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在节目中安排了小的支线任务,完成任务可得到一份线索。
目前,阿然肯定是有一份的。而我,不断地去骚扰他做饭,也算是完成了“找点事做”这一任务,因此,成功得到了第一份线索。
大概节目组也觉得我完成得太水了(?),给的线索也很迷惑。
【你是谁?】
看着这张简短的纸条,我沉默了几秒。
当笨蛋真好啊,无忧无虑,去地上打滚儿,然后撕碎这谜语一样的纸条。或者把它团吧团吧吞进肚子里,好像它也有一点存在的意义。
我是谁?
我是江兰,我是妹妹,我是平民。
所以?然后?
“阿兰,怎么临到开饭了跑去玩儿?快来,吃饭。”
哥哥的声音遥遥地勾着我,我赶紧把纸条撕碎,看一眼垃圾桶,犹豫一瞬,面无表情地扔进嘴里,往外走。
阿然手艺很好,做的菜色香味俱全。他做的不多——角色扮演的原因,并没有很多人能去厨房帮忙。
我老实巴交坐在凳子上,阿然拿过我的碗给我盛饭。我盯视着他修长漂亮的手,没来由想起高中时期盛行一时的“看手相”。
我眨了眨眼睛,默默伸出自己的爪子,上面纹路清晰,白白的,看不出个所以然。我指尖一动,抓了抓空气。
另一只手忽然出现在视野里,它捏了捏我的手心,调侃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多大人了,还玩自己的小爪子呢。去拿你的筷子。”
不同于以前细腻的触感,阿然的手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并不很粗糙,落在皮肤表面,像是滑在了心坎。
可是他本不该这样动作。至少,不该对江兰这样。
哥哥和妹妹的关系很好。
以至于阿然对我时,也总带着那份仿佛是我偷窃来的宠溺和温柔。
当初我们闹得很僵硬,他后来甚至不肯见我。再次重逢他也不想和我说话,他总是离我远远的。
他怎么会像以前那样捏我的手,对我笑得温柔?
是阿然演得太投入了。
他只是为了赢,毕竟他从来是第一。
眼下的温存都是虚幻,亲昵都是假象,阿然仅仅是为了赢,就可以假装没有过去的不愉快,假装他就是哥哥,很宠爱自己的妹妹。
他是千人千面的影帝,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游戏比我更重要,他一点也不在意我。
我有些难过。
插在兜里的那只手贴着那张身份牌,指腹徐徐在它边沿摩挲。
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用强硬一点的手段。阿然会看见我。
思绪浮动,我甜蜜地弯了弯唇,扬起脑袋看他,说:“哥哥,我好喜欢你呀。”
说完,我复又垂首,接过他递来的米饭。目光里,端着米饭的那只手顿了顿,很快收回,那一点停顿消逝得迅速,仿佛错觉。
米饭乖乖巧巧的一团,圆滚滚地在碗里拱起,粒粒分明。
真可爱。连阿然盛的饭都这样软萌。
以后我要一直吃阿然做的饭,他会永远待在我身边,给我盛出可爱的饭团。
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哥,我的饭呢?”弟弟坐在另一边,见状眉毛拧起,语气不耐又隐忍。
哥哥看他一眼。
我微笑道:“亲爱的弟弟,我想你的手并不是只能用来玩游戏机?”
“电饭煲离我太远了。”弟弟回答得理直气壮。
这个背景下,要不是他跟随母亲来投奔了同母异父的姐姐,吃饭恐怕得烧柴禾,如今也不知怎么养出来这般臭脾性。
我不开心,想要回嘴,哥哥却先开了口:“你要是喜欢当瘸子,我是不介意买一把轮椅的。”
他嗓音温和,昳丽俊郎的面容也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微笑。可不知为什么,说的话却让人有些毛毛的。
弟弟最终自己打了饭。
桌上的气氛勉强算和谐,弟弟沉默地吃饭,我耍着小性子和哥哥说话,伴随着餐具磕碰的背景音。
“叩、叩。”
蓦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另外两位嘉宾——警察和侦探,来了。
我不着痕迹扫了眼弟弟,观察到他身体紧绷一瞬,表情肉眼可见有些紧张。
——向竹这小子演技能不能好一点,这表现直接把弟弟户给开了。
我腹诽道。
弟弟抢先站起来,说:“我去开门!”
-
“我去开门!”
贯来有些暴躁孤僻的弟弟反常地站起来,动作迅速地跑去开门。
哥哥和妹妹坐在位置上没动弹,冷眼看着他去。
屋外的人简明地介绍了自己的身份。片刻后,弟弟神色凝重地带着两个人进来。
那两人一人提着一个公文包,戴了顶帽子,一身衣衫是侦探的打扮;另一人穿着片警的制服,身形高大。
侦探是个女人,气场稍显温和;而警察则要冷肃许多,有些褶皱的制服又让他看起来添了几分随意。
哥哥脸上毫无异色,妹妹的眼神从警察到侦探反复打量过,不谙世事的脸上透出某种天真的狠毒来,下一瞬,又被乖巧可爱的神色覆盖得无影无踪。
“哥,这个是警察,这个是侦探。”弟弟说
“他们来查母亲那个案子。”
“嗯。”哥哥应了一声,温和地道,“两位请坐。不知道吃了饭没有?”
弟弟愣了瞬,错愕地看了哥哥一眼——这个男人,就这么……放他们进门了?
-
“半天时间已到,现在是中场休息并轮流发言时间。”
节目组在广播里提醒。
阿然做的午饭不够六个人吃,节目组提供了足够的食物。中场休息,嘉宾们终于卸下担子,饭桌上氛围自洽许多。
饭后,第一个发言的是邓子妍。
“我和见柯都是最后出场,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知道大家有什么推测?”
我端着玻璃杯无聊地晃悠,看着隔着水被放大了一圈的手指。
姜蔻禾颇有怨言地道:“我的角色早死了,只能待在客厅看他们演戏。目前除了看出来弟弟和另两位关系不好之外,也没什么线索。”
“这话你恐怕得问问某位一直在活动的人,相信妹妹一直骚扰宁影帝,不会什么猜测都没得到吧。”
明显引战的话,旁人纷纷变了脸色,桌上气氛变得诡异。
姜蔻禾真是蠢材,我和她一个公司,作为师姐,她没被安排来特意让我蹭热度就不错了,没想到还想黑我一把。这样的手法一点也不高明,公司不会坐视不理。
“骚扰?”阿然似笑非笑地看向姜蔻禾,“妹妹古灵精怪,跑来找哥哥陪她是寻常。如果姜蔻禾小姐对‘骚扰’这个词有定义的话,或许可以先套在自己身上,看看合不合身。”
我听完心情瞬间蒙上阴霾——阿然这意思,姜蔻禾骚扰过他?
阿名说炒CP的事是阿然同意的,这……千真万确吗?
我有些狐疑。
姜蔻禾噎住了,没敢回阿然。我瞧她脸色发红发白,显然理亏。
片刻,我笑道:“姜小姐问我有什么猜测?可是发言时间难道不是‘自证清白’么,你的身份和简述是只字不提,转而扯上演绎中的事,是想遮掩什么吗?”
众人怀疑地看过去。
邓子妍:“可是母亲是死者,也不能是狼人吧……”
她的话音倏然顿住,众人不约而同想到—
谁说死者不能是狼人?
规则上说狼人是凶手,如果母亲真是自杀的,又怎么不能是狼人?
我见他们会意,眉眼微弯。
要问我猜测?那就抛出一个对你最不利的猜测。不论猜测是否站得住脚,总归能让你惹一身腥,这已经是最温柔的结局。
我若有所觉,转头向身旁看了一眼,发现阿然在看我,神色若有所思。
他最会捕捉表情了,是看出了什么吗?
“阿然,”我凑过去一点低声唤他,“你想赢吗?”
他看着我的眼睛,不答反问:“你会让我赢吗?”
我笑。
当然——
不会。
对阿然的控制,就从剥夺他的“第一”开始。取而代之,他才能看见我,永远注视我。
“母亲自杀的可能性不大吧,别忘了一共有两个狼人。我倾向于凶手是有同伙。”向竹一本正经道。
这人成天“小爷”惯了,爱惹人嫌,鲜少有动脑子的时候。
他这话一来,矛头直指哥哥和妹妹。因为这里不欢迎母亲和弟弟的就是这两人,而恰好也只有这两人在故事中是同一阵营。总不能是警察和妹妹一起当狼人吧,听起来就天方夜谭。
见一伙人都看过来,我受宠若惊:“我是妹妹,一个平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那种,当不了凶手滴。”
而后我故作为难:“你们要是实在不信,我可以把身份牌给你们看。”
这在原本狼人杀游戏中肯定是不行的
但……我刚才忽然发现了一点有趣的东西
或许,节目组的规则会不一样。
“啊?这、这不行吧,亮身份牌,这还咋玩。”蓝见柯惊讶道。
谁料广播里,节目组却说:“可以,嘉宾想亮就亮。”
这下几人都震惊了。
不是,亮身份牌玩什么狼人杀?直接杀死比赛?
“额……”蓝见柯挠了挠头,迟疑道,“那我亮一下应一下景?”
他扮演的警察,一个和凶手最无关的人物。
果然,我和他的身份牌都是平平无奇的“平民”身份,卡牌周边的镭射光分外耀眼。
向竹轻咳了一声:“我就不亮了,狼人杀亮身份牌有什么好玩的?”
姜蔻禾:“就是,你俩算作弊了吧,本来你们的话是不一定能让人信的,结果亮一下牌,就直接摘除嫌疑了。”
邓子妍笑道:“没什么作弊不作弊的,既然节目组这么说了,那就没问题。不过我也不亮了,或许游戏需要一些挑战性。”
一圈下来,亮了身份牌的就开头的我和蓝见柯,见此我和他对视一眼,耸了耸肩。
“就当是为大家推导原剧情做贡献了。”他笑道。
直接给出不是凶手的信息,剩下的剧情更好推演。
午后的阳光格外灿烂,窗外春和景明,大片的海棠花从我的小院蜿蜒至小路,由近及远,是暖融融的粉白。
我心情不错,转头按住麦,轻声问:“阿然,你不是喜欢海棠吗,外面的花你最喜欢哪一朵?”
“我折来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