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此普通 第2章 涂药

第二天，言昭在炎热的夏天选择了套上外套——昨天言国华还是打了他。脸上的伤即使戴上口罩也遮不全，他也就懒得管了，反正除了陈卓晞，没有人会注意到他，更何况陈卓晞早就知道自己的情况。

虽然这样想，言昭还是不自觉地把头埋着，尽量不和别人对视。低着头看不见前面，言昭又心不在焉，结果和谈序撞在了一起。脸上的伤口被碰到，疼的他都忘了道歉，反倒是谈序连声说对不起：“抱歉，你没事吧？”

言昭摆摆手，想快点走，却被扯住衣服，“育才班要选些人出来拍招生宣传视频，李双把你加到名单里了，你准备一下。还有，脸上的伤记得涂点药。”

“好。”

那片衣角挣脱开谈序的手，消失在了拐角。谈序想到方才言昭脸上的伤痕，好像又看见了那个雨天的他，像一头受伤的小鹿。为什么总是受伤呢？

言昭刚走进教室，就被李双叫住，“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没事，走在路上的时候被小朋友误伤了。”

“行吧，班长和你说了吧，你和他都要去拍宣传片，还好不是现在就要拍，你这几天保护好你的脸哈。”

言昭刚刚其实都没仔细听谈序说话，现在才反应过来，就被陈卓晞拉住了。

“你这伤怎么回事？”，陈卓晞轻轻点了点言昭的脸，凑近了说：“你爸又打你了，是吧。”

言昭轻轻拍开陈卓晞，“我没事，你能不能去跟李双说说，我不想拍宣传片。”

“为什么啊，你长得多好看，而且你也该试着展现自己了，总这样，以后要是没了我你可怎么办啊。”

“我好看吗？”

言昭从来没在意过自己的外貌，但他其实长得很不错，只是怯懦的气质盖过了容貌本身。他的五官柔和且没有攻击性，眼睛圆润眼尾却微微上扬，带上点疏离，沉闷的人身上多了些灵动。

“那还用说吗，反正我不帮你，要说你自己去说。”

上课铃刚好响了，言昭突然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李双说一不二，跟她打交道可比拍视频难多了。

物理课上，程伟田趁大家专心做随堂题目的时候悄悄走到言昭身边，“你下课来一趟办公室。”

言昭身体僵硬了一瞬，一整节物理课都心不在焉，等程伟田回到办公室，他才起身前往。

两百斤的胖子坐在他的人体工学椅上，微低着头，眼睛向上盯着言昭，“你的脸是怎么回事，上学期我也看到你手臂上有伤，你去跟别人打架了？”

“没有没有，我就是不小心。”

程伟田显然对这个理由不满意，倚着靠背说：“我跟你讲，我教了这么多届学生，你不要看我平时管的松，其实我一直在暗中观察你们。以前我班上有两个谈恋爱的，偷偷摸摸地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后来略施小计，给他们搞黄了。”

他顿了一会，盯着言昭，继续说：“你这孩子太内向了，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在搞什么反差。你本来就是擦线留在我们班的，多关心学习，要是真遇到什么事，要跟我讲，知道吧。”

“知道了。”

程伟田摆摆手，“回去吧，我盯着你啊，注意点。”

言昭回到教室，发现自己桌子上有一管药，“晞晞，这是你给我的吗？”

“不是啊，我还打算中午再带你去医务室的，是不是你其他朋友啊？”

“我哪有其他朋友。”

他把那管药放进抽屉，思考了很久也想不出谁会给自己送药，难道是田哥偷偷让同学买的？

言昭把药装进书包，准备回家，谈序突然从后面拉住他，“记得涂药，还要拍宣传片。”

他盯着谈序的泪痣，一时失神，有些想问的话还是没有问出来，颔首说了句谢谢，走了。

言昭脸上的伤渐渐痊愈，刚好到了拍宣传片的日子，他穿着高中三年也不一定能穿几次的礼服，被摄影师指挥着站到镜头中间。额前挡眼睛的碎发被撩起来，露出好看的眼睛。本来外形条件很不错，可惜太僵硬了。

谈序在旁边看着言昭艰难露出假笑，磕磕巴巴地说台词，有些好笑。感觉他有些发抖，谈序本来有些犹豫，但还是去和老师沟通，“老师，我和他一起行吗，反正我们初中也同校，这样也快些。”

老师想了想，说：“也行，你们俩站在一起也好看。”

谈序走到镜头里，悄悄对言昭说：“紧张的话就抓住我的袖子吧，只盯着镜头，不要去看别人。”

谈序盯着镜头，手却悄悄靠近言昭，他单手整理领口，感受到拉扯，才笑着对摄影师说：“老师，我们准备好了。”

言昭轻轻拉着谈序的袖子，眼睛聚焦在镜头正中间，身体慢慢安静了下来，只卡壳了一次就完成了任务。

“很好，辛苦你们了，快回班吧。”

两人向老师道谢，转身朝教室的方向走去。数学课已经开始，但他们走得很慢，好像都不希望那么快就从刚才的状态里出来。一开始，两人只是静静地走，言昭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犹豫着要不要主动搭话，努力做心里建设的时候，谈序开口了。

“你刚刚表现挺好的，以后可以都试试这个方法，只想你要做的事。”

他沉默了一会儿，又说：“像你初中讲英语题的时候一样。”

“班长你还记得我们初中同班啊。”

谈序有点莫名其妙，又有些想笑，“难道我是很目中无人的类型吗，怎么会记不得？”

“我不是这个意思……”言昭想解释，但支吾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反倒把脸憋红了。

见言昭又变成了熟透的虾，谈序突然想逗逗他，“你为什么觉得我记不得，那你刚开学的时候认出我了吗？”谈序盯着言昭，刚好有穿堂风吹过，他又闻到了那股味道，像外皮还有些青涩的无花果，带着些露水，奶味还不太浓烈。就像言昭这个人，初看并不讨喜，但如果愿意观察，就会觉得这人挺可爱的。

谈序像变态一样在脑海里把这股味道具象化，回过神来时，言昭也盯着他，只不过很拘谨。

“咳，逗你玩的，我不会记恨你的，放心。”他朝言昭眨了眨眼睛，“我们快回去吧，数学课开始好久了。”

谈序跑起来，言昭赶紧跟上去，到教室时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再搭上他早就红透的脸，挺引人注意的。

陈卓晞尽力克制住音量，惊异地看向言昭：“拍个宣传片你紧张成这样？妈妈以后再也不逼你了，对不起??”

看着陈卓晞越演越起劲，言昭艰难地说：“说什么呢，我跑太快了而已。”

“你跑步不是很行吗，不要害羞，跟妈妈讲，妈妈理解你。”

言昭不想说话了。

他平复了一会儿，望向窗外，池里的莲花开得正好：叶子出水很高，本来虚掩着莲，现在莲花半开着挤出来，半透明的花瓣尖儿上带着点藕粉，露出浅黄色的芯，在水雾里娉娉婷婷，藏不住。

后背被人点了点，谈序在后面小声说：“专心上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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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涂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