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太监 第41章 第 41 章

李原强压翻腾气血，并不答话，转身便向观外疾掠！此人武功太高，不可力敌！

“留下吧！”斗篷人怒喝，身形再动，如附骨之疽，紧追而至。同时他掌影翻飞，笼罩李原后心诸大穴！

李原将身法施展到极致，在断壁残垣间穿梭腾挪，险象环生。眼看便要被迫上，他猛地一个急转，钻入一处半塌的偏殿。

殿内杂物堆积，黑暗隆咚。李原凭借过人记忆与感知，迅速潜至一尊倾倒的香炉之后，屏息凝神，《龟息功》催至极限。

斗篷人追入殿中，失去目标，立刻停下脚步，锐利目光如鹰隼般扫视黑暗。

那冷冷的声音忽起：“小子，出来！你逃不掉！”

李原伏于暗处，纹丝不动，连心跳都近乎停滞。

斗篷人凝神感知片刻，竟未能发现李原踪迹，心中愈惊。此子敛息功夫，竟如此了得！他不敢大意，缓缓移动脚步，仔细搜寻。

正当其行至香炉附近，李原骤然发难！并非攻击，而是猛地将香炉向前推翻！同时身形暴起，向相反方向的窗口撞去！

“轰隆！”香炉倒地，发出巨响，尘土飞扬！

斗篷人下意识挥掌击飞扑面而来的杂物。就这瞬息耽搁，李原已撞破窗棂，落入窗外积雪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斗篷人追至窗口，望着李原消失的方向，并未再追。他立于破窗前，寒风灌入，斗篷被风带起。

“好个滑溜的小子……竟看走了眼。”他低声自语，苍白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此事，需得尽快禀报主人。”

李原一路疾奔，直至远离望瀛观，方敢稍稍放缓脚步，靠在一处宫墙下，剧烈喘息。

方才那硬拼一掌，虽借力卸去大半，然对方内力阴寒霸道，已侵入经脉。此刻他只觉五脏六腑如同冰针攒刺，痛楚难当。

李原不敢停留，强提一口内息，压制伤势，绕路返回西苑。至值房外，他又仔细探查四周，确认无人跟踪窥伺，方才悄然入内。

关上门，他立刻盘膝坐下，运功逼出体内寒毒。直至天光微亮，方将那缕异种真气勉强化去，然内力耗损甚巨，他脸色更是难看。

“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其主人……又是何方神圣？”李原心绪难平。对方武功路数诡异，不似中原正统，更兼那浓郁檀香，透着几分邪异。

早间至暖阁伺候，朱瑄见他面色不佳，只淡淡问了一句：“昨夜未曾安睡？”

李原垂首：“回殿下，昨夜风雪声紧，奴婢浅眠。”

朱瑄不再多问，只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便转而处理他事。

李原知朱瑄心细如发，定是看出了什么，然其既未点破，自己亦不便多言。

那斗篷人之事，牵扯甚大，在未明其底细前，贸然禀报，恐生枝节。

此后数日，李原行事愈发谨慎。他暗中查探那双喜背后牵连之事，亦更加隐秘。然那双喜嘴极硬，吴公公那边似乎也未审出太多有用消息。

这一日，李原依例巡查至西苑库房。此库房位于苑内僻静处，专司存储些不甚紧要的杂物、旧档，并部分米粮炭薪。

管事太监见是他来，忙迎上前，赔笑道：“李公公您来了，今日是要查点何物？”

“近日天寒，炭火用量大，看看库存可还充足。”李原语气平和，目光却如细篦，扫过库房内外。

“充足，充足！前日内官监才拨来五百斤上好的银霜炭，都已登记造册，入库封存了。”管事太监引着李原入内，指着墙角码放整齐的麻袋说道。

李原缓步而行，看似随意，实则耳听八方，眼观六路。行至库房最里间，此处堆放的多是些废弃家具、破损瓷器，灰尘积了厚厚一层。

忽地，他脚步微顿，鼻翼轻轻抽动。一股极淡的、与那夜望瀛观中相似的檀香气味，竟在此处若有若无地飘散！

他心头一震，面上却不露分毫，状若无意地走向那气味来源，只见是一只靠墙放置、蒙尘已久的紫檀木大柜。

此柜形制古拙、雕花繁复，但全是灰尘，看似与周遭杂物无异。

“这旧柜摆在此处多年，碍事得很，改日得闲，叫人抬出去劈了当柴烧。”管事太监见李原稍作停顿，立马在一旁絮叨。

李原伸手，指尖拂过柜面灰尘，触手冰凉。

“确是老物件了。”他随口应道，手下却暗暗运力，感知着柜体结构。

倏忽间，他指尖在柜门一处莲花浮雕上轻轻一按！那莲花瓣竟微微向内凹陷，发出“咔”一声极轻微的响动！

管事太监并未察觉异样，仍在说着炭火之事。

李原心中雪亮，此柜必有蹊跷！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对管事太监道：“炭火既足，便好生看管，莫要受潮。我再去别处看看。”

说罢，他转身离开库房，仿佛只是寻常巡查。

是夜，二更时分。

李原再次悄然而至。他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绕至库房后身，寻了一处气窗，以巧劲震开内侧插销，悄无声息地滑入。

库房内漆黑一片，唯有些许灯笼光自窗隙透入。他凭借白日记下的方位，径直来到那紫檀木大柜前。

凝神感知片刻，确认周遭无人，他方才运起内息，依照白日所察，在那莲花浮雕上连按数下，手法轻重缓急，颇有讲究。

“嘎吱……”一阵低沉的转动声响起，那看似浑然一体的柜门，竟缓缓向内滑开，露出其后黑黝黝的洞口！一股更为浓郁的檀香混合着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秘道！李原心头剧震，不及细想，闪身而入，反手将柜门虚掩。秘道内狭窄逼仄，仅容一人弯腰前行，石阶向下，深不见底。

他取出火折子，晃亮微弱火光。只见通道两壁皆是坚硬岩石，凿痕粗糙，显是年代久远。空气中那檀香气味，在前方传来。

他小心翼翼，向下行约十余丈，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中央，设一石桌，桌上竟供奉着一尊尺许高的鎏金神像！只见那神像三头六臂、面容狰狞、手持各式法器，正是白莲教所奉无生老母之像！

神像前香炉内，尚有未燃尽的线香，烟气袅袅！

李原只觉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

西苑库房之下，竟藏着白莲教的秘密祭坛！那双喜传递消息、刘选侍供奉邪神，乃至那斗篷人身上的檀香……一切线索，似乎都指向此地！

他强压心中骇异，举着火折子，仔细搜查石室。

只见石室一角，堆放着几只箱箧。他上前打开，内里并非金银，而是一卷卷帛书、账册，以及……一些形制古怪的令牌、符箓！

他随手拿起一卷帛书展开，上面以朱砂绘制着繁复的阵法图样，并标注着晦涩咒文。

李原又翻开一本账册，上面记录的竟是各地香众捐献的银钱数目，数额之巨大，令人触目惊心！

在最底下的一只小匣中，他发现了数封密信。信上字迹各异，然内容皆关乎朝局动向、宫中秘闻，甚至……有一封竟提及漕运兵力布置，并隐约暗示可与海外圣使里应外合！

“海外圣使”？李原想起曹敬勾结海寇之事，心头更是沉重。这白莲教，竟与海外势力亦有勾连！

正当他凝神翻阅之际，忽闻秘道上方，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有人来了！

李原悚然一惊，立刻吹熄火折子，将手中密信迅速塞入怀中，身形如电，闪至石室入口阴影处，《龟息功》全力运转。

脚步声渐近，来者不止一人！

“此番务必小心，风声紧得很。”一个压低的嗓音说道，带着几分熟悉。

“放心，此地隐秘，绝无人知晓。”另一人回应，正是日间那库房管事太监的声音！

李原心头一沉，果然有内应！

只见两道黑影举着灯笼步入石室，当先一人身形瘦高，身着宦官常服，然其步伐沉稳，气息悠长，绝非寻常太监。另一人，便是那管事太监。

那瘦高宦官目光扫过石室，忽的定在石桌之上，脸色微变：“香炉……有人动过！”

管事太监闻言，亦是骇然，忙举灯四下照射：“不可能！此地唯有你我知晓……”

话音未落，那瘦高宦官已如鬼魅般掠至李原藏身之处，一掌拍出，劲风凌厉！

“藏头露尾，给咱家滚出来！”

李原知已暴露，不及细想，身形猛地向侧方滑出，同时袖中铁蒺藜激射而出，直取对方面门！

那瘦高宦官冷哼一声，屈指一弹，竟将铁蒺藜震飞！其武功之高，竟不在那斗篷人之下！

“是你？！”管事太监看清李原面容，失声惊呼。

李原更不答话，足下发力，向秘道出口亡命奔去！此地绝不可久留！

“哪里走！”瘦高宦官与管事太监齐声怒喝，紧追不舍。

秘道狭窄，难以并肩。李原将身法提到极致，不顾体内伤势隐隐作痛，拼命前冲。身后掌风呼啸，几次险些击中其背心。

眼看将至出口柜门处，李原猛地回身，将怀中那包石灰粉尽数向后洒去！同时他运足内力，双掌齐出，狠狠拍向追得最近的瘦高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