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暮森保持同一个姿势看他。
先是看他的眼睛,目光再扫到下巴,托着人颌骨把人拉起来一点,再凑上去低声问他,“莫医生跟你说的?”
唇瓣相贴,稍微一抬头就又能亲到一起。
这就是个妖精。
江宸差点被他晃了下神,定定神后叹口气,“先回答问题。”
岑暮森就安静看他一会儿,从人身上下去,又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拇指朝里抠抠:“我没注意过这个,大概困了就睡,也没管疼不疼的,应该是疼的。”
“什么叫应该,那半夜呢,会突然醒过来吗?”江宸又问。
“嗯......会吧。”岑暮森说。
会吧?
江宸皱皱眉,脑子里那点旖旎半点都不剩了,坐起来道:“不是,你身体怎么样自己没感觉吗?”
岑暮森没说话,继续低头玩他的手。
江宸看出一些端倪,捏捏他的手以后说:“不是说想让我心疼你吗,怎么这时候又不愿意说了?”
岑暮森就对他道:“有时候是会胃疼,但当医生的嘛,天天吃饭不规律有这情况也正常,我们那儿也不止我一个人这样。”
江宸定定看他一会儿,从兜里掏出手机,刚拨几个号码就被身边人摁住。
“干嘛啊你。”岑暮森问他。
“我给肖医生打电话,看你们那块儿的人是不是都这样。”江宸快速道:“反正我之前路过你们那儿就看几个医生在那睡得挺香,还打鼾。”
“哎别了。”手机被对方抢过去。
岑暮森把江宸的手机放进自己衣服兜里,靠在他肩膀上,闭着眼道:“也不是啥大事。”
他这样算是默认。
“那你要是胃疼醒了,后半夜怎么睡着的?”江宸拧眉看他。
“一开始就干脆不睡了,反正第二天就要早起。”岑暮森掀起眼皮,“后来,我就听着你的声音睡的。”
“我的声音?”江宸微讶。
“嗯。”岑暮森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到录音功能,很快里边就传出几段熟悉的声音。
真的是江宸自己的。
有平常和人正常说话,还有气急败坏破口大骂岑暮森的......
“我找昆姐拿了他们马场专门给骑手用的防风耳麦。”岑暮森又凑过来亲一下人侧脸,“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了。”
江宸从头先那几句话就没了声音,定定看他,目光沾上了就没再挪开,“那这种问题有药可以治吗?”
“有。”岑暮森笑吟吟说:“之前莫医生给我开的药里也有养胃的,每次喝完我就能睡得特别踏实。”
江宸立刻就要站起来。
再次被人拽着坐下,“干嘛去?”
“烫药。”江宸说。
“今天的量已经喝过了。”岑暮森摆摆手,下巴抵在他胸口,专注去看对方的眼睛,“心疼我啊,阿宸哥哥。”
“废话。”江宸说,停几秒又道:“回头我再陪你去看看医生吧,中医不行还有西医,都去看看。”
“好啊。”岑暮森没有意见。
“大周他媳妇的酒吧里好像有那种,专门针对睡眠的黄酒,里头加了酸枣仁和桂圆。”江宸说:
“但一周只能喝一点点,酒精再少也是刺激胃的。”
“行啊。”岑暮森继续说。
江宸:“那我们现在就回房间,刚才在沙发上你不好睡是因为你不适应,也许在床上就能睡好了,我陪着你。”
“都听你的。”岑暮森乖乖应道。
后来也被江宸牵着从沙发上站起来,两人回到房间。
一起钻进被子。
江宸把人裹进来,催促道:“快睡,我盯着你睡。”
“好。”岑暮森还是睁着眼看他。
江宸上了床就开始哄人,亲亲抱抱,念几页建筑史的书,所有办法都用一遍。
终于把人给哄闭眼。
两人对着躺好,江宸看着眼前微长的睫毛,觉得眼前这货今年压根就没有三十二,顶多三岁半。
实在不让人省心。
江宸先看着他,确定人再次睡着后本来是想睁眼看着,可旁边的热源太暖,身上的被子又热,没多久他自己也跟着进入梦乡。
而在他睡着后的几分钟,被他搭着的这个人就睁开眼睛,睨了他一会儿后坐起来,走到外边阳台。
拨了个电话出去,对面过了半分钟才接。
岑医生第一句话就是:“谢了。”
那边沉默几秒。
感慨一句:“所以你俩这是和好了?人心疼坏了吧。”
“还没和好。”岑暮森回头看眼里屋。
说是这么说,开口的时候嘴角却还是翘着的。
“我信你个鬼,没和好还有心情给我打电话呢,发条消息得了。”
对面有些无奈,忍不住调侃一句:“岑医生,以前读书的时候我可真没看出来,你心思够重的。”
“我们也没看出你会半路转去学中医啊。”岑暮森说,走到阳台上:“反正我又没说谎,胃疼是事实,半夜会醒也是。”
顿了下又道:“你之前不是帮我把过脉了吗,连那药我都在你这里买了那么多副,应该也知道我没说谎。”
“我不是说你说谎。”对面还是不理解,问他,“这种事为什么非要我一个外人告诉他,你自己跟他说不就行了吗?”
“我怕他不信。”
“怎么可能不行。”
“你会相信一个刽子手说自己不敢杀猪吗?”岑暮森深吸口气又叹出声,“在他这里我赌不起,本来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对方直接把他戳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你这就是自己作的。”
“嗯。”岑暮森应声。
“你俩还真是,之前我听肖哥说你谈恋爱谈的,脑子都不好使,原来是真的。”对方感慨一声,突然明白过来:
“噢......所以你那天才不让直接把药给你,非要让江老师来我医馆。”
这时候房间里传来响动,应该是有人开始翻动的声音。
岑暮森没说是不是的。
只道:“再见。”
没等那边开口就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掀开被子,再小心地把人揽进自己怀里。
原本说好要看着他睡觉的人自己先睡着了,但不怪他,昨天晚上他们实在太疯了,也是真的累。
岑暮森乐意见他这样,他喜欢江宸在乎他,在意他,为此他不惜付出任何代价。
江宸说他变了,比以前更在乎其他人的感受,其实不太准确。
他一点儿都没变。
他不在意,只要江宸还活着,他就有一万种手段让人回到自己身边,无论好的坏的,会不会被对方发现,他都不在乎。
他就是这么极端的人。
只要他们重新在一起,他会好好对他的阿宸哥哥,掏心掏肺,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对方,他都做得出来。
“你知道吗,你快要折腾死我了阿宸哥哥。”岑暮森凑过来,脑袋和人共用一个枕头,对着眼前的唇瓣轻轻一咬。
被咬的人下意识皱眉,应该还是在梦里,只抬手摸摸嘴唇又缩回去。
“但我不会放过你的。”岑暮森手伸进他的睡衣,从旁边揽着他的腰,“我爱你,你也只能爱我,知道了吗?”
怀中人微微抿了下嘴又松开。
转了个身继续睡觉,头埋进枕头里。
那就是知道了。
得不到回应,岑医生自己为此下了诊断,嘴角微勾,抱着人闭上眼睛。
这一觉两人睡得都昏天暗地,还是间断式的,中途醒了一次溜达到楼下买了生活用品、饺子面和馅,回来再继续睡。
要不是外边敲门,他俩甚至能把整个年关都睡过去。
屋里其中一个人是因为太累,另一个纯粹是抱着他不想起。
即便自己胃疼睡不着也不会让他起来。
年三十早上,送餐的人上门。
江宸起来开门,再回来手里大包小包的,放桌上以后还有些微愣,差点反应不过来。
扬起嗓子朝屋里喊:“你怎么点了这么多菜啊?”
“都什么呀,哦,羊排、松鼠桂鱼、油爆龙虾......哎你是钱多的没地方花了是不是?”
屋里人捏着牙刷从里边出来,往厨房的洗手台那儿吐了口唾沫,冲他:“过年嘛,吃不完了就先放冰箱里。”
江宸把这些都一样样搁桌上,盒子拆开。
还在盯着看。
岑暮森走过来,从前边把人抱住,低头看他,“刚才不让我亲,现在刷过牙了。”
柠檬的牙膏,是两人昨天逛超市的时候一起买的。
江宸凑过去,和他接了个带着七喜味道的吻。
楼下已经有人在放鞭了。
江宸先把昨天的面活出来,擀成皮,拌好馅以后让岑暮森在旁边用筷子转圈搅,两人围着餐桌包饺子。
他俩对于厨房的事都不是熟手,包出的饺子只能保证看不到里边的馅,跟肉包子一样。
想想还真是不可思议。
原本以为今年过年他还会和以前一样,晚点就去江果果家吃饭,再自己回来,第二天上大周家拜年。
回来后就继续准备刚开年的几个活,百无聊赖地过个年。
没想到这次家里不是只有他自己,他在岑暮森家,他们和好了,过着真正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年。
中途岑暮森手机响了,他看一眼是陌生电话就朝江宸抬抬下巴,“阿宸哥哥,你帮我接吧,我现在腾不开手。”
江宸往那看眼,又低下头,“你还是自己接吧。”
岑暮森就看看他。
后者依旧是这副样子,当没看见。
还有些一定要刻意避开他手机的意思。
很快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岑暮森没避人,当着他和江宸的面按下免提。
里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也就是这声一出江宸立刻抬头,正在包饺子的手也停在原处。
病损岑×
心机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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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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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九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