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睡觉了 第14章 医院

班主任张滢收到廖寒发信息“要来看我的时候，帮我把卷子还有书包拿过来，谢谢滢姐”，高兴的不得了，有种自己养的猫终于会埋屎了的错觉，不过还是劝他先好好休息。

窗外噼里哗啦地开始下雨，一滴接一滴击打在玻璃上，有种奇妙的治愈感，廖寒合上手里的书，盯着每一滴新落的雨滴，他们砸下来又淌开，最后又变回水滴流下去，一遍又一遍，真的有些犯困了。

他看了一整夜把书看完了，那些疑惑也有了答案，要说他有什么感想，初拿到这本书他以为是一个人被另一个人顶替了，或者像他这样？被其他灵魂顶替了，但确确实实没想到是这样：假装看不见一个人，不能提起她。

廖寒有时想这是不是太离谱了，但又想起了前段时间自己要“跳楼”，所有人不能跟他提起，假装从未发生过，好像异曲同工。

就在廖寒越想越深入的时候，一张眉眼深遂但眼波温柔，笑起来甜甜的脸闯入视线，与那双柔情的眼睛倏然对视上，他昏昏沉沉半睁半闭的眼突然就不想闭上了。

“你醒了？”秦攻玉支着床架看着廖寒。

“嗯……是的。”廖寒一时有些紧张，不知是因为突然撒谎没准备好，还是因为那双明亮乌黑的眼已经了看透自己，他磕磕巴巴道。

秦攻玉拿出廖寒床单下的手腕，他的手腕不知什么时候被带了一块电子表，他还没反应过来，秦攻玉就已经点开了睡眠检测。

“只睡了一个小时。”秦攻玉不动声色地笑笑又摇摇头，又点开心率查看“你睡之后我才给你带的表，怕你晚上发烧心率异常，诶，你心率怎么这么快？发烧了？”

廖寒或是做贼心虚觉得那是在谴责自己。

秦攻玉摸摸廖寒的额头，确实比自己烫一些，现在才六点原本借着将显未显天光有些看不清，他赶紧去开了灯，廖寒的脸红红、眼神呆呆地直视着他，看起来烧的不轻。

但手表上显示体温并没有问题，秦攻玉不放心又拿水银温度计测了体温，只是有一点发烧。

他赶紧给廖寒倒了水又买了早餐，等着要来的护士给廖寒输液，廖寒输上液已经八点多了，张滢上完早自习来看他，还是把他的书包和最近发的卷子拿过来了。

秦攻玉跟班主任张滢在门外了交谈一番，然后拿上书包走了，张滢进来，先臭骂了一顿廖寒，又着急忙慌接了个电话，说下午来看他。

“你先自己待会，小秦回去换衣服洗漱了，他家离得不是很远，一会就回来了。对了小秦你们家微信没？没？那你扫一下。你妈给你寄的东西到了，下午我给你拿过来。先走了。别熬夜了听见没，大晚上看书，眼睛给你看瞎。”

“哦，好。”廖寒熬夜熬过了，没有一丝困意，琢磨这干点什么，想起来了日记本。

他赶紧东翻西找，就在书包夹层里，亦如他当时第一面见到，鲜红、亮眼、又神秘。

他翻看着首先是自己问的问题。

「你是谁—5.13」

下面是楚天朝的回答。

「楚天朝，我要吐槽一下，你的生活也好无聊。」

接着是那种丑字书写的长篇大论，廖寒稍微总结了点关键的：

「5.19

终于从医院出来了，输液输的我要死了！这个破药要害死老子！全都给你扔了！后面还画了个表情【吐了】」

「5.20

李智说请我吃食堂，我去了，食堂真的是人吃的吗。

星期三，最讨厌的一天，李智是不是有病非要拉我去跳操，虽然偶尔动动确实有助于身体健康，但谁要跟一群人一起跳那个“你笑起来真好看”。

哎妈呀！李智你的理智呢，你跳操的动作要笑死我吗，哈哈哈哈。后面还画了几个小人。」

「5.21

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5.22

跟一个傻蛋去看电影，他说要给喜欢的人生日礼物，我就问他是不是喜欢他哥，他不承认，结果看电影的时候一直喃喃：如果我有一个朋友，他喜欢了不该喜欢的人怎么办？

你怎么不说话？？

你要笑死我嘛。

“什么是不该喜欢的人？”

“就是，嗯……比如，我是说比如，只是举个例子，就，我跟我哥。”

“哦，谁理你。”」

「5.22夜

想你，想你，想你，像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想死你了，我想要你，只要你…………想死你了，你想我吗？想我吗？

」写了整整一页。

本来就睡眠不足，再从这本体量超级大的甲骨文里一一破译整合简直脑袋要爆炸，文字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完全不能思考，看完这一页，他只有一种感觉，这楚天朝是发情的公狗吗。

在别人面前拽的跟个二百五一样，自己半夜又偷偷发情，真够有意思的。

他往后随手翻几页，还有很多，他选择先睡一觉再继续看，说起来看着日记本上的日期他才发觉自己使用身体的次数竟然曲指可数。

就在他看得出神，秦攻玉已经回来了不知道多久，他看着廖寒带过来的试卷偶尔画画，一上午就这样过去了。

正吃完午饭，廖寒准备睡觉，张滢打来了电话。

“廖！寒！”震天响的怒气简直要刺穿耳膜。

“学校是快递站？朝寒，尾号3699是不是你？”

“不……”他正想辩解，张滢不给他机会。

“别跟我说不是你，保安大爷认识你，而且你妈给你寄的快递也是这个名字这个尾号！”

“老师，我可以解释的。”

“我看你怎么解释？电脑？平板？相机？键盘鼠标？移动WIFI？滑板？衣服一下子买15件我就不说你了，吃的除了你妈给你寄的还有13件，你跟我解释解释，你是要把学校当家吗？！”

张滢声音很大，惹得一旁的秦攻玉也听到了，廖寒尴尬笑笑，心里暗骂楚天朝。

“相机嘛记录美好校园生活，滑板嘛周六周日锻炼身体对吧，衣服和零食嘛我一年就买一次，所以就买的稍微多了点，我毕竟第一次住校，准备齐全点总没错的…对吧…哈哈。”廖寒本能护着自己的东西，怕被张滢收缴了。

这些东西本来就不是廖寒买的，他又为此失去了一大笔能够在一个陌生城市生活一阵的钱，他也很恼火很无奈，虽然这些大多都是他加在购物车里精挑细选出来的，但他要买也不是这个时候，就在廖寒决定能退了的就退掉时，心理突然产生一种强烈的想法“千万不能退！”

廖寒觉得莫名其妙，摇了摇脑袋，那边张滢又开始嘟嘟囔囔输出，廖寒突然委屈巴巴开口道：“老师，我父母不是离婚了吗，家里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现在学校就是我家，我不寄学校寄在哪？对吧。”

张滢一时哑口无言，以前怎么没发现卖惨装傻充愣这个廖寒算是玩的一套一套的，她作为廖寒暂时的监护人顶多也就是说说他，不能真拿他怎样。

这道想法莫名其妙、甚至横冲直撞、长驱直入直达大脑然后话就脱口而出，廖寒得脑子里像是有铃铛摇个不停，在凛要开口前，直觉已经先一步告诉他，这是楚天朝的想法，楚天朝还活着，甚至在“蛰伏”。

廖寒觉得有些生气，还活着，这么久也不说话、也不道歉、也不赔礼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自己没错是吧，是觉得廖寒好欺负是吧，还是觉得没必要跟自己这种小垃圾道歉，看不起自己呢。

尽管人心隔肚皮，廖寒却觉得自己已经猜的**不离十了。

十七八岁的少年身上本来就有股冲劲，什么都能跟你理论一番，现在又有人主动结下梁子，那不得好好切磋切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