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睡觉了 第16章 医院

“还能怎么着呢，想和你交朋友，想跟你再熟一点。”廖寒说的是实话，他已经没朋友了，李智是楚天朝的朋友，宋程添跟他好久没打球了，转头也被楚天朝翘了墙角，季元承忙着考试，跟他交流更少，他以前还挺多朋友来着，结果现在一个名字都想不起来，没认识李智之前他都在跟谁玩。

越想越觉得孤独，他虽不是个多外向的，但也没内向到一个朋友都没，此刻他真的想有个自己的朋友。

“你先考上a大再说。”

“啊，跟你交朋友门槛这么高吗？”

秦攻玉被逗笑了，点点头。

“好吧，那看来是交不成了。”廖寒微微有些沮丧。

“不是还有一年吗，而且我看你期中成绩也挺可以的，只要保持下去或者再稍微冲刺一下就肯定能上，怎么这么没信心。”秦攻玉有心为廖寒安排学习计划，就问了张滢要他的成绩单，明明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么没自信，和他认识那些高中生学霸简直天差地别。

“没，那次狗屎运。”廖寒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管你是运气好，还是真有实力，麻烦你都抬起你的头，自信一点。”他微微摆起廖寒的下巴，让他看自己的和眼睛。

廖寒点点头，思考起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的，他爱打篮球，篮球场上瞬时的决策、与队友的交流、与对手的对抗，他回想着那些画面，这些怎么都不该是一点自信都没的人能做出来的，此刻还躺在病床上的这个呆愣的自己真的是以前的自己吗。

他甚至在怀疑廖寒是不是已经被楚天朝害死了，现在这个已经不是原来的廖寒了，还是说他真的被伤害到了，并没有像自己想的那样，完全不在意陌生人（楚天朝）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但不论怎样，秦攻玉说的对，他不能一点自信都没有，当然也不能一无是处。

“不过你也别想太多，说不定你这样低沉是药物的作用呢。”秦攻玉看着他有些呆滞的目光和脸上表情变幻莫测，轻声宽慰道。

连着休息了好几天，除了检查就是输液吃药就是看手机，实在无聊的很，他就看起卷子。

重新捡起学习实在不是件简单的事，周末只过两天的时候，他再去学校就会记不得上周都讲了什么。更何况他原本会的就不多，有些题会也只会类型完全相同的，像上次那样，完全是思路很对他脑子才能看懂学会。

打瞌睡、看不懂、没思路、脑子疼，只是最小的障碍，他现在连课文都背不下来，曾经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就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尽数消散了，更何况现在不是不想背，是记不住，他的心灵备受打击……

《过秦论》以前滚瓜烂熟，现在背三句忘两句，英语作文也记不住，明明上次还跟老师背，现在却是不容乐观。

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秦攻玉给他想了个招，让他按照艾宾浩斯遗忘曲线去记，经过尝试，他要用双倍的“艾宾浩斯”，才能记得长久一些。

至于其他科目，在他渐渐能背的得心应手之后才慢慢捡起来。秦攻玉不催他，也不嫌弃他，也不怀疑他期中成绩，还安慰他“可能是药的作用”，还天天鼓励他说他进步很快等等，廖寒有时候真觉得他是天使，要不就是他是幼师专业的，太能哄了。

其他科目有不懂的就问秦攻玉，秦攻玉就一一给他解答，有时候秦攻玉故意要激发他的思考，还在旁边标注了练习册上类型题的位置，或者廖寒问他问过的类似问题，他就直说几个关键点，让廖寒自己想，想不明白隔天才告诉他。

廖寒感觉自己进步飞快，一方面，讲起题来，他怕秦攻玉觉得他笨，就拼了命的思考，努力多做几道题，等秦攻玉提问他的时候能对答如流，不会的提前看懂答案再问秦攻玉看他的思路和见解，再去思考其他类型题，就怕被他嫌弃了；另一方面，似乎他生病之后真的有变聪明，看很多数学物理题能看懂这题本质在考什么。

虽然很痛苦，但秦攻玉夸他的时候他又实在高兴，就又有了动力。他学的热火朝天，思考忘我，把一旁的秦攻玉都有些感染到了，原本有些犹豫，现在下定决心要往上再考个研，不过廖寒并不知道他这一决定。

只不过再怎么热火朝天，他也只一共就努力了十九天，其中有一大半时间是背书度过的，秦攻玉也不逼他，没有什么事是一蹴而就的，更何况相处下来他发现廖寒是个有些靠愧疚感努力的人，那这就很简单了，只要自己对他每天都更好，他就会觉得考不好会对不起自己然后好好学，直到那成绩他觉得对得起对方时。

所以刺激其实廖寒只差一场考试，而自己只需要本能的对他好就足够了。

这天，微风摇曳着枝头的树叶，将一片炙烤的焦黄树叶吹到了廖寒手上，他盯着那片枯叶的脉络，勾起了学校小花园的回忆，廖寒最喜欢的地方无外乎那片小花园，那里安静却又离喧闹声不远，夏天有树荫人却很少，冬天人多一些，有很多人下来堆雪人。现在是夏天恐怕这么热的天也就自己会离开空调房在那里坐一会，感觉很久没去了，关于小花园最近的回忆还是他和李智一起，然后他迷迷糊糊听到季元承叫自己，然后把自己抱到医务室。

季元承……也很久没见季元承了，他偏过头看着门那边，似乎期待了一秒季元承会来看他，结果小窗上一张甜酷美飒的脸透过玻璃正观察里面的状况，他们对视了一秒，那边自然的开了门，是李竹晴，他后面跟着李智。

李竹晴穿着一灰色印有熊头的T恤，下身穿着牛仔裤，头发一如在学校时那般高高的马尾辫，李智从后面进来倒是显得有些腼腆了，两人走近，廖寒才发现他们竟然穿着一样的T恤，几周没见，李智的头发长长了一些，看着是成熟了许多。

廖寒不自觉摸摸自己的头发，还是扎手的。

“你们…两个…怎么穿一样的衣服？难道今天有什么活动，会发一样的短袖？”廖寒打着哈哈的道。

“今天不高考第一天嘛，我妈非让我们穿一样的去给表姐送考，说什么龙凤胎穿一样的去送考吉利。”李智期期艾艾开口道，“其实她就是想看我们穿一样的，平时李竹晴才不乐意，这次算是让她逮到机会了。”

“你们俩竟然是龙凤胎？！”廖寒从巨大的震惊中慢慢缓过神来，他在学校从来没发觉这俩人会有关系，就算有也顶多就是千年老二李智想跟万年第一李竹晴一较高下，争夺王位，万万没想到，原来是李家人包揽他们年级前三看其他人笑话。

说起年级第一，她想起来期中考试李竹晴请假了，李智却没请，他想问一下发生什么了，但跟人家不熟，问起来实在冒昧，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对了，昨天在学校碰见季元承了，他说他考完试来看你，你最近感觉身体怎么样？”

“没啥大问题，就是记性不是很好，有时候情绪还阴晴不定的。”廖寒本来想送考季元承的，或者只是问问也好，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呦，看试卷呢？”李竹晴调侃道。

“嘿嘿，怕回去考试被请进办公室。”廖寒真佩服李竹晴这种自来熟的。

“你变化挺大的。”李竹晴冷不丁道。

“这不是交了个好朋友，对我影响比较大，哈哈，这是秦攻玉，他可是a大的。”

秦攻玉跟他们打招呼，他今天没打算出门还穿着睡衣，坐在那里看资料。

“学长好，明年a大见呀。”李竹晴跟他打招呼。

阳光、活力、自信、骄傲，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这才像一个高中生学霸，至少秦攻玉印象中自己年少时是这样的。

“你们好。”他笑笑继续忙手上的事。

“你什么时候回学校考试，期终能回去不能，还想跟你一较高下呢。”李竹晴继续调侃廖寒。

“我尽快，我肯定考不过你，期待我干嘛，再说……”

众人吵吵囔囔了一阵，时候不早了，才消停下来。

他拿起手机，今天的考试已经结束了，各种新闻都在推送有关高考的一切，他最近这几日都在努力学习没看手机，今天还是这两天第一次拿起手机，没想到季元承早上跟他发了消息。

“廖寒，你说让我今天拆的礼物，我拆了，很喜欢，谢谢你。”

下面配着一张图片，白皙修长的手拿着通体漆黑如玉般的钢笔，这支笔是他精心挑选存了很久钱，最后狠心才买的，不过看起来和季元承很配，他也就觉得这钱花得值。

“嘿嘿，祝你考试顺利。”他随手发过去。

“嗯，借你吉言。”廖寒瞪大眼睛没想到季元承立马就回他了。

“改天去找你。”季元承还堵在回家路上，只能看手机打发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