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使命 第5章 破碎的灵魂

地下室中一片寂静，只有机器沉沉运作的声音，源赖光不知凝视了透明装置中的鬼切多久，痛苦的神色已经被他压抑，剩下厚厚的凝重。

“执行。”

他不知道花了多大力气才下达出这道命令，带着豁出一切的决绝。

在他话音刚落的时候，从镶嵌着银色戒指的台基上衍生出去的金色光线迅速移动，仿佛一根透明的管道里流淌着金色的液体。

这些金色很快流到了透明装置两侧的精密转换器中。

[声纹确认，生物标识确认，执行者：联邦中央星五星上将，源赖光。]

[执行时间：星际6021年9月17日，夜晚8点20分。]

[实验编号：01]

[正在进行数据转化，预计花费时间7秒。]

现在没有人知道，在源氏地下正在运行一场史无前例的实验。女声一刻不停地汇报着，记录着这个足以改变历史的时刻。

[精神力回归实验倒计时：3]

源赖光捏紧了颤抖不已的双手。

[2]

鬼切头部的数据线终端已经开始闪烁信号。

[1]

[精神力传输开始。]

那些金色的光芒在转换器中正在实现不可思议的转变，强大的负荷让它们开始发热震动。倒计时结束的一刹那，无数的信息像洪水一般通过数据线涌入鬼切的大脑，金色的灵魂逐渐填补着这具空无一物的身躯。

源赖光做过无数次猜测，从他十多年前决定要去茫茫宇宙中收集消散的精神力时，就在数不清的夜晚梦到现在。

这个实验他没告诉任何人。

所有人都以为他顶撞联邦中央政府是心高气傲，又或是家族的人第一次见到他身边那个人造人的模样时表现又是如何难以置信、觉得他不可理喻，外界也传言他是为了联邦才设计出了近乎无敌的王牌武器，这些都不重要。

他唯一的想法，他当年跪在飞船甲板上睚眦欲裂凝视窗外的残骸的时候直到现在，就只有一个想法。

复活。

他要触碰神的权力，去复活一个人。

即便这要花费他余下的所有时间！

疯狂的思维其实想的很简单——制作一副身躯，抓回消散的灵魂。

既然精神力能够凝结成型，既然它能扩散，那么它就一定能被捕捉收集！

源氏之所以对人造人技术讳莫如深，就是因为它或许不该出现！利用死去之人的□□的改造一旦暴露，这种史无前例的做法会让他们受到整个联邦的道德审判。

即便这幅□□完整的部分只剩下大脑。

幸好，剩下了大脑。

源赖光眼中的红血丝几乎覆盖住整个眼白，眼周的憔悴掩盖不住他灼灼的目光。狼形的精神体毫无规律地游走在透明装置的周围，暴躁，但又小心翼翼。

别忘了，近40%的失败率，极高。

而且他这么多年翻遍整个宇宙找到的精神力，连完整的一半都不足。

没人知道结果会如何，而源赖光只有这一次机会。

一定是自私吧。源赖光自嘲的想，他赌不起找寻所有灵魂需要花费的时间，他或许潜意识就已经肯定剩下的早已在宇宙风暴中被毁灭殆尽；他也无法再忍受鬼切毫无感情的回答，和那只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那人已死的金色眼睛。

似乎是过去了一个世纪，当那份残缺的精神力全数回归鬼切的大脑时，源赖光摒住了呼吸。

插在鬼切身上的数据线自动拔出收回，装置中的液体也被抽走注入空气，鬼切的双脚缓缓地接触地面，机械的身躯很快就掌握了平衡站稳。

源赖光走到了他跟前，垂眸望着仍闭着双眼的鬼切，紧张得像穷途末路的赌徒在等候最后孤注一掷的翻牌。

终于，鬼切眼睑下的眼珠转动了两下，眼帘抬起。

大概是没想到一睁眼前面就是个人的胸膛，他先是警觉地后撤一步做出了防御姿势，随后抬头看到这个离自己这么近的人是谁后放下了双手。

源赖光看着他，眼神里透着期待。

“你……”

开口时源赖光才发现自己呼吸一直摒到现在。

鬼切在看了一眼源赖光后便低下了头，态度恭敬，语气平淡。

“主人。”

什么都没有变。

为什么会什么都没有变！

源赖光瞪大双眼，向前一步猛地抓住鬼切的双肩，一手掐住他的下巴强迫对方抬起头。

“睁眼！”他压抑的语气就像是即将爆发的火山，“睁开你的眼睛！看着我！”

他像个沙漠里看到城市的将死的旅人，用尽全部力气向前方奔跑，到最后却发现那不过是海市蜃楼。

在他眼中倒映的那只金色的眼睛仍旧像是一潭死水，让他暴戾地，黑暗地，想要挖出来！

但最终，这份黑暗迅速褪去，无力占据他的全身——他钳制鬼切的手耷了下来，将头搭在了鬼切地肩膀上。

为什么……

鬼切始终不发一言，大概是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会这样，脖子传来细密的瘙痒，他转头，入目是源赖光有些凌乱的头发。

和不着寸缕的自己。

奇异的感受在这时涌了上来，到了趾间，去了胸口，最后涌上面颊。

高度仿真的皮肤浮起令人难以察觉的红晕，鬼切手指颤动了一下，脚也微小地挪了挪。

他现在……

好想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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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吃了善恶树的果子，于是有了羞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