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养了有一年了,我瞧小姐那手啊,估计是废了。”
“谁知道会出这种事啊!真是可惜了……”
九岁那年,站在红色廊柱前的宋司遥,沉默听着府中下人们对她的遭遇感慨叹息。
每每听到这话,她伤的那只手手心犹如被蚂蚁筑巢了般,说不出的痒意,分明都使不出了力气,却又还敏感异常。
宋司遥是不幸的,遇上了这种事。
她也是幸运的,她从山上跌下,人迹罕至的地方,恰那日有人路过,将她救起。
她不知救了自己的是谁,这许多年过去了,对于那人更是没了记忆。
她只记得自己在昏沉间,隐约看到了那少年袖角半露时,他手腕上有颗小小的痣。
穿过月洞门向正堂走去时,只见两个身形魁梧的男子侯在庭院台阶前。
这一日,谢雨凝还是比她早来,不过也同样被拦在了正堂门外。
想起昨日晚间母亲提起的事,宋司遥大概知晓是和那沈家有关,她抬眼看了下天,只让她意外的是,时辰还这么早,沈家那位竟就已经来了。
前世时,好像也曾有过这厢,只是那回,她没太关注此间事,所以沈翊为何会来宋府,宋司遥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并没有等许久,身着一身常服的青年从室内推门而出,他站得端直,她和谢雨凝面向来人微微颔首。
青年只站在那儿,没有出声,颔首而立的宋司遥,她似不经意微微抬了抬下颌,余光瞥看眼前人暗青袖角时,隐约颗小痣从她视野中一晃而过,叫她没能看得仔细。
就在她想抬眸,再确认这一幕所见时,不远处传来一声,“沈大人,您这边请。”
宋司遥不得又微微屈身,示以恭敬之意。
待那青年在众人簇拥下提步走开后,她这才缓缓抬起眼眸,站直了身。
宋司遥看着前方渐走远的那道背影,目有所思。
“表妹不会是看上了那位,这才想和云砚哥哥退婚的吧……”
思绪是被身边谢雨凝意味深长的语调拽回来的。
听得这话,宋司遥唇角忍不住勾起,轻笑了笑。
“表姐你……”
她说到此处,微顿了一顿,而后叹说道,“你也真是太会,也太敢想了呀!”
……
“姑母,方才那位大人是谁,雨凝怎么从前都不曾见过。”内室之中,只余下她和谢氏二人时,谢雨凝道出了心中疑惑。
“别说是你,便是姑母也是头一回见着他……”听得这话,谢氏缓声说道。
若是往常,她有心与这侄女多说上一些,可不知为何,在今日见着了沈家那位公子之后,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分明是头一回见面,可从人眉眼间轻轻扫过时,好似曾在哪儿见过一样。
“瞧着那位年岁不大,姑父对他却是颇为敬畏。”谢雨凝没注意到谢氏的沉默,又接着小声问她。
“是啊。”
听得这话,谢氏轻叹了道,紧跟着她又对身前人轻声说,“雨凝,姑母身子有些累了,过会儿要一个人躺下歇歇,今日你就早些回,做些自己欢喜的事去。”
没探听到自己想听得的消息,谢雨凝心中有些不喜,只是在听到谢氏这么说,她不好继续坚持,便只能十分乖顺的应了声好。
出了门不久,手心紧捏绣帕的谢雨凝咬唇嘟囔道,“说什么疼爱我,不过问两句就没了耐心。”
跟在她身边的婢女却不敢接这话,她的头垂的低低的,而后就听谢雨凝悄声吩咐,“去问问,看今日来府上那位是谁?”
话音落下时,婢女小环手心里被塞了一小块碎银。
与此同时,许府书房中,许云砚搁下手中狼毫,推案起身。
他静站在窗前片刻,而之后回身问随从道,“长松,之前在玲珑阁里买的那串碧玺手链呢?”
“回公子的话,礼盒收在了博古架上,公子可要再瞧上一眼?”听着问话,随从轻声回道。
听得这话,长松其实略有些诧异的。
他一直跟在公子身边随身伺候,公子和宋小姐幼时关系确为不错,只是此这几年,公子对宋姑娘显是有些不同以往了。
他没想到,自家公子会突然提起此间。
那手链是公子路经玲珑阁时随意挑买的一物,跟着许云砚身边久了,他知道这手链是用来应付应付宋小姐,因为不日后就要到了她的生辰。
只是前两年里,公子从不会于此刻提此一事,长松也不知自家公子这是怎的了。
许云砚听得回话,他抬眸看了眼身侧的博古架,束之架上的小小礼盒横陈其间,目光触之时,他不禁又想起见到宋司遥的上一面。
回忆起那一幕,还有她同他说的那些话时,长身而立于窗前的男子眉梢轻轻一拧,他薄唇微一抿,随即收回了视线道,“不必了,待到了那一日,再来提醒我。”
她说的那些话……还能如何?
不过又是一次使小性子罢了。
这个月会努力多更一些,谢谢可爱们的不放弃不抛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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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