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里一共有一百六十二个银币。
钱多多眨巴眨巴眼睛,又数了一遍,抬起头对大小姐说:“我只需要一百六十一个银币,再加三百八十个铜币。但这里有一百六十二个银币,我没有那么多零钱可以补,您看?”
“剩下的钱送你了,算是打赏了小费,收下吧。”大小姐摆了摆手,懒得理会他,好像刚才摔镜子摔累了一样,有气无力说。
“好的,谢谢。”钱多多点了点头,把钱揣进兜里,转身准备离开。
坐在椅子上的大小姐注视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让他就那么走了。
他出去之后,一个男仆等在门口,把他带到了一个房间门口,打开门对他说:“进去随便选一套衣服出来吧,鞋子袜子也一样,但如果你走出来了,就不能再进去了,希望你考虑清楚自己究竟要什么。”
他进了房间,挑了一套衣服,带上一双鞋子和一双袜子,抱在怀里走了出来,男仆看了看,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把门在他身后关了。
之后男仆转身,经过长长的走廊,把他带出了大别墅,又带出了庄园,上了一辆车,下了车之后,进入了一条街,到了一栋富丽堂皇的建筑面前,停了下来。
门口的人打量了一下男仆问:“今天一个人来还是?”
男仆指了指身边的钱多多:“我送他来,他要洗澡,换怀里的那一身衣服,洗完澡换了衣服,我还要把他送走。”
看门的人点了点头,让他们进去了,男仆进去之后,把钱多多带到了换衣室,让他脱下身上的衣服,又从旁边的栏杆上取下一块白色的巨大的毛巾,递给他说:“脱完衣服把这个围在身上,我带你到浴池去。”
脱光了身上的衣服,围上白毛巾,钱多多犹犹豫豫问:“那我的这些旧衣服和鞋子袜子怎么办呢?难道放在这?我不知道这是哪儿,这距离我住的地方太远了,恐怕我下次来不了,我的衣服怎么带走?”
“不用担心,”男仆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只羽毛笔,用笔尖蘸了蘸桌上的墨水瓶,抽出一张柔软的丝绸,摊开在手里,向他问,“你住哪?把地址告诉我,我记下来放在这儿,之后会有人把东西洗了送到你家的。”
钱多多一边为这样奢侈的行为感到震惊,一边描述了自己的地址,男仆写完之后点了点头,把手里的丝绸给他看,问他:“是这个地址吧?没写错吧?”
钱多多大概看了看,觉得和房子不远处的那个牌子上面的字差不多,点了点头:“是这个。”
男仆笑了笑,不知道是在嘲笑他的无知,还是在嘲笑他的见识短浅,把那张丝绸放在了桌上,用墨水瓶子压住,之后打开了门,请他出去。
他走了出去,男仆关上了门,在前面带路,又经过了一条走廊,推开拐角的门,钱多多看见了一个巨大的浴池。
池子里面蒸腾着模糊不清的雾气,人们泡在水里,肩膀上的皮肤都微微发红,看起来像是被烫到了,但又觉得很快乐,所以并不急着离开。
空气里弥漫着一些香料的气味,钱多多还看见不远处有穿着清凉的美人,手里端着金银托盘,托盘上是切好了的水果,水果还带着露珠。
美人端着盘子对周围的正在洗浴的人推销手里的水果,有些人吃了两块觉得不错,丢了点钱,不知道他们的钱从哪儿冒出来的,可能是跟随的仆人身上带的吧。
有些人尝了尝,摇了摇头,觉得不怎么样,就摆手让他们走开。
男仆指了指池子对钱多多说:“下去吧。洗一洗就上来,那边有个床,等会儿你趴上去,我让专门搓澡的过来给你搓一搓,你再下池子泡一泡,去换衣间,换上你的衣服就可以走了。”
钱多多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心里隐约觉得这里不太干净,但没说出来,下了池子,池水很热,他猛然打了个哆嗦,但还是洗了起来。
洗了一阵子正要出去,旁边有个人挪了过来,把他看了看,又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岸上,正在四处张望打发时间的男仆,捏了捏钱多多的胳膊,又捏了捏他的肩膀,向他问:“你从哪儿来?”
这人的力气很大,身上还有肌肉,皮肤发黑,好像被太阳晒得流油,捏钱多多的肩膀的时候,钱多多感觉自己的肩膀骨头都要断掉了,狠狠打了个哆嗦,像个被挤了一下的猫眼螺一样,使劲缩了起来,差点没发出惨叫,脸色苍白,紧紧皱着眉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感觉舌头痛得打了个结。
那人才勉强松了松手,再次向他问:“你从哪来?”
“我从一个大别墅那边来。”钱多多含糊不清说。
“这里只有贵族才能来,”那个人用一种炯炯有神的仿佛侦探一样的目光,注视着钱多多,若有所思而带着一点试探问,“你是贵族吗?”
“我不知道,我应该不是,”钱多多摇了摇头,迫不及待想走,又被拉了回去,苦着脸说,“你松开吧?我要走了。”
“不急,多泡一会儿对身体好,你干嘛着急走啊?”那人又把钱多多拉着问。
钱多多叹了一口气:“我托别人的福才到这儿来,也只是单纯为了洗澡,我留着干什么?时间太晚,回家的路就黑了,我不好走!”
旁边那个人一下子笑了出来,像是从来没有听过这样贫穷的发言:“你不是有仆人吗?让仆人开着车送你,不就没事了吗?有什么好走的?”
“仆人是别人的,我也没有车。”钱多多语速飞快说。
“那你是干什么的?”阿格琉斯带点好奇问。
“我是个商人,”说到这里,钱多多一下子精神抖擞起来,向他问,“你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吗?我可以找来之后卖给你。”
“你的东西便宜吗?”阿格琉斯挑了挑眉,似笑非笑问。
“有便宜的也有不便宜的,你可以自己挑。”钱多多耸了耸肩,马上又被肩膀上的疼痛,痛得龇牙咧嘴。
阿格琉斯哈哈笑了起来:“我要想一想。”
钱多多叹了一口气,阿格琉斯忽然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向他问:“有没有什么适合女孩子穿的漂亮连衣裙呢?最好是年轻女孩子喜欢的那种,我家里有个妹妹,我想买了带回家,送给妹妹做礼物。”
钱多多打开拼夕夕搜索一番,找到了一件白绿色带小红花的吊带连衣纱裙,一件要二十八,向阿格琉斯微笑问:“我这里有,不过你要是看了就得买,你要不要看?”
“多少钱呢?”阿格琉斯挑了挑眉,用一种欣赏他的胆量的目光将他打量了一番,向他问。
“二千八百铜币,”钱多多一脸微笑,毫不犹豫说,“这已经够便宜的了,我平时至少要卖到二万八千铜币呢。”
他压低声音凑近了说:“我保证,整个城甚至整个国,我拿出来的衣服都一定是最新的款式,您要是买下这件衣服,一定不亏。”
“那拿出来给我看看?你藏哪儿了?”阿格琉斯点了点头,上下打量钱多多问。
钱多多连忙摆手:“我怎么会随身携带呢?那可是一件非常干净漂亮的衣服,我要是带到这儿,岂不是毁了吗?我放在换衣间那边的,我等会儿过去给你拿,你别急着走就行。”
阿格琉斯意味不明哼哼笑了两声:“我不急着走,你要拿衣服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跟你一起去。”
钱多多点了点头,哗啦一声从水里冲了出去,总算是上了岸,声音吸引了男仆的注意,男仆转过头来看他,有点惊讶他的急躁。
“你说的那个搓澡的地方在哪?”钱多多顾不得许多,向男仆问。
男仆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床说:“那个就是你的位置。”
钱多多像海豹一样飞扑过去,啪的一声贴在床上,如同一块严丝合缝的膏药,对男仆挥了挥手:“我准备好了,快点吧!”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到换衣间去,把衣服买下来,交给买主了。
男仆点了点头,旁边一个澡堂的仆人走了上来,双手往下一放,钱多多浑身一颤,感觉自己后背的骨头都断了,叫都叫不出来。
等钱多多喘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可以说话的时候,背后的人走开了,男仆过来把他扶起来,跟他说:“到换衣间去,换了新衣服,就可以走了。”
钱多多点了点头,在男仆的搀扶下进入了换衣间,又冲了一些温水,把身上的残渣洗净,擦干之后,换上了新衣服。
他也没有忘记在拼夕夕页面下单买下了那件二十八块的白绿底红花连衣纱裙,把包装揣进兜里,拿着连衣裙走了出去。
他把连衣裙交给了,从远处不紧不慢走来的阿克琉斯,阿格琉斯检查了一番,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