能够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实时监控展厅情况，但值此关键时刻却被信号干扰，变成一堆无用的废铜烂铁。

而生物痕迹追踪在展厅这个复杂环境中也变得不可能——巨大游客人流量让展厅内外布满指纹掌纹鞋印毛发皮屑，根本没可能锁定嫌疑人。

警官不得不承认，盗贼手法狡猾到前所未见，给破案带来极大难度，想到这里，他的面色变得更加严肃沉重，嘴唇抿成薄薄的一条线。

盗贼唯一留下的痕迹，是展台旁用来隔绝游客的金属栏杆向外翻倒

——就好像这些雕塑自己从展台上爬下来，撞开栏杆后离开。

中年警官把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甩到脑后，对馆长说道：

“根据目前掌握的证据，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盗窃行动，而且盗贼很可能有内应，否则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将展厅内雕塑全部盗走，甚至没有惊动保安。”

闻言，馆长的面色变得更差了，绷着脸说道：“我们会全力配合警方调查。但我认为目前最重要的是将被盗雕塑追回，一旦雕塑被转移，根据以往案例，寻回的概率将会很低，巴克警长。”

中年警官，也就是巴克警长，点点头：“我们已经申请上级部门支援，并在各个路口设卡查验来往车辆，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传来。”

*****

雨渐小，浓墨般的天色晕开，一丝日光从云的裂隙中照下来。

开了一夜的车，听了一夜的摇滚乐，后厢大概也打累了，终于安静下来。叶烟关了音响，揿下车窗，雨后夹杂着泥土气息的空气扑进车中。

车开到城市边缘，将要出城，出城的道路却堵起车来。

有RPU警队*在路口设卡，查验所有出城车辆。司机们怨声载道，却又不得不配合地打开车门打开后备箱打开货车后厢。

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配合。

有的车大抵是心虚，在临近关卡时不仅没有减速，反而猛踩油门试图冲卡。

但平时一向懒散、被纳税人嫌弃效率低下的警方，此时却勇猛异常，冲卡车辆没跑出多远就被附近等候的警车鸣枪截停。

一群持枪RPU将闯卡司机扯下车来，粗鲁地摁在地上反绑双手，车上也被翻了个底朝天。

也有的车想要从后面掉头溜走，也享受到了同等待遇。

龙不知何时探出头来：【这么大阵仗，是来找我们的？】

叶烟打了个哈欠，懒洋洋道：“应该是。”

龙骤然紧张起来：【那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不跑。”叶烟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敲击着，“就在这里等着。”

随着前方的车一辆又一辆在检查完毕后驶离，终于轮到叶烟这辆车。

有警员站到大巴车门外，敲敲车门，示意司机开门。

叶烟揿下开门按钮，车门自动打开。几名神色警惕的RPU持枪上车，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

无头雕塑扭动脖颈，似乎那个不存在的头颅正在凝视他们；

被打得四蹄朝天的半人马和骑在它肚子上的拉庇泰人齐刷刷扭头看过来，石质面孔上露出诧异神色；

石板壁画上的浮雕纷纷探出身来，好奇地看向来人。

RPU们瞳孔巨震，颤抖的手指向雕塑们，“这，这都是什么？”

“人工智能机器人。”叶烟笑容灿烂，“最新科技。”

*RPU：Road Policing Unit，道路执法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