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睡觉了 第12章 六月一日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李智跟着班主任张滢来到医院看昏迷不醒的廖寒。

廖寒是今天早上匆匆忙忙送进医院的，早上季元承去叫他起床，一直叫不醒，季元承把宿舍灯打开，就看到廖寒出了满头大汗，整个床单都汗湿了，脸也红红的，他伸手一摸果然是发烧了，他赶紧跟廖寒班主任说这件事，于是廖寒大早上就被送进了医院。

被楚天朝气昏过去之后，他再醒来就发现周围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漆黑，自己仿佛只是万千尘埃中的一粒，没有风的时候就自然不能动，不过这样也好，不能思考就能真正安安静静得呆着，他现在需要安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渐渐的他好像又有了身体，他感觉口干舌燥、脑子沉重，无法动、也无法思考，只能呆呆地躺在那里，一片漆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睁开眼没有。

直到他听到了张滢跟李智说要出去给他妈妈再打个电话，他仿佛被触发了底层代码一样，一个激动就呛了一下。

“老、师。”廖寒艰难的张开嘴，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病房响起。

张滢和李智不约而同循声看过来，张滢那边电话似乎已经打通了，他示意李智看一下廖寒就出去了。

“水，咳咳咳。”刚才醒的时候呛了一口，现在嗓子痒痒的，控制不住得咳嗽起来，廖寒想坐起来，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身体。。

李智在他床旁坐着，听到声音吓了一跳，转而又兴奋起来，又忧又喜地给他倒了杯水。

“好渴。”

这时廖寒才恍然意识到，原来刚才开口的不是自己。

“楚天朝？”廖寒在脑中问道。

不过以前从来没出现过这种情况，以前往往只有他们两个中的一个是醒着的，一个人有意识，一个人控制这具身体，另一个完全没有存在感。

廖寒觉得有些新奇。

而且！他都上高二了，怎么可能因为怕被打家长电话，然后吓醒呢，不可能！

他冷静了很多，虽然没有原谅楚天朝，至少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况且现在是现实世界，楚天朝能把他怎样？把他弄死？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要是楚天朝能听到最好，给这个“草菅人命”的法盲好好科普一下。与此同时，自己的手拿着水杯猛灌了好几口，咕嘟咕嘟得咽的他嗓子疼，不过他根本无法控制。

“我是凛，不是楚天朝，他死了，廖寒你感觉怎么样？”凛又喝了两大杯水后才吃吃回答廖寒的问题。

“没什么感觉，就是身体好像控制不了了。”廖寒悻悻道，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身体里又来了一位新人。

“你现在灵魂太虚弱了才会由我掌控身体，不过你放心我只有你的一半的一半，不会完全霸占你的身体，你完全可以左右我的想法。”凛说完笑了笑，问他想吃什么，好饿。

廖寒觉得好笑也笑了，脑子实在无法判断接受到的信息，甚至他看张滢拿着手机出去打电话都在想自己该不该也拿手机给他妈打个电话，然后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只有请假和周末才回发下来。

“廖寒？”李智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廖寒忍不住担忧，对于廖寒的病情他知道一些，班主任上午给她妈妈打电话的时候他听到了。

好像是精神上的问题，听老师说上次也是，只不过没这次严重，这次早上送到医院人已经烧到了42度，要是季元承没发现他，估计他就要凉在学校了。

“啊？怎么了？对了今天是几号？”廖寒问。

“六月一，成年前最后一个儿童节了。”李智淡淡地看着他，他会这么回答不仅是因为班里的同学都在为这件事一会庆祝一会伤感的。

更是因为从他和廖寒交好后，发现廖寒是个很重视仪式感的人，什么日记本用完了挑个良辰吉日去寺庙开个光，经常自己出去吃晚饭，哪怕来回跑真的很麻烦很浪费时间，他也要慢条斯理得吃，就算迟到也要慢慢吃完，完全不像一个处在水深火热、时间紧迫中的高中生。

“嗯……我好饿，能帮我买点吃的吗，多买点。”凛忍不住开口道，说完他还滋着牙笑。

“廖寒，我跟你妈妈说完了，你妈妈听说你醒了，想跟你说话。”张滢推开门道。

“好。”廖寒接过电话。

李智跟张滢说廖涵说他饿的不行，就去医院的食堂买饭去了，房间里只剩张滢和廖寒了

“妈。”还没喊出来廖寒就忍不住哭了出来，这次是真的劫后余生了。

“寒寒，不是说要照顾好自己嘛，实在不行，你跟妈出国吧，明天妈就给你买票。”徐涵静越说语气越激烈起来，一方面真的担心儿子的精神状况，另一方面儿子明年就高三了，怕他不能适应，但现在命都快没了，还有什么好担忧别的。

“妈，没事，就是晚上被子没盖好发烧了而已。”

“什么就没盖好被子发烧了，你还不肯跟妈说实话，你老师早就跟我说，你……”徐涵静没忍住发了火，她气这个破孩子现在生病也不跟她说，但也不想反复提及他的病情平添焦虑，反正不利于他恢复，她想着想着不禁觉得有些委屈“我还是不是你妈？”

“妈，你别骂我了，我饿。”凛委屈道。

“你饿就点外卖，我给你手机银行卡打了5000，不够问妈要。”徐涵静听他还有心思想吃什么，松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别想东想西了啊。”

“嗯，谢谢妈。”

廖寒看着窗外绿茵茵的大树，和那些森森成荫的影子，有一刻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乘凉的森林，他就沉浸其中，等她老妈挂电话。

“对了，你爸去看你没？”徐涵静声音很轻，廖涵刚想说没见到，坐在对面的张滢就开口了。

“你爸上午来过来，你没醒，他接了个电话走了，说晚上再来看你。”

“哦好，妈你听到没？”

“嗯，我跟你说廖寒，好好谢谢你老师，你也好好谢谢你妈上高中的时候就跟张滢处那么好，还给你安排到她的班里。”

廖寒是被安排到高二一班的，凭他的成绩自己是考不进去的，不过他也是现在才知道他怎么被安排进去的，即有些庆幸又有些失落。

“啊？你以前认识我们老师？”廖寒感觉两眼一黑，那岂不是什么都逃不过他老妈的眼睛。

“拜过把子的，傻小子。”要不是她和张滢关系够好，张滢向来又热情，说实话他真的不放心廖寒，特别是自从他儿子大晚上坐过天台，现在精神方面又有问题，她在考虑回国，但回国了，不仅辜负了这次出来交流的机会，而且没了工作她拿什么去给廖寒底气，她没有勇气再辜负这么好的机会，重头再来了。

“小子，好好休息吧”张滢拍了拍他的头，拿着电话出去了。

徐涵静那边给张滢又是转钱感谢又是说给她也寄了些国外买的好吃的好用的，叫她不要嫌弃，张颖本想推脱，但介于两个人关系实在好——至少是一起罚站过旗杆下被所有人嘲笑过的朋友，于情于理她都该收下了，她索性问了徐涵静的地址，也给她寄些有意思的东西。

徐涵静：地址〔亲亲〕。

张滢：好了，陪你儿子去了。

徐涵静：我爱死你了。

张滢：〔抱拳〕。

徐涵静：〔玫瑰〕。

张滢：好好吃饭，别太担心了。

徐涵静：嗯呢，感谢有你在〔微笑〕。

张滢：〔微笑〕。

于是她就更关心廖寒了，给廖寒拿了几本有意思的书给他解解闷。

所以廖寒的六一儿童节就是在眼看着手机放在旁边却不敢拿，只能随意翻那几本书中度过的。

凛是一秒都看不下去，差点要拿起手机跟张滢吵一架，不过廖寒还好，劝住了他，然后凛就不再说话了。真是好听话的凛，跟那个楚天朝完全不一样。

他一想起来那个楚天朝就来气，脑子乱的不行，最后索性找了本封面看起来很有意思的书——《替身》。

他本意就是打发个时间，却没想到不一会竟然真的全神贯注的读进去了，甚至开始发问，禁忌？见崎鸣真的不存在吗？为什么所有人甚至老师都看不见问了也不说？

一直到李智带着饭回来，凛才兴冲冲跑出来吃法，廖寒却对见崎鸣产生了深深的兴趣，完全分不出心神想其他的，甚至他是隔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入过心流状态了。

他以前上初中的时候成绩很好，那时候人虽然呆呆地，啥都不懂，但成绩考的好再加上脸长得好就会收到很多善意，就会主动有人找他玩，甚至连老师也会偏向他，那时候很幸福。

其实只要有后者就会有很多人主动跟你玩，只不过那时候他只信奉前者，所以他拼命学习，不过上了高中后没多久他爸妈炒的要离婚，再加上他也突然意识到初中生活只不过是表面的幸福，以及最重要的高中生活的压力之下，他想学好就要花费很多时间，他是个新鲜感得奴‘’隶，很快就对学习带来的喜悦失去了新鲜感，至此一路飘零终于把自己变成了操场上的一朵野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