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崽子呢?”
“当家的,不知道啊,俺俩打了个瞌睡,那崽子人就不见了。”
“真是废物,那么小的崽子你们俩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夜里闷雷滚滚而过,闪电划过长空时,宋司遥骤然醒来,淡青帘帐中,少女满头冷汗,呼吸轻喘。
她已经许久没做过这种噩梦了,也不知今日怎的,她又重新做了这个梦。
是在她八岁那年发生的事了,她和表姐谢雨凝在山中迷路,被山中贼寇所劫,那些人拿着巾帕紧捂住她们俩口鼻,没多久她们就被迷晕了过去。
坐在榻上的少女从被褥中抽出左手,黯淡烛火下,根根纤指和常人无异,却是连身上的被褥都掀不起。
窗外又是一道白光闪现,这瞬叫她突然想起从山崖跌下时,手腕重重磕在石块上的疼痛。
直到如今,宋司遥都想不通,为何是她要遭逢此劫——
这晚,她过了许久才重生了睡意,以至翌日起身迟了些许。
到正堂时,谢雨凝正站在母亲身侧,不知在说谈着什么趣事,逗得母亲眉眼间都蕴着笑。
“你昨日里是怎么回事?”
看向走入室内的身影,谢氏敛了面上的笑意,眉头轻拧道,“寻常见着云砚不是欢喜的不行,昨日你怎那样对人不理不睬?”
“筵席散后时辰不早了,母亲之前不是说,姑娘家还是要端着点,人前莫要同男子走的太近。”宋司遥微垂着眸子,她目光落在瓷盏内的茶水上,轻抿着唇回应道。
“你从前哪回是听过的,昨日怎么就倒是就听了……你和云砚俩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呢,是女儿突然想通了,觉得母亲您往日对我说的那些不无道理。”闻言,少女柔声解释。
“你……真是这般想的?”听得这话,谢氏倒是有些诧异了。
宋司遥听了,她轻轻颔首,缓应了声嗯。
说话间,静坐在一旁的谢雨凝,却是目光轻轻扫过,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你能如此想,也是不错,你仔细瞧看咱们身边,可曾听过,见过哪个姑娘家这般主动的,女儿家越是主动,越是容易跌了身价。”
“母亲说的是。”
……
楼阁之外,细雨纷纷。
走在青石板官道上撑着油纸伞的行人,来来往往。
沈翊端坐在二楼雅间,目光落在楼下一对年轻男女身上。
“真生气了?”
若从前在街上巧遇上,眼前人早眉眼带笑的凑到了他身前,可不管昨日还是今日,宋司遥面上神色都是淡淡的。
像这种事,其实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年少不知时,许云砚总会耐着性子哄她高兴,可现在他们都大了,再去做这些事,他有种说不出的无奈和厌烦。
可不知是不是习惯了,他又做不到真对她不管不顾。
“昨日宴会,你怎么……”
“许云砚,我们婚事取消吧,其实说起来只是俩家口头上应下的,也不必互退婚帖。”许云砚话音还未落下,宋司遥出声直接打断了他。
“又是如此,这种话,你可还记得对我说过几回?”许云砚收回目光,他语气带上几分不耐,“你每次都这样,但凡不顺了你的意,你就要在我跟前说出这种话来。”
“我不是每次都有耐心陪你玩,今日的这话,我就当作没有听到,你日后最好也别轻易说出这种话来,再来一次,司遥,我会当真的。
“不会再有下一次了,许云砚,我不是一时冲动,我说这些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寻个合适的日子,我们各自和长辈们说一声,想必他们会理解的。”
说罢,宋司遥握着伞从廊下迈步,走入雨幕之中。
伞面微微抬起,沈翊视线落在她眉眼间时,他端起茶盏的动作稍顿了一顿。
坐在窗前的青年薄唇轻抿,他缓缓搁下手中茶盏,淅沥沥的雨落声中,沈翊骤然想起,楼下的那年轻女子,他曾在数年前见过一回。
同她初次见面相比,她其实已完全换了模样,只是经历太过特殊,便是已经成了大人模样,沈翊还是很快将人给认出。
时间过去的可真快,初遇时,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娃,如今竟就到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年岁。
沈翊听不清方才那俩人说了什么,可看她脸上的神色,大抵不是什么愉快的事。
“吱呀”一声,雅间的雕花槅门被轻轻推开。
听到动静,青年登时间敛下神思。
“公子,你之前让查的另一事已有了下落。”随从将得到的消息,禀告于身前之人。
沈翊其实对自己的出身早有疑虑,这次回来后,他就派了人暗中查探。
只是,他没想到,消息竟会来的这样快——
第四章来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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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