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听说夏油杰私下给谢言补课的事,特地挑了四人都选了课的好日子前来嘲笑——
“哎~听说小谢同学(しゃちゃん)在杰那里上私塾呢,怎么样?有没有感受到咒力的成长!”
谢言一口水含在嗓子不上不下,脸被憋得通红,将手里的矿泉水瓶子捏瘪了,愤恨去看夏油杰。
直到看到夏油杰无辜茫然的表情。
“哈——你不会以为是我在告状吧?”
夏油君总是眯眼微笑的脸,罕见地露出不爽的表情来。一只手指着自己,黑着脸缓缓向谢言压过来。
谢言立马拨浪鼓式摇头,以虔诚的表情来表达自己并没有这么想。
一颗白色头颅不知道从哪凑过来,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哎呀,别这么小气嘛,分享一下好不好啦~”
谢言脸红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什么,夏油杰按住五条悟的额头将他推到后面,此前下课就走的家入硝子也少见地插入三人中间。
“别欺负她啊。”
家入硝子只是淡定地站在那里,如此说道。好似面前两人根本不是高她二十多厘米的人一样。
五条悟依旧笑嘻嘻地,手还搭在夏油杰的肩膀上,“诶,怎么这么说嘛,搞得我们好像什么反派一样。”
能使用咒力的人天生都对情绪敏感,更何况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傻子。
五条悟似乎有点不高兴。
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谢言仿佛脑子“轰”地一声,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说了些什么。
等反应过来后就见三人都明里暗里惊讶地看着她。
这才让温度骤升的大脑瞬间安静下来,她刚刚好像说了,“到底关你什么事啊”这样子的话。
场面骤然冷了下来,谢言感觉胸腔里的心脏也漏跳了一个节拍。她有些茫然无措地眨了眨眼,下意识反省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这个与人割裂的瞬间仿佛凝固住了,被无限拉长。
她不敢看他们,又下意识低下头去。
“切,”白发少年无趣地咋了一声,谁都没打招呼,连夏油杰都没打,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
在场的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面前这孩子的咒力在她大喊时,急剧波动起来。宛如夏季暴雨降临时,深藏涡旋的河底。
虽然二人都是作为招募学员,但实际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过往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也很少受过挫折。从他们遇事时的表现就可以看得出来。
榛发少女总是淡定地应付一切。
夏油杰又是被夜蛾老师都称作天才的那一档,恐怕刚入学不久后,就可以申请一级咒术师了。
可谢言什么都没有,她什么都感受不到,更别提“咒力的成长”了。
大概是缺少应对这种场景的经验,善于洞察人心的两个高中生,此刻也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了。
是该安慰的吧……可要安慰什么,谢言又在不安什么?
*
晚上,五条悟回宿舍的时候就看到门前摆放着两份慕斯蛋糕,一份是香芋口味,另一份是原味。
若要问为什么他知道这是什么,因为五条悟前些天刚在社交平台上点赞了这家店铺,还分享到一年级四人的联络群里了。
但是只见五条悟无语地笑了笑,突兀地把窝在宿舍里的谢言逮了出来。
恰好夏油杰刚洗漱完,身着墨蓝纯色t恤、暗白五分裤,脖子上还挂着湿哒哒滴水的毛巾,就这么从房间里出来。
家入硝子连白大褂都还没脱下,臂弯间抱着将掉不掉的厚重书本,脚步刚踏上这一层时。
只见五条悟用无下限“吸”着谢言的衣服,指着地上的蛋糕,突然无缘无故地责问到:
“为什么只有两份?第三份呢!”
夏油杰去买饮料的动作一顿:……
家入硝子回宿舍的脚步停止:……
他俩都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时候,谢言的表情已经从懵变成勃然大怒了。
“不是等下、大少爷!”
“虽然我是在给你赔礼道歉,但没必要把三份蛋糕都给你吧!”
谢言的目光好似火炬喷火。
五条悟:“你这个偷腥猫!那家店铺现在买二送一吧!道歉就要有道歉的诚意啦,你实话实说,是不是你自己把送的那份吃掉了!”
谢言据理力争:“那又如何,我给你几份你就吃几份呗!那咋办,我吃都吃了,你从我嘴里扣出来啊!”
五条悟:“好啊,你就是故意把我最喜欢的那份草莓给吃掉了吧!”说着,真的去掰谢言的嘴巴。
另外二人这才急忙上前拉架。
夏油杰好说歹说一顿,家入硝子在后面给夏油杰声援。
等四人安静坐下时,五条悟的宿舍已经莫名其妙被轰掉一半了。
坐在半露天的破损风宿舍里,还能感受到野餐露营般的微风轻拂和蝉鸣聒噪。
夏油杰吐槽道:“所以到底在争什么?”
家入硝子拿出手机查看,“是那个吧。山下新开那家蛋糕店做活动。”
五条悟大声嚷嚷:“谢言就是故意的,老子上次明明分享的就是草莓慕斯蛋糕,不是别的其他口味。”
谢言不语,只一味低头。
五条悟仿佛被陷害了的小孩,向大人澄清般,立马指着谢言叫喊:“你看,你看吧!”
谢言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我是吃掉后才想起来的好吧!根本不是故意的。话说谁要把你的喜好记那么清楚啊!”
五条悟低头看面前两份蛋糕,一份紫色的,一份米白的,看起来都色香味俱全,但不是他想了好久的粉色的那份。
这两天他一直在出任务,根本抽不出时间去买。等任务完成,蛋糕店也下班了。
五条悟:“……可老子就是想要那个嘛。”
家入硝子移开视线。
夏油杰睁开眼睛,暗含谴责地看向谢言。
谢言语塞,手指面条状在空中飞舞,“啊啊”了半天也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半晌,她坐正,朝着五条悟的方向,
“……对不起嘛,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下次送你草莓味的好不好?”
又自己嘀嘀咕咕,
“我也把我最喜欢的香芋口味给你了啊……”
谢言蔫巴巴地低头。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又转而去看五条悟。
五条悟:……
“喂!干嘛啦!分明是她在向我道歉好不好,你们搞搞清楚欸!”
又是一会儿后。
五条悟臭脸问道,“喂,早上那会儿。你是怎么了。”
怎么又提这回事?
夏油杰面部紧绷,暗自蓄力,准备拉架了。
谢言:“……我以为你在嘲讽我呢。”
五条悟:“……哈!?谁闲着没事干去嘲讽你啊。话说回来,你还是感觉不到咒力啊?”
谢言血条露出:hp-100
软软倒下。
五条悟摘下墨镜,用六眼仔细地从上到下观察谢言,“不是吧……咒力量这么大,你究竟有没有术……噗!”
“术式”两字被夏油杰一个肘顶给咽回去了。
“悟,你也改改改你这个说话太直接的毛病了。”
“所以杰,你也是这么想的吧?”
就在他们俩吵吵闹闹,谢言瘫在地上化成一滩水之际,
家入硝子突然发话了,
“抱歉,五条君。”
“今天早上,我也是有点反应过度了。”
场面又是瞬间安静,三人以奇怪别扭的姿态交换了无数个眼神。
只见谢言首先一个跃起,呜呜地冲过去挂在榛发少女身上,
“呜呜呜,硝子,你没错!你只是想保护我而已,你有什么错!”
夏油杰:“嘛嘛,家入同学也不是故意的,更何况她平时和苹果关系最好。”
五条悟挑眉:“苹果(りんご)?”
谢言:……
家入硝子:……
五条悟:“你这个偷腥猫!”
谢言大喊,“喂,这不对吧!怎么又是我!”
打闹一阵后,五条悟还是坚持不懈地问出了,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
“你来交换前,确定那群人说你有咒术师天赋吗?”
夏油杰:……这和直接问到底有什么区别。
家入硝子也叹了口气。
谢言纠结,“是啊,我还接受过半年的特训呢。”
五条悟又将小圆墨镜架回到鼻梁上,“要不我俩对打一下试试呢?”
夏油杰:?
家入硝子:……
五条悟对着谢言瞪大的眼睛说,“老子怎么可能会打你啊,你现在弱得要死。我是说你来向我攻击试试看呢。”
“……攻击?”
“切,看吧,她连攻击别人的念头都没有,这样要怎么激活咒力啊。”
五条悟双手瘫在身后的地板上,这样说到。
谢言张了张嘴,又闭上,眉头紧锁,看起来很纠结的样子。
“你在想什么,说出来才有办法实现。”
谢言被五条悟凑过来的大脸惊了一跳。
“……这不好吧。”她汗颜。
“最好把你在正常人类社会学到的那套社交辞令撤下,不然,等到真的要面对咒灵的那天,”
“你会死的——”
五条悟指着谢言,明亮的双眼宛如以夜空作鹅绒毯铺就的那两颗最名贵的宝石一般,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地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