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铃声响了之后,许清知赶紧起床,幸好每个宿舍都有洗漱间,不用去大水房那边挤位置。
许清知眯着眼,手机械地重复着刷牙的动作,嘴里都是泡沫,再漱口洗脸,把头发都扎高,增添一丝元气。
出门的时候,天际泛着暗蓝,教室的灯都亮着。
凌也是压着铃声到的,头发被抓的有些凌乱,坐到旁边的时候,带来清爽的味道,很好闻。
许清知没睡醒,靠在他肩头上一会儿,等铃声一响,又坐好。
万一真被柴天伟看到就不好了。
过了一周,许清知已经习惯这样节奏的生活。
而且,大家似乎都有了一个默契的共识,总是会拿着没写完的作业会宿舍挑灯夜战。
晚自习后回到宿舍,许清知在椅子上坐着恢复恢复点精气,肚子却叫了起来。
她起身翻了翻橱子,里面没什么吃的了,又问了问其他人,都没有。
许清知趴在桌子上,拿出手机,给凌也发微信。
【我饿了,没吃的了。】
凌也简言意骇的发来两字:【等着。】
等再发过来消息,又是两字:【下来。】
许清知把手机收起来,往外走,正好碰上姜荔从厕所那边过来,“清知,你干什么去?”
许清知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走到门口,就看见他手里拎着东西,身姿修长,没个正经的靠在灯杆上。
许清知过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来这么快。”
“腿长呗。”
两个人太显眼,路过的人都往这看,许清知觉得也差不多要到熄灯时间了,“那我回去了。”
“嗯。”
许清知看看四周,确认没有老师,飞快的抱了他一下,又松开跑进宿舍,差一点踩空台阶。
凌也站在原地,笑了一下才回去。
回到宿舍,姜荔看到她手里提着的东西问,“哪里弄的?”
许清知:“给凌也要的。”
许清知分给了她们点,班长打趣说,“有一句话说的是真不错,一个舍友谈了男友,能养活全宿舍。”
许清知笑了笑:“哪有这么夸张,就是一点小东西。”
“欸”林立茵坐在椅子上,看着许清知,有些八卦道:“凌也家条件是不是挺好的?”
许清知:“经济上吗?”
林立茵:“嗯。”
“好像是挺好的。”结合他之前转钱的行为,“但是具体怎么样,我不知道。”
有了她开头,姜瑶也来了兴趣,笑的有点奸诈:“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
许清知啃着面包:“你问吧。”
“就是你们两个,”姜荔举起手,两个大拇指向下弯了弯,“发展到什么地步了?”
许清知顿住,看着三人那求知若渴的表情,抓抓脸,干巴巴的笑了笑,“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就浮于表面。”
姜荔:“那他接吻技术怎么样?”
许清知想了想说:“啊?不知道啊,就碰一下,而且次数也不多。”
姜荔竖起一个大拇指:“你们两个真是能把持住啊,不像咱班有一对,我都懒得说,就像502黏在一起似的。在教室里,女生还总是往那个男生腿上一坐,有时候还他妈直接上去就接吻,神经病啊,教室那么多人就不能克制点。”
说到这,姜荔翻了个白眼,而她观察的这么仔细的原因就是男生的位置就在她前面,她每天都能看到两人在那腻腻歪歪,烦都烦死了。
三人都知道她说的谁。
许清知忽然就有些担心她和凌也在别人眼中是不是也是不太好的印象,犹豫了一下开口,“你们觉得我和凌也的相处过分吗?”
不过,她想想两人的相处方式,除了前面几次偷偷摸摸的一触即分,根本就没有再有过,更别说当着同学的面一些亲密接触,连牵手都没有。
怕她们顾及舍友情分不好意思说,又补充道:“你们实话实说就行,我不生气。”
虽然这句话不知道有没有用。
“没有啊。”
“挺克制的。”
“反正这么久我是没看见你两有什么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许清知看着三人的神色,都很坦荡自然,应该没骗她,“那就好。”
两人没有那种光明正大的亲密接触,但是小暧昧却无处不在。
比如,两人每次洗完头发,周围的人闻到的洗发水味道都一样,穿的衣服款式也一样。
等日子转暖一些,凌也穿着校服外套有时候会把袖口捋上去,露出一截手腕,上面一直带着一个黑色发绳,那是他给许清知要的。
从清晨到日落,光影会逐渐西斜,讲台上每节课站着不同的老师,拿着粉笔激情昂扬的讲着题,最后太阳没入地平线,一天一大半的时间都留给了教室。
为数不多的放松时刻就是周天下午,一个班都在教室里面看电影,全部窗帘都拉上,只有影片发出的光,一呆就是一两个小时。
一张张带着油墨味的试卷挤占了课桌,黑板右上角的倒计时变了又变,两位数到个位数。
虽然离高考很近,但看起来却都很轻松,下课班里面总是充满欢声笑语,有一种死到临头却马上就要解脱了的感觉。
六月二号早上拍毕业照,拍完班级合照之后就解散,有人回教室,有人继续去拍照。
许清知和凌也还有毕盛文他们三个去操场上拍照,姜荔有个相机,很适合拍合影。
五个人合照时,找了个陌生人给拍,之后分开拍。
许清知和凌也合影,姜荔拿着相机,毕盛文和甄郝各站在她两边看着。
“哎呀,你俩离得近一点。”毕盛文没好意的说。
许清知看了一眼两人的距离,胳膊贴着胳膊,肩膀挨着肩膀,还能怎么近啊?
凌也:“一边去。”
说完,手腕一转,五指扣住许清知的手,他的唇微微扬起。
许清知看他一眼,又看向镜头,也笑了笑,阳光落在两人身上,这一刻被相机定格。
只不过下一秒,这一幕就被柴天伟看到了,许清知愣了一下,倒是凌也抓着不放。
柴天伟瞥了一眼凌也,背着手,走到两人面前,故意叹了口气,“毕业了,管不了喽,不管了不管了。”
“哎呀,老板。”甄郝胳膊搭在柴天伟肩膀上,开导般的说:“反正都没有几天了,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边去。”柴天伟胳膊肘捣他一下,脸上却是笑吟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追我得意门生啊。”
甄郝:“那我就不是吗?”
柴天伟:“是是是,你们五个都是。”
凌也早已经松开了许清知的手,但柴天伟还是要“算算帐”。
柴天伟比凌也矮了一个头,明明是要训他,反倒是自己显得气场不足了。
“你当时找我别把你们两个调开的时候怎么给我说的?”
凌也厚脸皮道:“那不是都过去好久了,日久生情了。”
柴天伟想掐人中,“我看你们两个早就暗度陈仓。”
两人被戳中,也不言语,面对柴天伟,神态也很放松。
“好了,你们拍照吧。”
……
北安一中教室众多,每年都作为考点,每个考场三十人,能够容纳五千多人。
高一高二的可以把书放进杂物室,高三的需要把东西全都带走或者处理掉。
凌也和许清知留了几本用的着,剩下的全当废品卖了,卖了几十块钱,买了一个蛋糕,五人围坐在操场上慢慢吃。
姜荔提议说:“高考后,我们要不去旅游吧?”
甄郝:“我没问题。”
毕盛文:“我以旅游完回来帮我爸妈在大排档干活,他们会同意的。”
凌也:“我和我对象一样。”
许清知:“我也去。”
“那就定下来了啊。”姜荔说:“等高考完咱们具体再商量去哪里。”
离校的前一晚,高三班的屋顶几乎要被吵闹声掀翻,凌也带着许清知来到天台。
晚风习习,许清知趴在栏杆上上,凌也坏坏的看着她,“想做一件事。”
他这种表情太有迷惑性,许清知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某些行为,毫不犹豫道:“不可以。”
凌也一脸受伤的看着她,“只是给你补个表白都不行?你不喜欢了。”
“……”许清知尴尬的摸摸头发,笑了笑,“原来你说的是这事啊,这个可以。”
凌也把她拉直,“认真点。”
许清知立刻切换上正经的表情,“你说吧。”
凌也眸色深沉,平添几分认真,“在一起的那天没和你说我喜欢你,后来很多次想不管怎么样,你都需要一个正式的表白。所以,我想说。”
虽然在一起挺长时间,但在这个节点,许清知的心跳还是不可控的快了起来,撞击着胸腔。
他的话,每个字,也好像落在心跳的每个节拍上,“许清知,我喜欢你,比你喜欢的更早。”
也谢谢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
或许没有你,我不会是现在的我,或许在某一天堕落不堪,也可能浑浑噩噩的过着没人要的一生。
晚风习习,吹着两人的头发,凌也听见许清知说:“我也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