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归处去 第57章 登门

清晨，重霄仙羽楼楼阁林立，沐浴于霞光之中。

早起的弟子拿着扫帚打开大门，却见门口坐了一黑衣青年，那黑衣青年见他伸了个懒腰道：“可算是有人来了。”

那小弟子疑惑地看着他问：“阁下是？”

九方宸：“九州云崖九方宸，前来拜见楚楼主，还望小兄弟通传一声。”

果然那弟子瞪大了眼，好一个打量自己。

“你就是九方宸？”

“对，能不能帮我……”

“你有神武对吗？”

“啊……有。”

“能给我看看吗？”那弟子眼睛闪闪发亮。

九方宸无奈地召出了青辞。

“哇！它真的能变成人形吗？”

“能，能不能先帮我……”

“能让我看看人形的神武吗？”

“……”

“九方宸？”突如其来的一声让九方宸和弟子一同转了头，只见台阶上正站着一拿着扫帚满脸惊讶的男子，俨然是他的老熟人。

“齐兄！”九方宸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两步冲到了齐炜烈面前。

“你怎么起这么早呀？”虽然九方宸急着见楚昀，但必要的寒暄还是不能省。

齐炜烈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手上的扫帚，紧接着将其抛到一边，咳了两声道：“我来巡山，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碰见齐炜烈可太好了，省的这小弟子还要一级一级报上去，齐炜烈定能帮自己直接引见楚昀。

在九方宸说明了自己想见楚昀之后，齐炜烈问道：“你见我们楼主做什么？”九方宸嘿嘿一笑，“就是有点事想跟他说。”

见九方宸含糊，齐炜烈也不是个死缠烂打的性子，看了他一眼道了一声“你跟我来。”就领着他进了重霄仙羽楼。

重霄仙羽楼的布置装潢丝毫不次于缥缈仙宫，可此时九方宸是没有欣赏的心思。

他那满腹心事的样子让齐炜烈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待到两人走入主楼，远远就见一修长身影立于座前，齐炜烈恭敬行礼道：“楼主，九州云崖弟子九方宸想见楼主。”

“九方宸见过楚楼主。”九方宸恭恭敬敬行礼。

“你于我重霄仙羽楼有恩，虚礼就不必了，坐吧。”淡淡的声音响起。

“谢楚楼主。”九方宸抬头，看清了楚昀的样貌，前世楚昀与他没有直接交锋，他以山海异心操控了楚氏的人，让楚昀死在了他的族人之手，九方宸没有见过他，眼前是个清俊的人，只是眼下浅浅的沟壑留下了些许岁月的痕迹。

“齐炜烈，昨日罚你扫大门口你跑这儿做什么？”人未至声先到，巨大的嗓门一听便是熊战。

雄伟的身影闯入屋内，见了三人熊战一愣，“楼主你也在？你是……九方宸？！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有点事想和楚楼主说。”

“是你师尊让你来的？”

“不是，是我的私事。”

哈？熊战一时有些绕不过来。裴瑾疏社交场合很少带这个弟子前来，他一共没见过九方宸几次，更别提楚昀了。

这家伙能有什么私事还找得上楚昀？

楚昀闻言也是看了九方宸一眼，他道：“你先坐吧。”

“哎。”九方宸正要坐下，却被肩上的包裹挡了一下，这时他才想起些什么，立马叫住了走向主座的楚昀。

“楚楼主！”

楚昀回头看他，他忙摘下肩上的包袱递了上去，“那个，弟子来得匆忙，带了几个豌豆包，楼主别嫌弃。”楚昀接过包袱，正欲放到一边，谁想到九方宸又说了一句：“是我自己做的！”

楚昀抬眼就见九方宸一脸期待的模样，顿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那包袱。

香甜的豆蓉和粉面的味道瞬间弥漫，整个室内的气氛立时都温暖了起来。

齐炜烈吸了吸鼻子，难怪他一路走来都闻到一股甜味，原来是这东西。

楚昀看了看九方宸，转手给齐炜烈和熊战一人分了一个。

那豌豆包做得挺大，可面皮柔软蓬松，一口咬下去内陷湿润粉糯，甜度也是刚刚好好。

九方宸前夜到得晚在重霄仙羽楼驿站住了一宿，临睡前才想起来自己到访人家门派连个见面礼都没带，于是天刚擦亮他便出门一通寻摸，可也不能拿人当地的特产上门吧，看来看去索性买了些栗子豌豆，借了驿馆的厨房蒸了一笼豌豆栗蓉包。

“嚯！真香啊！瞧我这面发的！瞧我这馅调的！”对自己的厨艺啧啧称赞了一番，九方宸才背着他的豌豆栗蓉包踏着那一缕细微的阳色走向重霄仙羽楼。

当然他的努力也没白费，熊战边吃边对九方宸一通夸赞。

别说，这实诚人夸人真是令人愉悦。

熊战吃了完了豌豆包抹了一把嘴，眼看楚昀和九方宸有话要说，便朝齐炜烈努了努嘴就要带人离开。

齐炜烈也是个长颜色的，微微颔首就要跟上去。

“仙尊，”九方宸叫住了欲要离开的熊战，“仙尊若是有空，不妨也听听。”

熊战本就好奇，听他这么说非常干脆地一屁股坐了下来。

本要离开的齐炜烈现在是没人叫他走也没人叫他留，既然这样他就“不识趣”地留下好了。

套话虚礼都过了，众人落座，九方宸在问道：“楚楼主，弟子斗胆问一句，岳楼主葬在何处？”

久远的称呼突然被提起，周围空气顿时凝结了一般。

“你问这做什……”熊战话音未落便被打断了，楚昀凝视着九方宸，答道：“在我宗陵墓内。”

“葬的可是岳楼主遗体？”

楚昀轻轻仰头靠在了椅背上，他沉默片刻淡淡道：“那年两界封印破裂，战况惨烈，魔界邪火溢出众修真者不能靠近，只有他一人能纵身火海修补封印，最终两界封印修复，可他终是尸骨无存，陵墓中葬的是衣冠。”

九方宸垂眸：“岳楼主当真豪杰。”

熊战面色阴沉，不复刚才那般喜笑颜开，他问道：“你小子大老远跑这儿一趟，就是为了问这事。”

九方宸摇头，他顿了顿，似是下定决心一般终于开口：“敢问楚楼主有没有想过，岳楼主还活在这世上呢？”

没成想听了这话的楚昀依旧淡定，他瞥了一眼九方宸说：“这些年很多人跟我说过这话，也有很多人提供过线索给我。我也想过他是不是厌恶了这是是非非，趁机把篓子一甩跑了，若真是如此，我不会放过这家伙。”楚昀的手捏紧了，关节处透出森白之色，“可到头来，都是一场空罢了。”

殿中沉默许久，楚昀紧握的手渐渐松开，他慢慢松弛下来，问九方宸：“怎么？你也是听了什么传说，或是见了稀奇人物？”

“岳楼主的死和御华司以及神钦殿脱不了干系。”恍若惊雷之音炸响，殿中人都是心中一震。

齐炜烈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方宸。

熊战也是面色大变，心道这孩子怎么什么话也敢说！

楚昀看着九方宸，蓦地嘴角扬起，可那绝不是笑意，“好小子，天下间敢说这话的人可不多。”

九方宸不再拐弯抹角，单刀直入道：“岳楼主曾抓过一少年上神钦殿审判，弟子日前见了些事情，斗胆以为，岳楼主或许受正受那人胁迫。”

他将无涯林海中的种种斟酌着说给了楚昀，只是隐去了祭神台的事情，听起来也不太可靠。

熊战：“这么说……还是很牵强啊。”

“那男子外貌美丽，”九方宸抬头直视楚昀，“或许楚楼主看看我呢。”

楚昀闻言凝视九方宸，恍然之间楚昀想起多年之前，神钦殿审判台上，审判之音敲定，那少年扬起脖子向后看来，那张昳丽生辉的脸没有丝毫畏惧，反倒是露出了笑意。

“仙尊，这世道，好人难为啊。”

那是他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九方宸继续道：“岳楼主遇难那天，穿的衣服，是否是极光雪织所成？”

当年岳羌华出关后先是面见了修真界各宗门的宗主仙尊，身上正是穿了那身极光雪织的华服，当时事态已是极为紧急，他们甚至话都没说完天空之上便有邪火倾泻而下，一时间场面大乱，岳羌华衣服也没换召唤吟锋冲入了火海之中。

“我在那两人的家中，见到了极光雪织，那不是寻常人家能有的东西。”

“你怎么会认得极光雪织？”一样的问题。

“我与栾清雅小姐关系不错，曾见她用过。”一样的回答。

果然，疑问被打消了。九方宸暗暗在心中谢过栾清雅。

“楚楼可是敢确定确定，那下狱东海的人，还在狱中？”见楚昀不回话，九方宸又道：“楚楼主，只是去看上一眼不会造成什么后果，若是那人还在狱中，就是当是晚辈捉弄了您，您责罚训斥就是。”

九方宸突然到来揭开岳羌华这道血淋淋的疤，结果说的话有些没头没尾，至于极光雪织，到底是不是他认错也不清楚，怎么看都像是胡乱猜测了一通便来了。

熊战此时有些不悦：“你小子说的倒轻巧。”

见时间一点点过去，九方宸也起了不耐，他忽而眉眼一沉道：“你们最好是听我的。”

这句话说的无礼，熊战和齐炜烈都是不满，可楚昀却忽而周身一肃，他看向那个直直盯着他九方宸，不知为何刚刚一瞬间，那少年似乎变了一个人，一个压迫感极重的人。

楚昀：“熊战，你去把各位外出的仙尊长老召回，然后随我去趟东海。齐炜烈，你带九方宸去我屋中，在我回来之前不要随意走动。此时在我回来之前不要声张。”

熊战脸颊一抽，还是道：“是。”

没想到这一走啊，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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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比山雨欲来的重霄仙羽楼，九州云崖还是一派祥和。

可直至第二天晌午眼前都没出现九方宸的身影，裴瑾疏有些纳闷，去要来了九方宸出门的批文，才发现九方宸竟是告假了三天。

“他采买什么要外出几天？”裴瑾疏皱眉看着批文，不会是跑出去玩儿了吧？

九方宸跟其他人不一样，隋膺和陆世要是没有陪伴的人断断没有兴致一个人外出游玩，可九方宸是个自得其乐的人，小时候一个人找到个蚂蚁窝都能玩半天。

肯定是借机上哪儿找乐子去了，裴瑾疏笃定，他这一片笃定直到重霄仙羽楼一仙尊到访才破碎了。

那到访仙尊看上去一头雾水，也说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个什么事情，最后只说了三条：

第一条，九州云崖弟子九方宸，今日清晨到访。

第二条，重霄仙羽楼今夜几乎所有仙尊长老及高阶弟子皆赴无涯林海。

第三条，请琬琰仙尊到无涯林海接人。

得到消息的裴瑾疏沉默许久，最后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我欠他的，裴瑾疏心中如是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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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