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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错[BTS] 第3章 第 3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1-01 00:16:23 来源:文学城

百叶窗滤落柔和的天光,整齐落在长形桌上。

活动室的墙面上贴满历年辩论队的赛后合影。

结束了午休,下午便是四社的活动时间。

“四社制度”(House System)是华英在**十年代搞出来的一套把全校学生横向切分、跨年级混编的组织方式。

学生入学时按学号被分派到一个社,这个身份通常一直跟到毕业。

早会排队时,同一条社队里可能站着中一新生,也可能站着中七预科生。

每社有社长、副社长、干事若干。

House全年累积社分,竞逐总冠军。其中,比赛通常分两类:武——陆运会、水运会、社际球类;文——社际辩论、朗诵、合唱、戏剧、问答比赛。

对于普通学生来说,社制最实际的体现就是:被社长催交表、被拉去参加社际比赛、早会站社队、陆运会上给同社的人打气。

你所在的House叫皓月社(Moon House),除此之外还有蓝天社(Sky House)、碧海社(Ocean House)、骄阳社(Sun House)。

除了四社,华英还强制要求学生参加至少一个兴趣社团。

你的运动神经并不发达,艺术细胞也很遗憾地宣布告急,你想到当初在耀华力路同老翁骂街十战九胜的战绩,于是勾选了辩论队,没想到还能进到入校级队伍的面试,由此发掘出你的新特长来。

和你一起在校辩论队的还有你的House Captain(社长) Jimin。

Jimin,本名朴智旻,比你大一岁,现在在中六读预科商科。

这位可是真少爷,朴氏唯一的太子。

全香江无人不知朴氏商会,大到住的楼盘,小到日常用的皂子,你所能看到的一切几乎都带着朴氏的影子。

不同于影视剧里酷炫吊炸天的富少形象,少爷最突出的是他标志性的“糯米糕”气质——圆润、柔软、带着少年未褪的婴儿肥。

脸型偏圆,脸颊饱满,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显得格外稚气可爱。肤色白皙,五官清秀但不算凌厉,鼻梁不高却秀气,嘴唇偏厚、唇形饱满,仿佛嘟起来向你发出邀约。

少爷在同龄人中不算高壮,整体仍偏清瘦,但肩背挺拔,肌肉线条在衬衣里若隐若现。

你是插班读的中一,四社也是后来才进,彼时你潮州话、泰语、粤语混着讲,话都说不清楚,人生地不熟的,是朴智旻主动在社际活动里亲近你,带你融入学校。

你当时还以为他跟你是同一级,半学期了才知原来他是学长。

现在他已经是整个皓月社的社长啦。

你走进活动室,坐在了反方一辩的位置上,写着“沈硯寧”的名牌端正地摆在你面前。

你向来爱做一辩。

一辩多轻松啊,是最从容的开局位,立框架、锁定义、铺判准,节奏尽在掌握。

上周你已经拿到了辩题——“宽恕是化解仇恨的最佳方法,你同意吗?”

不过直到昨天晚上你才把思路整合出来。

你的稿纸上没有堆砌成段的辞藻,只有几行冷硬精简的逻辑锚点,留白大片空白。

反方在立论上就已经开始了对正方的讨伐。

你轻点纸面,安静扫视对面全员,目光最终落在正方三辩的位置。

朴智旻。

少爷哪里是纯白糯米糕,分明就是芝麻馅黑心汤圆!

你到现在都想不通少爷当初怎么会那么好心地带着你。

队内席位整齐落定。

这次练习赛主要是为了带新人体会一下氛围,之前小组讨论的时候你们已经传授了不少经验,所以今天上场的老油条只有你跟朴智旻。

日常嘴炮过个瘾嘛。

负责带队的Miss Lau落座裁判席,抬手敲桌。

“计时开始,正方一辩开篇立论。”

正方一辩是个中三新人,略显紧张,照着稿子流畅诵读。

你垂眸倾听,大脑飞速梳理着漏洞。

顶!

杀鸡使乜用牛刀啊?

这篇稿子分明就有朴智旻的手笔!

“最佳方法,唔代表系唯一方法,而系成本最低、可持续性最强、能够从根源斩断循环嘅方法。”

“报复、惩戒、追责,都系外部强制约束,只可以压制行为,无法消解人心敌意;法律可以判罪、可以惩罚,但无法抹平世代积怨同私人创伤。”

……

“我方重申:宽恕绝对唔等于纵容。”

“它唔系要求受害者无条件让步,而系受害者主动跳出仇恨闭环,终止伤害嘅代际传递。制度负责罚恶,宽恕负责止恨,二者并行不悖。”

“最后,对方待会一定会用“不公、委屈、二次伤害”反驳,但请各位厘清:宽恕系自我救赎嘅选择权,唔系道德义务。正因它唔依赖外力、唔依赖制度完美,先系普适性最高、最优质嘅化解方式。”

活动室里不少队员暗自点头,连老师都微微颔首。

你眼底掠过一丝清亮的警惕。

朴智旻高明太多。

不过你也没被绕进去。

就算他补全了判准、拆分了权责、规避了低级漏洞,但核心逻辑误区依旧存在。

个人救赎不应该等同于群体仇恨化解,有用的选择也不是最优的标准答案。

最佳方法,到底是对谁最佳啊?

轮到反方开篇立论。

你缓缓起身,字字落地生根:

“主席,各位老师,对方辩友:我方立场系:宽恕唔系化解仇恨嘅最佳方法。

首先统一本场核心定义同判准。

何谓化解仇恨?

唔系情绪隐忍、唔系表面和平、唔系受害者自我释怀。

系伤害被正视、责任被清算、秩序被修复、仇恨滋生嘅土壤被根除。

何谓最佳?

必须满足:客观可控、普适公平、唔以弱势群体嘅牺牲为代价、有明确优劣对比。

我方三层核心论点。

第一,宽恕系纯粹主观嘅私人情绪选择,极度唔稳定,绝对唔具备“最佳方法”嘅客观资质。

它完全取决于受害者嘅心境、格局、阅历,同加害者系咪(是否)悔改、系咪补偿、系咪担责,毫无绑定。

对方口中嘅和解,本质系要受伤嘅人独自消化伤害,用单方面嘅善良,掩盖制度嘅失效、恶人嘅免责。

呢个(这)唔系化解,系压制。

第二,对方全程混淆两个核心概念:自我和解同宽恕加害者。

受害者可以为咗(为了)自救,放下内耗、走出阴影、好好生活,呢个系自我救赎,值得尊重。

但自我和解,唔等于原谅加害者。对方将所有走出创伤嘅结果,全部归功于宽恕,系典型嘅概念偷换。

第三,真正优于宽恕、且配得上“最佳”二字嘅解法,系追责、补偿、制度制衡、权责明晰。

呢套方案唔睇(不看)人情、唔睇心境、唔绑架道德,对强者有约束,对弱者有兜底。它唔会要求受害者大度,唔会美化伤害,更唔会将不公包装成释怀。

对方整场立论,都喺度歌颂宽恕嘅美好,却唔敢回答一个问题:

如果最佳解法,永远需要受伤嘅人让步、委屈嘅人包容、弱势嘅人牺牲,咁呢份(那这份)“最佳”,究竟系和解嘅良方,定系强者最体面嘅压迫?

我方坚定认为:宽恕可以选择,但绝对唔系最佳。”

立论落毕,你从容落座。

朴智旻没有像正式比赛那样跟着你的陈词在纸上速记,反而撑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你,眼底只有欣赏与骄傲。

【真系好钟意Nadine,佢讲嘢个样好型呀。】

吓?

对上朴智旻的眼睛,你头皮一麻。

少爷看你做咩啊?

【朴沈硯寧,读落都几顺口。】

你最近挺老实的呀,连带着地下生意都没开张。

应该是没有惹到他的地方吧?

九唔搭八,唔知搞咩。

很快少爷移开了视线,仿佛刚刚跟你对视上只是你的一个错觉。

……

“你方讲追责同制度系最优解,但大量伤害法律追唔到、制度兜唔住。制度失效嗰阵,唯有宽恕可以终止纠缠。呢个唔系最佳解法系咩?”

(你方认为追责与制度是最优解,可现实中大量伤害,永远无法被法律追责、无法被制度兜底。当制度失效,唯有宽恕可以终止纠缠,这难道不是此时的最佳解法)

活动室安静了一瞬。

你略微思考了两秒:

“你混淆咗‘无解法’同‘需宽恕’。我哋承认制度唔完美,但制度系客观兜底;宽恕系要受害者主动咽下委屈。制度做唔到完美,系现实缺憾;劝人宽恕去掩盖缺憾,系道德残忍。”

“唔恨佢,唔代表要原谅佢??。”

(不恨了也不等于要原谅)

朴智旻微微颔首,依旧从容追问,步步拆解:

“所以喺你方角度,人与人之间,系咪永远只可以靠规则制衡,唔可以靠人心和解?所有无法清算嘅伤害,系咪都只能够永久对立?”

你抬眼望向他,目光清亮坚定:

“唔系只能够对立,而系唔需要强行和解。”

“人心嘅原谅系奢侈品,系恩赐,唔应该被推定成解决仇恨嘅标准答案。”

“永远都唔可以。”

朴智旻无端内心一颤,仿佛当众被宣判了某种罪责。

【好奇怪,点解会咁心慌?】

……

新人的对打好没意思,像菜鸟互啄,好温柔。

听了一会,你实在无聊,一时玩心大发,准备给他们上上强度,让他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畀人炒到飞起,惨过食苦瓜。

你突然开口:

“对方辩友,请正面回答个对比!有用等唔等于最佳?食Panadol(必理痛)都止到痛,点解唔算治病嘅最佳方法?”

对面小妹妹仓促接话:

“但至少佢能够停止厮杀,唔会制造新嘅伤害!”

你立刻追打,无缝衔接:

“停止厮杀只系底线,唔系你口中嘅最优!唔报复系本分,宽恕系拔高。”

“底线当最优,本分当满分,拔高当标准答案?你方呢把尺,本身就双重标准!”

四辩的学弟慌乱转案例:“无数族群嘅和解、人与人之间嘅破冰,都系由宽恕带来嘅和平!”

“和平唔代表仇恨化解!”

你字字犀利:

“停战系制衡嘅结果,唔系宽恕嘅馈赠!冇(没有)追责、冇清偿嘅和平,只系隐忍,只系蛰伏,只系下次冲突嘅铺垫!”

你老神在在,公然虐菜,把对面新人诘问得背后冷汗直流。

你的House Captain还是心善,起身护住学弟学妹受伤的心灵:

“反方一直强调公平、强调追责、强调代价。但人间绝大多数嘅伤害,本来就系冇代价可偿、冇责任可追。”

“绝对公正?现实里面永远都冇。”

朴智旻撕开血淋淋的真相,拉回全场基调,再度逼出反方核心难点。

全场静默,队友无人能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你身上。

【会唔会太harsh啊?到时Nadine会唔会觉得我搞到佢好尴尬?】

你当然知道现实里面永远都不可能存在绝对公正。

要是有的话,你契爷坐馆的义兴隆如何起家?

你哪里好意思一直领着闵玧其给的零用?不在灰色地带接点活,你私底下一毛钱都捞不到啊。

在纳税人眼里,你们三合会就是专门破坏公平正义的社会的蛀虫。可是就算是这样,你们这些人也有得托底,连洗太平地都会有黑警来通知。

可这就是现实啊。

在这个没有绝对公正的令人绝望的世界里,难道真的只有宽恕是化解仇恨的最佳解吗?

发嗡风。

那是弱者的自欺欺人。

你一贯是奉行以牙还牙以眼还眼以暴制暴的。

“公正不可及,就守住底线秩序,唔好美化妥协。正因为冇绝对公正,先更加唔能够将宽恕捧做最佳——”

“公正越缺失,就越逼弱者用宽恕成全强者嘅体面。对方辩友,不公之下劝人原谅,就系二次施暴。”

“唔怕讲句难听嘅,朴生,如果我何硯寧搞到你们朴氏执笠,你仲要宽恕我?你唔系咁都吞得落啩?”

(说句难听话,朴智旻,要是我何砚宁搞到你们朴氏破产,你也会宽恕我吗?这种你都能忍?)

“叮——”

计时铃响,自由辩论结束。

没人想到你会在最后举出这个例子。

除了你谁还敢如此挑衅朴家太子啊。

只是你不知,朴智旻在计时结束的那一瞬间是真的想脱口而出,他会原谅你的。

【系你嘅话,我乜都宽恕。】

【破就破啦,东山再起啫,有咩唔得?】

【用你嚟换就好咯。】

你从不知朴智旻心底滚烫的爱意。

你一直以为你们见的第一次面在华英皓月。

殊不知命运兜兜转转,就像朴智旻梦里哒叻仔那条走了无数次都绕不出去的巷——你从零件铺进来,我从拆车厂穿出,中间隔着堆得高高的生锈铁皮,谁也没见着谁。

不过最后总能回到一个原点。

他从来没有想到能在何文田再次看见你。

你不记得他了也没关系,他记得你就好了。

既然重逢是命运递来的第二次机会,那这一次,他便不会再松开你的手了。

双方四辩总结陈词,收束全场论点,比赛彻底落幕,活动室紧绷的气流缓缓松弛。

你收敛起眼底所有锋芒,回归一贯的清淡沉静,耳尖却微微发烫。

刚刚针锋相对的拉扯里,你同朴智旻都察觉出彼此逻辑里的清醒与克制,这种对立又默契的感觉,真是微妙得让人心底发颤。

似乎你最后做得有点过火了,当众让少爷下不来台。

道歉吗?好像没到需要道歉的地步。

这样显得你认为少爷很小肚鸡肠诶。

算了,下次给他带一瓶波子汽水好了。

活动结束之后,Miss Lau把评分纸翻过来,看着你:

“下个月对九龙华仁嗰场校际赛,你做准备。”

你不太想接这个活。

拜托啊,你都中五了,考mock(模拟考试)的资料你都复习不完。

下学期四五月你还要考HKCEE(香港中学会考),成绩不好的话连预科都读不上,要么结束中学阶段,要么重读中五再考。

你不想回炉重造啊。

日常一次两次参加辩论队的集会就当放松,真代表学校参加比赛哪有那个时间。

你自己还有学校里面的“生意”要做。

更别说前两周你还拿闵玧其的户头抽中了一只燃气的GEM细价新股,就等正式挂牌后看情况抛出。

你拖长声音,答得不情不愿:

“Miss Lau,我中五喇——”

“我知。”Miss Lau把笔搁下,“Jimin中六,预科赛喺后头,佢都参与。你唔系一个人打。”

(我知道。朴智旻中六,预科赛在后头,他也参与。你不是一个人打。)

“中六唔系更忙咩?人哋又做班长又做社长。”

(中六不是更忙?人家又当班长又当社长)

你看了一眼朴智旻。

朴智旻正在收稿子,感觉到目光,抬头耸了耸肩,表情是说:我冇办法,Miss讲嘅。

“顶住先啦,全间学校得你哋最夹,攞到奖个 CV 都靓啲。”

(克服一下啦,全学校就你俩磨合度最高,拿奖回来履历都更好看)

“是但啦。”你应得有气无力。

(随便吧)

“Relax啦,到时我叫啲港大毕业嘅学长嚟指点下你哋,你哋多啲交流,分分钟仲可以问到考港大嘅贴士。”

(放轻松啦,到时我叫你们港大毕业的学长来指导一下,你们多交流,说不定还能问到考港大的经验)

Miss都这么说了,你还能怎么办?

再推托下去就不礼貌了。

“好咯。”

你跟朴智旻一起走出活动室。

傍晚的夕阳斜斜地铺在走廊上,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软又长。

“我叫司机兜埋你返去啦。”

(我让司机顺路送你回去吧)

少爷软声软气,听得你好想捏一捏他白嫩嫩的脸。

【陪我多一阵啦,Nadine。】

傻更更,深水湾跟佐敦完全是两个方向啊,到底哪来的顺路。

你摇了摇头,直言晚上已经跟人约好要去一齐行信和。

朴智旻看了你一眼,没再多说什么,只轻轻应了一声。

你们一起走到校门口。

夕阳把校门染成暖橘色,风里还带着白天没散尽的热气。

朴智旻上车前回头看了你一下,像是还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摆了摆手。

【你几时先肯明啊?】

(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肯明白啊)

车门关上,尾灯慢慢汇进傍晚的车流里。

你站在原地看着那辆平治开走才转身往后街那家常去的茶餐厅走。

一进门,你发现Cissy他们都已经坐在老位置上,连鸳鸯都喝了大半。

甚至连你的那份也按你平时的习惯点好了,饭已经端上来,冒着一点热气。

你坐下来,他们也没多问,只是把筷子递过来,像往常一样聊起些零碎的事。

冰室里头吵,风扇在头顶转,隔壁桌讲马经讲得正激动。

吃了没几口,金泰亨跑进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满头汗,往空位一坐,先说对不住,训练临时加时,教练拖了又拖。

阿John把餐牌推过去。

金泰亨一边翻一边喘,还不忘问你一句:

“今日场debate打成点?”

(今天这场辩论打得怎么样)

“麻麻地啦。”你埋头继续干饭。

(一般般吧)

他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看。

“A餐柠乐,唔该!”

“等阵。”阿姐应了一声。

你见金泰亨实在是喘,便把自己还没喝的冻柠茶推过去:

“你今日唔系去吹色士风咩?做咩成身汗啊?”

(你今天不是要去吃萨克斯吗?怎么一身的汗)

“突然话足球队要练波,我咪去咗囉。”

(临时说足球队要训练啊)

“冻柠茶走冰,饮咩啊?”刚吐槽出口,金泰亨就顿住了。

他目光往下飘了一下,又飞快地移开,落在桌上那杯你推给他的去冰冻柠茶上。

手指在杯壁上蹭了蹭,声音忽然低下去半截:“……啊,嗰个……唔系……”

Cissy抬头看了金泰亨一眼,又看看你,没吭声,嘴角慢慢弯了一下。

金泰亨把菜单往你那边推了推,眼睛却不看你,只盯着桌面:

“咁你叫过杯热嘅啦。”

(那你再点一杯热的吧)

说完金泰亨自己先红了耳尖,端起那杯柠茶又灌了一口,好像这样就能把刚才那句话冲回去似的。

你还没接话,他已经伸手把菜单又拽回来,翻来翻去翻得哗哗响,头也不抬:

“不如,不如热柠茶?定系(还是)……姜茶?”

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埋进杯子里。

方雅雯慢悠悠地插了一句,意味深长:

“你多几识。”

(你还挺懂)

金泰亨呛了一口,咳了两声,耳朵红透了,闷声说:

“我乜都冇讲喎。”

(我什么都没说)

你没好气地瞪了方雅雯一眼,又在桌底下轻轻踢了金泰亨一脚。

“收声啦,今日我唔饮嘢,嗰杯益你喇。”

(闭嘴,我今天不想喝,那杯便宜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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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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