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回家吧 第1章 用啼哭致敬先烈

“我们敬爱的邓先圣同志，患帕金森晚期并发肺部感染，因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抢救无效，于1997年2月19日二十一时零八分，在北京逝世，享年93岁。”

1997年2月19日晚，北京**广场里的播报声，仅一晚就传遍了中国的大街小巷。

收音机、电视机、广播站、小喇叭……所有能发声的设备，都在循环播送邓先圣同志的亲属，致全国人民的信。

“作为他的亲人，我们的心情十分沉重，我们知道中央的同志们，都很关心小/平/同志，也与我们一样，已经开始考虑有关后事的安排。”

“小/平/同志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对于生死问题的看法，向来达观。”

“关于他的后事，近年来曾对我们多有交代。”

“为了体现小/平/同志一生的追求和信念，完美地完成他人生地最后一个篇章，根据他的嘱托，我们提出如下意见：”

“一、不搞遗体告别仪式，小/平/同志历来主张丧事从简，不搞遗体告别仪式符合他的看法。”

“二、追悼会在火化后举行，骨灰盒以中国**党旗覆盖，上方悬挂体现小/平/同志，精神面貌地彩色照片，以表达庄重肃穆地气氛。”

“三、家中不设灵堂。”

“四、捐献角膜，解剖遗体供医学研究。”

“五、不留骨灰，根据小/平/同志本人的意愿，把骨灰撒入大海。”

1979年，那是一个春天，有一位老人，在中国的南海边画了一个圈圈，神话般地崛起座座城……

《春天的故事》诞生于春天的总设计师——邓先圣。

邓先圣同志的一个圈，为改革开放杀出一条血路，他毫无保留的，把毕生奉献给了祖国和人民，在19997年2月19日，为自己的这一生，画下了一个短暂的句号。

英雄不灭，英魂永生，邓先圣同志的春辉，洒向了华夏的这片故土，照亮着往后每一个四季交替，黑暗无光的夜。

1997年，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苏格兰克隆羊多莉成果公开，如今AI横行的恐惧，仿佛在重复着那年，人类关于克隆人的畏惧。

“你说，羊能被克隆，我有一天不会也被克隆吧？”是村头巷尾，很多人都会问的问题。

也是后来被编进生物教科书里，被反复讨论的一节。

孔乙己的茴香豆，朱自清的沙糖橘，一件是脱不下的长衫，一个是无法原谅的背影，碎银几凉，写满人间烦恼。

谁说历史不会重演，语文课本里的故事，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才不是过去式。

1997年，亚洲金融风暴全面爆发，NASA火星探路者号登陆火星并释放旅居者号，《哈利波特》在英国的发表掀起一阵文学风暴，戴安娜王妃车祸身亡，全球媒体地震……

科技、金融、文学、航天、政坛……那一年，发生了很多很多事。

未来何去何从，无人知晓。

而彼时的中国，正在这种危机中，以飞一般地速度快速崛起。

电信开始推广163拨号上网，互联网在中国真正起步；重庆直辖市获批挂牌；亚洲金融危机波及，人民币宣布不贬值软着陆。

1997年7月1日0点0分0秒，在英国的23秒拖延 12秒留白的高压下，五星红旗随着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准时升起。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是的，起来！

我们不愿，我们也做到了。

香港回归，中华人民共和国对香港恢复行使主权，“一国两制”正式实施。

“哇。”

豫西市清轩县妇产医院，一声清脆的啼哭，唤醒了秋日的朝阳，像势如破竹的新笋，雨后再生，生生不息。

1997年9月1日，郝音佳出生了，出生在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秋天。

“恭喜恭喜，母女平安。”万春在产房里，耗尽了所有力气，强撑着抬头只看了一眼，便昏睡了过去。

“健康就好，健康就好。”

护士出来将孩子抱给郝矿山，郝矿山颤抖着接了过来，满眼欢喜。

“万春，别往心里去，啥事想开点，别气着自己，身体要紧，女人的月子必须做好，你和孩子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强。”妇产科医院，金韵安慰隔壁床的万春。

万春和金韵，都是万代媒矿的职工，两人前后脚结婚，住楼上楼下，又差不多时间前后脚怀孕。

都是邻居，同为女人，郝家的事，她多少知道些，从怀孕到生产，金韵时常来宽慰和陪伴万春，有个搭子说说知心话，把委屈一吐而快，再难的日子，万春也能熬过得去。

一周后，1997年9月10日，顾徽银也出生了。

顾徽银的妈妈叫金韵，是个幼儿园老师。

顾徽银的爸爸，大家都叫他小顾，因为他年龄是单元里最小的一个，他是运输队的司机，负责跑货运输的。

顾徽银的爷爷走的早，奶奶极为疼爱这个儿子，对孙女和儿媳更是疼爱有加。

“万春姐，这是我们自己卤的猪蹄，我妈和婆婆说月子里吃这个大补，对身体好，专门买的。”

“小顾熬多了，咱俩一人一碗。”小顾是个很幽默还有责任心的男人，金韵的孕期，是他和他妈妈共同照料，每天大鱼大肉的养着，金韵坐月子的时候根本吃不完，所以她都会让小顾，给万春也送一碗。

虽然当时买肉不像以前的国营店，需要票，还要排队，但终归是要花钱的，肉比起菜来，还是金贵，猪蹄更不便宜，郝音佳到现在都没吃过几次。

金韵这么做，纯粹是因为她人好，也因为万春人好，厚道，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惺惺相惜。

郝矿山的父母不管万春，万春临产前，硬是找借口回了老家：“矿山，昨天你嫂子来电话，家里你侄子病了，要人照顾。”

“你哥不在家，你嫂子一个人，三个孩子顾不过来，喊我们回家帮帮忙。”

“万春这边也没啥事，你丈母娘小姨子都在这儿，顾得过来，晚上你一个人辛苦点就行。”

“女人这一关终究是要过的，咱不是富贵人家，没嫩矫情。”

郝矿山他爹，几句话说完，就带着郝音佳奶奶脚底抹油的跑了。

“你这个公爹，就跟不是她郝家的孩子一样，儿媳月子了人回老家了，让娘家来伺候，也是够要脸的。”

万春的妈妈送来饭，嘴里嘟嘟囔囔的跟万春絮叨。

“最近天凉了，入了秋，也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最近波楞盖儿老疼。”（河南话，波楞盖儿=膝盖的意思）

“刚刚出来，觉得冷，我又回家加了一个褂子，现在还觉得头蒙蒙的。”

“你爹这两天夜里啊，我也听他咳咳的，不知道是不是换季感冒了。”

万春的妈妈才来几趟，便也推脱说头疼受了寒，年纪大了不想再跑了。

“妈，那一会儿让矿山带你去看看，给爸也买点药。”

“天凉不行你就别跑了，我也不放心，在家休息休息，我在医院买饭吃也能凑合。”

万春的懂事和让步，换不来应有的母爱。

父母的偏心，是孩子一生走不出的潮湿。

有人释怀，有人逃避，有人不甘，而万春和郝矿山，一生都学不会释怀。

一个不甘，一个逃避。

出院后，郝矿山要上班，吃饭没有点，有时候万夏会来送饭，万夏在矿上的冰糕厂上班，是万春的妹妹。

有时候万春自己啃点干馒头凑合，等郝矿山下班回来再做饭。

所以万春的月子，幸有金韵的照拂，过得才算没那么艰难，至少能按时按点的吃口热饭。

万春不好意思，想给金韵钱，金韵说什么也不要：“万春，你之前上班给我那么多澡票，我去洗澡时你还帮我搓背，我每次都可舒坦了，你也没要我钱啊。”

“邻里邻居的，一口吃的，不值当，都是女人，搭把手的事儿。”

万春在矿上的澡堂上班，周二周四两班倒，早班是早上7点到下午2点，晚班是下午2点到晚上9点。

周六周日人多，不倒班，上一天休一天，活不重，就是售票检票打扫卫生什么的，澡堂有专门搓澡和沐浴打奶的，但是额外收费，每人一块搓背，两块搓全身。

万春上班每月福利，会发很多澡票。

刚结婚那会儿，万夏还没从老家过来，用不完，万春就会把多余的分几张给金韵。

金韵给钱，万春不要，说：“邻里邻居的，几张票，不用也是浪费，要什么钱。”

有时候金韵自己去洗澡，没有伴儿，恰好是万春上班的时候，万春每次上楼检查卫生的时候，扫完地都会洗洗手，在人群里叫金韵，问她用不用搓背，帮她免费搓。

金韵刚开始还不好意思，万春则是拿着澡巾就上手说：“客气啥，都是搭把手的事儿，这会儿人不多，我在下面闲着也是闲着。”

万春厚道敞亮，金韵知性不贪。

是啊，一口吃的，一张票，对她们来说，都是搭把手的事儿。

有些账算太清，关系没了，感情也就断了。

金韵出院回家后，小顾的妈妈贴身照顾，啥都不让金韵沾；金韵的妈妈也时不时来看看，每次都带一堆补品；小顾呢，就负责打下手和照顾金韵心情。

胎教和家庭环境的影响，让顾徽银从小就长得出挑，幽默还大方，邻居们都喜欢她。

万春这边呢，则只有她们夫妻俩，郝矿山是一线工人开泵的，技术岗不算累，但要下井，三班倒。

上零点的时候还好，照顾好一日三餐，晚上上班，早上下班，正是万春和郝音佳睡觉的时候。

上四点就难办了，中午吃完饭上班半夜下班，万春一般中午多吃点，尽量撑到郝矿山下班回来做饭，实在饿了就拿馒头垫吧一下。

月子不能下床，不能碰冷水，没人帮衬，什么都得自己来。

所以郝矿山下班还要洗尿布要做饭，可能就是这种艰难的亲手带大的情愫，让郝音佳儿时的父爱特别浓厚。

于郝音佳而言，他或许算的上一个不错的爸爸；可于万春而言，他大概率不是一个还行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