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太监 第30章 第 30 章

曹敬若知事败，岂会坐以待毙？他必会挟持甚至弑杀七皇子，以作最后一搏！西苑如今被其党羽围困，殿下身边虽有吴公公与灰衣人，然则双拳难敌四手！

“奴婢……奴婢需立刻前往西苑！”李原挣扎欲起，然伤势过重，身形一晃，险些栽倒。

魏瑾冷眼旁观，并未伸手相扶，只道：“你如今这伤势，去了亦是送死。”

“纵是送死，亦不能坐视殿下遭难！”李原以手撑地，指甲几乎抠入冰硬的土中，眼中尽是血丝，“殿下若有不测，奴婢此前种种，皆成虚妄！求公公……成全！”

他再次重重叩首，额角鲜血涔涔而下，混着雪水泥污，狼狈凄惨至极。

魏瑾沉默片刻，忽自袖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作赤红的丹药，屈指弹入李原怀中。

“此乃赤阳丹，或可暂压你体内寒毒，激发残力。然药性霸道，有损根基，服与不服，你自己抉择。”魏瑾语气依旧平淡，“至于西苑之路，咱家不会助你，亦不会阻你。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不再多看李原一眼，手持木盒，转身便向房外行去，身影很快融入黑暗中。

李原拾起那枚赤红丹药，触手温热，药气辛烈。他知魏瑾此言非虚，此药乃虎狼之物，饮鸩止渴。然此刻，他还有选择么？

殿下危在旦夕，他多耽搁一刻，殿下便多一分危险！如果七殿下真的出了事，那他也没了活路！

毫不犹豫，李原将丹药纳入口中，和血吞下。

丹药入腹，初时如炭火灼烧，旋即化作一股狂暴热流，轰然炸开！如同岩浆奔涌，冲入近乎冻结的经脉！那阴寒指力遇此热流，竟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退散！

然这热流太过霸道，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烈火炙烤，剧痛难当！更有一股凶戾之气直冲识海，几欲令他心神失守！

李原低吼一声，双目瞬间赤红，额角青筋暴起，浑身肌肤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他强忍那焚身之苦，引导热流汇入丹田，与《龟息功》残存内息强行融合。

不过数息之间，他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巨力自丹田升起，充斥四肢百骸！伤势虽未痊愈，然那钻心刺骨的痛楚竟被暂时压下，浑身竟有了力气！

然其神智，却已然开始丧失，杀意与暴戾之气难以抑制地翻腾。

他知此乃药力所致，时效一过，必遭反噬。

此刻已经不容细想，他猛地起身，不顾周身骨骼发出散架般哀鸣，冲出熄灯房，向着西苑方向，发足狂奔！

其速竟比受伤前更快三分，身影在夜间的宫巷中拉出一道残影。

此刻宫中，因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火，依旧混乱。救火之人往来奔走，呼喊不绝。巡逻侍卫亦多被调往火场维持秩序，宫巷之间，守卫反倒稀疏。

李原专拣那最偏僻路径，将速度提升至极致。赤阳丹药力在体内熊熊燃烧，为他提供着力量，亦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眼前景物时而清晰，时而模糊，耳中嗡嗡作响，唯有“救殿下”三字，成为最后的信念，支撑着他不敢倒下。

行至一处连接西苑与冷宫的狭长夹道，忽见前方黑影一闪，两名身着褐色宦官服饰、手持铁尺的汉子拦住去路！

此二人面色冷峻，眼神锐利，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身负不俗武功。其服饰并非寻常太监，亦非锦衣卫、东厂番子，乃是宫中少数几个有资格配备武力太监的衙门所属。

“站住！何人擅闯禁地？！”当先一人厉声喝道，铁尺横胸，杀气腾腾。

李原此刻心神大半被药力与执念占据，哪有心思与之纠缠？他低吼一声：“挡我者死！”竟不减速，直直冲了过去！

那二人见其来势凶猛，浑身浴血，状若疯魔，亦是一惊。然职责所在，岂容退避？当即挥舞铁尺，一左一右，挟带劲风，分击李原双肋！

尺风凌厉，显是下了死手！

李原赤红的眼中凶光一闪，不闪不避，双掌齐出，竟是以血肉之躯硬撼铁尺！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名宦官只觉一股灼热巨力自尺身传来，虎口迸裂，铁尺几乎脱手！他们心中骇然未已，李原掌势已变爪，如鹰隼般扣住其手腕，运力一拗！

“咔嚓！”“咔嚓！”

腕骨立碎！二人惨叫声尚未出口，李原已如疯虎般合身撞入其中一人怀中，肩头顶其胸口，内力勃发！

“噗！”那宦官胸骨尽碎，口喷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宫墙之上，软软滑落，眼见活不成。

另一人见状，魂飞魄散，转身欲逃。李原岂容他走脱？他足尖挑起地上铁尺，握在手中，运力掷出！

铁尺化作一道乌光，带着破空声，瞬间追上，“噗”的一声，自其后心贯入，前胸透出！那宦官向前扑倒，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顷刻之间，连毙二人！

李原看也不看尸身，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眼中赤红更盛，继续前冲。那赤阳丹的凶戾之气，经此杀戮，似乎又壮大一分。

然则，经此一阻，他体内药力流转亦是一滞，后背伤口崩裂，鲜血涌出，剧痛袭来，让他神智稍清。

“不行……如此下去，未至西苑，我先要狂乱而死……”他强压翻腾气血，勉力维持《龟息功》基础心法，导引那狂暴药力，虽不能完全掌控，亦求稍减其害。

又穿过数重殿宇，西苑高墙已然在望。只见苑门紧闭，门外竟守着十余名身着铁甲、手持长戟的侍卫！看其装束，并非寻常宫门守卫，而是直殿监辖下的精锐甲士！

曹敬竟调来了甲士围困西苑！真是胆大包天！其心可诛！

李原伏在远处的飞檐之后，望着那森严守卫，心头沉重。硬闯此等阵势，纵他全盛时期亦难，何况如今重伤之躯，兼之药力反噬在即？

正当他苦思对策之际，忽见苑门旁一侧小门悄然开启一道缝隙，一名小太监探头探脑张望片刻，迅速向这边跑来，看其方向，竟是直奔自己藏身之处！

李原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气息。莫非是曹敬派出的探子？还是……

那小太监行至飞檐下，左右张望，似在寻找什么，口中低声唤道：“可是……可是李公公在此？吴公公有命，特命奴婢在此接应！”

李原眸光一闪，凝神细看，认出此人确是朱瑄身边一名负责洒扫的小火者，名唤如意，平日颇为机灵，曾受过吴公公些许恩惠。

他心中稍定，却未立刻现身，依旧潜伏不动。

那如意唤了几声，不见回应，脸上露出焦急之色，跺脚道：“哎呀！再迟就来不及了！曹公公的人已进了西苑，说是要保护殿下，实则……实则吴公公让奴婢务必寻到李公公，告知殿下危矣！”

此言入耳，李原心头巨震！曹敬的人竟已入了西苑？！殿下身边如今只有吴公公与灰衣人，如何抵挡？

他再也按捺不住，自檐角飘身而下，落于如意面前。

如意见他突然出现，浑身浴血，形同恶鬼，吓得“啊”一声惊叫，连连后退。

“是我，李原。”李原声音沙哑，尽量放缓语气，“你说曹敬的人已进了西苑？详情如何？”

如意惊魂未定，拍着胸口，颤声道：“李……李公公！您……您这是……方才甲士围苑不久，便有司礼监一位姓钱的掌班，带着四五个人，持着曹公公手令，强行闯入，说是奉旨探视殿下病情，并保护殿下安全。吴公公阻拦不住，灰衣先生又被另外几人缠住……奴婢是趁乱从狗洞爬出，看到宫内大火，吴公公猜测您可能会回来，让奴婢在此等候，说若见到您，务必告知，请……请速想办法！”

李原听罢，只觉一股怒火直冲天灵，混合着赤阳丹的凶戾之气，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

曹敬果然动手了！那钱掌班定是去行挟持甚至弑杀之举！

“西苑可有其他路径？”李原急问。

如意忙道：“有！有一处废弃水道，通往苑内太液池边假山，平日以铁栅封锁，但……但奴婢知晓有一处栅栏早已锈蚀，或可弄开！”

“前头带路！”李原语气不容置疑。

如意不敢怠慢，领着李原，绕至西苑侧后方一处极为隐蔽的枯草丛中。果见一低矮水道，入口处覆有铁栅，其中一根已然锈断，留有缝隙。

李原运力于掌，抓住那锈蚀铁栅，低喝一声，竟将其生生掰弯，露出一个可容人钻入的缺口。水道内漆黑潮湿，寒气逼人。

“你且在此等候，若见情况不对，立刻自行逃命！”李原对如意吩咐一句，不再犹豫，俯身钻入水道。

水道内狭窄逼仄，积水及膝，冰冷刺骨。李原匍匐前行，伤口摩擦污水泥泞，痛楚钻心。然其心中焦灼，远胜肉身之苦。

赤阳丹药力仍在持续燃烧，那股狂暴热流与阴寒指力残余在他体内交织冲撞，如同冰火同炉，令他时而如坠冰窟，时而如赴火海。

他的神智在那癫狂与短暂清明间剧烈摇摆，全凭救主之念，方能维持一线清醒。

不知爬行多久，前方出现微光，并有凛冽寒风灌入。已是出口！

李原奋力钻出，但见身处太液池畔一座假山石洞之中。洞外便是西苑内苑，远处楼阁灯火零星，喊杀声、兵刃交击声隐约可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30章 第 3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