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蛾正道万万没想到,只是一个普通的二级任务,竟会让学生们一个走着回来,一个躺着回来。
他眼睁睁看着回到高专的夏油杰,身后飞着一只蝠鲼状的咒灵,咒灵上载着个双手交叉、面色安详、只差入土为安的清川苍。
一时之间,夜蛾正道竟有点想不起来,自己究竟是咒术高专教祓除咒灵的老师,还是艺术高专教行为艺术的老师。
说是前者吧,教出来的学生清川苍这么抽象,也不像这么回事;说是后者吧,事实又并非如此。
他沉默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问了夏油杰这叫怎么个事:“你不是说他没受伤吗,那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儿。
夏油杰艰难地说:“追着咒灵跑累的。”
夜蛾正道愣住了。
啊?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番话——倒不是不相信夏油杰,而是这对于咒术师来说也太离谱了——他有心问问清川苍,可是刚要开口,他就看到清川苍在蝠鲼咒灵上翻了个身,然后打起了惬意的小呼噜。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你把他放下来。”
“好的老师。”夏油杰几乎是秒答。
他操纵蝠鲼咒灵大角度倾斜,让清川苍哧溜一下从蝠鲼咒灵身上滑下,屁股着地。
清川苍瞬间惊醒,“嗷”地叫道“是谁偷袭本大王!”,然后身体快于思维,猛地使出了个扫堂腿。
毫无防备的夏油杰被他一脚绊倒,两人在地上滚作惊慌失措的一团,夏油杰想爬起来,清川苍在不清醒地捣乱,最后还是夜蛾正道实在看不下去,一手一个把两人分开,又都从地上拎起来。
这么折腾了一会儿,清川苍差不多清醒,只是他左看看右看看,对为什么现在自己被夜蛾老师拎着,又为什么看到夏油杰灰头土脸还表情忍辱负重,他是半点情况都没搞明白。
怎么回事啊。他疑惑地心想。为什么老师和夏油都这样看着我?
他正茫然着,就听到夜蛾老师问他:“关于你绊倒夏油同学这件事,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故意不小心的。”清川苍条件反射接梗道,说完反应过来不对,抬头一看夏油杰看他的眼神已经说得上哀怨。
夜蛾正道铁面无私地给了清川苍脑壳一拳:“不要欺负同学!”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四个学生里只有硝子一个能让他省点心,其他仨一个赛一个的皮。
清川苍被揍得龇牙咧嘴,脑子又清醒一分,反应了一会儿夜蛾老师说的话,他大惊,在夜蛾正道手下扑棱着给另一边的夏油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不是故意的,那时候我没清醒——杰酱辛苦带我回来,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踹你?”
因为生气而把头扭过去的夏油杰,沉默地把头转回来了。
夏油杰忍了忍:……
夏油杰到底还是没忍住——又不是忍者来的,幼稚高中生哪里会这么能忍:“……杰(gon)酱是谁?”
“杰(gon)酱就是夏油你……”清川苍说着说着闭嘴了。
清川苍立刻低头认错:“对不起,傑(suguru)酱。”
但是已经晚了。
夏油杰被他伤透了心。
夏油杰转身就走,全然不顾身后清川苍的喊叫:“我可以解释的!Suguru酱——!”
他徒劳地伸长手臂挽留,夜蛾正道看不下去了,皱眉问:“你怎么不追上去?”
清川苍惨然一笑:“我腿软了,走不动啊。”
腿软,有时在剧烈运动之后,好像身体被掏空。
*
“所以,你不仅把夏油踹倒了,还在道歉的时候叫错了他的名字?”硝子坐在医务室之外的台阶上问道。
或许是因为反转术式的影响,她对学医感兴趣,现在是过来医务室实习的,以后也有考医师执照的想法。
清川苍试图狡辩:“杰(gon)怎么不算傑(suguru)呢?”
“不懂你在说什么。”硝子从pocky里抽了一根,拿烟一样夹在手指间,“反正,要是我是夏油的话,应该会很生气的。”
“我知道的……”清川苍垂头丧气,“所以才来问硝子,有没有效果更好的道歉方法嘛。”
“像以前那样道歉就足够啦。你总不可能从小到大一次都没和朋友道过歉吧?”硝子说。
“以前的道歉……大多比较粗犷。”清川苍回想从小到大和朋友的相处,基本都是今天生气明天忘,实在不行那就再加几根棒棒糖。
闹别扭到必须认真道歉的地步,这种事好像还真没发生过。
“这种道歉肯定不适合夏油,他是心思细腻的那类人。”清川苍说道。
“所以来问我,是因为觉得我也是心思细腻的类型?太高看我啦。”硝子咔擦咔擦地吃着pocky。
“最开始只是想找硝子帮忙治疗一下,不然之后几天的肌肉酸痛能要了我小命;不过肌肉酸痛治愈了之后,又想问问有没有治愈人际交往的办法。”清川苍叹气,“其实也不是非要硝子给我一个办法,我只是想找同龄人说说话。”
“找个正常同龄人说话。”清川苍补了一句。
硝子闷笑一声:“所以你没去问五条。”
“问他肯定会被嘲笑。”清川苍虚起眼睛,“我都能想象到他哈哈大笑的可恶模样了。”
硝子边笑边吃pocky,把最后一截饼干扔进嘴里吃掉后,她才说:“道歉哪有什么方法,无非就是表达自己真诚道歉的心意,以及给对方一个不生气的台阶下。”
“最重要的是真心诚意。”她指点道。
清川苍:“真心诚意?”
“就是表达道歉对象对你来说有多重要的真心,还有你确实知道错处了的诚意。”硝子从台阶上起身,拍拍灰,对清川苍说道,“好了,你的肌肉酸痛我治愈了,你的人际交往,我也给了我能给出的办法。快回去找人道歉吧,我要继续实习了。”
于是清川苍一路沉思地回去宿舍。然而直到站在夏油杰房间门口前,他还是没想好要怎样道歉。
直接说“对不起我错了”,是不是太简单粗暴?
而且,杰在房间里吗?会不会他出去高专散心去了?会不会他现在还在气头上,不愿见我?
清川苍心里莫名生出退缩之意。
道歉这件事,要不……还是再等一下吧?
他离开了夏油杰房间门口。
等着他来敲门的夏油杰听着他离开的脚步声。
夏油杰更生气了。
《全职猎人》里主角杰·富力士的英文是“Gon Freecss”;夏油杰的杰,发音“suguru”。是个名字翻译梗。
肾宝片广告词:肾虚,有时在过度劳累之后,腰腿酸痛、精神不振,好像身体被掏空。
还有一章明天发,今天不用等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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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