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个太监 第100章 第 100 章

辰时初刻，天津卫兵备道衙署。

张梦鲤独坐二堂，面色凝重，案头摊着那数封密信、白莲教信物、郑明令牌。堂下跪着马林、郑明，皆被五花大绑，面如死灰。

“马林，你还有何话说？”张梦鲤开口，声音冰冷。

马林咬牙：“张梦鲤，你纵容阉竖擅杀朝廷命官，更是罪加一等！本官要上奏朝廷，参你谋逆！”

“谋逆？”张梦鲤冷笑着，将一封信掷在他面前，“这是你与潞王往来的密信，言‘祭天大典时，于玄武门伏兵三百，听号令行事’。马林，你这是要做什么？挟持天子，还是弑君篡位？”

马林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张梦鲤又掷出一物，却是半枚元德通宝，“这是从你府中搜出的白莲教信物。马林，你身为朝廷命官，竟与邪教勾结，该当何罪？”

马林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张梦鲤不再看他，转向郑明：“郑明，你私运火器、勾结藩王、更欲携证据出海，逃避追查。这些罪状，你可认？”

郑明低头不语，全身颤抖。

张梦鲤拍案：“带下去，严加看管！待本官奏明朝廷，再行发落！”

亲兵立刻将二人押下，堂中只剩张梦鲤与李原。

“李典簿，此番多亏你了。”张梦鲤长叹，“若非你及时赶到海神庙，这些证据怕是要被运出海。届时死无对证，潞王便可逍遥法外。”

李原躬身：“这是分内之事，大人言重了。”

张梦鲤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你可知马林临行前说了什么？”

“咱家不知。”

“他说……”张梦鲤顿了顿，“潞王不会放过你们的，祭天大典便是你们的死期。”

李原眸光一凝。祭天大典就在三月十五，距今日已经不足十日。

短短七日，要从天津赶回京城、要救七殿下出诏狱、更要揭穿潞王阴谋……真的来得及么？

“张兵备。”李原抬头，“这些证据何时能呈送御前？”

“最快也要三日。”张梦鲤苦笑，“奏章须六百里加急送通政司，再由通政司转呈内阁，内阁票拟后送司礼监批红，最后才到御前。这一套流程走下来，三日已是极限。”

这就花费了三日，后边的时间太紧了，且殿下还在诏狱之内。

李原沉吟片刻，忽道：“若咱家亲自送呢？”

张梦鲤一怔：“你亲自送？”

“是。”李原缓缓道，“咱家持东厂玉符、南镇抚司勘合，可直入皇城面呈司礼监甚至……直达御前。这般绕开通政司、内阁，或可省下一日时间。”

张梦鲤脸色微变：“你要闯宫？”

“大人说笑了，是急奏。”李原道，“东厂有专奏之权，锦衣卫亦有密折之便。咱家身兼二者信物，呈送紧急密报，合乎规矩。”

话虽如此，然这其中凶险，张梦鲤岂会不知？擅闯宫禁，轻则杖责，重则斩首。更别说如今潞王势大，宫中耳目众多，李原这一去怕是九死一生。

“李原，你想清楚了？”张梦鲤沉声，“这一去，怕是……”

“咱家想清楚了。”李原打断他，“七殿下仍在诏狱，潞王阴谋未破，祭天大典在即……咱家别无选择。”

张梦鲤凝视他良久，终是长叹：“好。老夫为你备快马，更写一道手令，言你‘奉密旨办差，沿途关卡不得阻拦’。”

说到这，他顿了顿：“只是……这一路回京，怕是不太平。”

李原点头：“咱家省得。”

午时刚至，天津城外。

李原骑在马上，怀中揣着密信证据，腰间挂着东厂玉符、南镇抚司勘合，背上一柄狭长苗刀。这是从某具尸身上缴获的，刀身幽蓝，淬了剧毒。

张梦鲤立于道旁，拱手道：“李典簿，一路保重。”

赵虎率二十亲兵列队，齐声道：“送李典簿！”

李原在马上躬身还礼，而后一夹马腹，疾驰而去。蹄声如雷，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官道尽头。

张梦鲤独立风中，望着他远去方向，良久方轻声道：“十七岁啊……”

“大人，李典簿能顺利回京么？”赵虎低声问。

张梦鲤摇头：“不知道。只是……”

他顿了顿，又道：“这大晟朝，怕是要变天了。”

申时初刻，通州地界的长亭。

李原伏在马背上疾驰如风。他沿途已换过两匹马，这一匹是张梦鲤亲兵营最好的战马，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

只是……一路太安静了。自他出天津卫，沿途关卡皆畅通无阻，连盘查都无，这不合常理。马林被抓，潞王岂会不知？他既知必会沿途设伏，阻拦自己回京。

可为何没有？

李原正思量间，前方官道忽然出现一队人马。

是商队！商队带着十余辆骡车，三十余人，皆着粗布棉袍。可看似寻常行商，然在李原龟镜术感知下，这些人气息沉凝、步伐稳健，显是练家子。

更奇的是，那辆黑布遮盖的马车内，气息若有若无，似空非空，竟让他这先天境界也捉摸不透。

李原勒马，缓步上前。

只见一个胖商人堆笑上前，拱手道:“这位爷，可是要过去？小的们这就挪开，您先歇歇，稍后就好。”

对方话说得客气，可却无动作。车队依旧停在路中央，三十余人已悄无声息散开，成半月阵势，将李原去路封死。且长亭四面隐现刀光，有不下百人在埋伏。

此时战马似是察觉到了危险，急躁地来回踱步。李原拍了拍马头，缓缓下鞍。他靛蓝棉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背脊却挺得笔直。

李原目视胖商人，淡淡道:“阁下何人？”

“不敢。”胖商人笑道，“小姓孙，行商为生。前日接了桩生意，要护送一位贵人回京。不想在此遇见爷台，也是缘分。”

他顿了顿：“看爷台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不如先歇歇，让小的好生招待一番。”

对方这是话里藏刀，这孙老板看似客套，实则点明车中有贵人，更暗示李原已入彀中，不如乖乖就范，莫要让他们动手。

李原却不答，目光落在那辆黑布马车上:“车中贵人，可是姓朱？”

胖商人脸色微变，旋即恢复:“爷台说笑了，贵人岂是我等能直呼名讳的？”

他手一挥，身后两名汉子抬出一口木箱，搁在长亭中石桌上：“贵人念爷台奔波辛苦，特备薄礼，请爷台笑纳。”

箱子一打开，金光耀眼，里面竟是满满一箱金元宝，少说也值万两。

李原瞥了一眼，笑了笑:“潞王好大的手笔。”话到最后，已带冷意。

潞王二字出口，周遭三十余人齐齐变色。胖商人笑容僵在脸上，良久方道:“爷台既然知道，便该明白，有些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说罢他踏前一步，压低声音：“留下证据，收了金子，往南走，永远别回京。这是贵人给你的活路。”

“若我不走呢？”

“那便可惜了。”胖商人叹息，“十七岁的先天高手，本该前程似锦。奈何……”

随即他手一挥：“请爷台上路！”

话音未落，三十余人同时暴起！刀光如雪，掌风如雷，竟皆是精妙合击之术，封死李原所有退路！

更可怕的是，长亭边埋伏的百余人亦现出身形，弓弩齐发！箭如飞蝗，罩向李原周身大穴！

可谓是天罗地网，绝杀之局！

李原却无惧无畏，只见他足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滑出。三十余柄刀锋擦身而过，竟连他衣角都未沾到。

他人在半空，袖袍一卷，竟将数十支弩箭尽数兜住！反手一扬，箭矢倒射而回！

“噗噗噗——”惨叫声顿起，十余名弓弩手中箭倒地。

落地时，李原已至胖商人面前，一指點向其眉心！

胖商人骇然，双掌齐出，掌风凌厉，竟是后天巅峰修为！然李原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却后发先至，指尖未至，阴寒指风已透体而入！

“砰！”胖商人连退七步，面色煞白，口喷鲜血。他死死盯着李原，嘶声道:“你……你不是初入先天吗？！”

李原不答，身形再动，如虎入羊群，掌出如电，指风如刀，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不过十息，三十余人已倒了一半，余者皆胆寒，不敢上前。

“结阵！”胖商人厉喝。

余下十余人迅速移位，结成古怪阵势。这阵法似佛非佛，似道非道，众人气息相连，竟隐隐有梵音禅唱之声。

阵势一成，威力骤增，刀光掌风绵绵不绝，如怒涛狂澜，将李原困在核心。

李原眸光一凝，这竟然是白莲教的“莲花落魂阵”。

静慧师太笔记中曾提及此阵，此乃白莲教镇教秘阵，需十二名后天七层以上高手结阵，阵成则威力倍增，可困杀先天中境。没想到，潞王麾下竟有白莲教余孽敢将这般秘阵传与死士。

他正思量间，阵势已变。十二人如莲花开合，刀光层层叠叠，竟将李原周身三尺尽数封锁。更奇的是，阵中梵音渐响，如魔音贯耳，扰人心神。

一百章了，撒花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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