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不定大怒,却声音痛苦,道:“不要碰我,脏得很。”花尘忽想起北神殿中柳兮言语,也是一样说辞,心道“哎呀,小小儿郎竟还敢嫌我脏,看我将你抱在怀中,也要惹得你一身脏。”说道:“哎呀,大相公看见你这样一个美人,腿一下便太软了,站不起来站不起来。再说你我定是要作夫妻的,就是亲一下也没什么,抱一下又有什么了不得的。”
官不定只觉浑身无力,听他言语侮辱,纵是想要回击,一身本事却难正式展开来,正挣扎脱身,陡觉不大对劲,向四周张去,花尘戏道:“哎呀,美人害羞不敢看大官人了,叫我也瞧瞧美人在看什么。”顺他视线,跟着张去,登时楞在原地。
不知何时,林中竟然已起大雾,丈余外皆白茫茫一片,只隐约瞧见枝干竖立其中,早难辨方向,诡异十分。
花尘惊住,官不定道:“你方才一路奔逃,可还记得来时路。”花尘正待说话,听官不定续道:“该在东北。”花尘四顾后道:“我们方才一路向西南追赶,如今自然在东北,可现在哪还能辩出方向,说得倒是容易。”官不定道:“你便直面前行,约莫十里,大致就是。”
花尘听他言语中急切,已知这林中雾气实非平常,又见他突然痛苦,道:“喂?起雾便起雾,你这又是怎么回事,可是哪里受伤了。”官不定道:“你只管好你自己。我不需你管。”花尘道:“呵!你是块木头,我花尘英雄豪杰又不是笨蛋,救你一根木头干什么,好玩啊?”
却见官不定双眉紧皱,似十分痛苦,美貌容颜固然多出几分楚楚动人,花尘也不禁心软,道:“不过我花尘不是什么见死不救的人,便是你刚才追着要我的命,我菩萨心肠也要救你性命。再说,我怎么也舍不得将你这样的美人一个人孤零零丢在雾中。”他知官不定恼他叫其美人,便故意每说一句都要加上美人二字,就是要气他。
官不定怒瞪花尘,花尘却并不理会,左右张过,见丈余外诡异浓雾已近在咫尺,拽住官不定两手手腕搭在自己肩头,伏身将其背起,向东北方向奔去。花尘不时停下思索,待寻明方位,即又狂奔,待行得片刻,问道:“美人,你觉得我们行出几里。”官不定勉力道:“约有六七里。”
花尘道:“我救下美人性命,美人要如何报答我。”片刻未听见官不定言语,花尘道:“莫不是美人想要抵赖?不行,我得想个法子。我花尘可不做亏本的买卖。”奔时脑中急转,又奔得片刻,花尘倏地停住,当下胸中已擂入鼓震,向雾气之中张去,问道:“我们现在又行出几里?”怎地竟还摸不准。
他心中暗自琢磨该是已到先前拐角处,可四周大雾弥漫,实难辩清。花尘心想“这大雾来得蹊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散。看美人这种模样,兴是与这大雾有关也未可知。待在原地是决计不可”,约略想定,花尘将官不定向上轩了一轩,即右拐前行,可又奔出数里,依旧白雾腾腾。
莫说是官不定一成年男子,便是一孩童,他背住连奔数十里,也该大汗淋漓,浑身衣衫早已湿透。花尘向雾中大喊“阿姐。”却连唤多声,都无回应,心中不禁担忧。
花尘将官不定放于地上,摸索着捧住他面庞,问道:“喂,这到底是怎地一回事?”听得他言语细弱,花尘心中焦急,忙将耳朵贴在他口唇之处,察觉他嘴唇微动,却难有声息,忙摸起官不定手腕,脉象虚乏无力,令他心中陡是一凛,背起官不定便又狂奔,口中念念有词。
这大雾诡异十分,难不成真要将我困住便。一边狂奔,一边脑中翻腾,思想对策,却考虑半天,竟毫无对策。陡是一哼,纵是天神爷爷,也别想困住我小子。
忽地,脚底一空,摔翻出去,径直下掉,又听扑通一声,已至刺骨冰水之中。花尘勉力睁开双目,向上一瞧,拽起官不定便向岸边游去。
不想他们跌落崖下,误打误撞,竟因祸得福,闯入此间山谷。林中雾气难以下沉,故谷中一切皆清晰可见。
花尘将人拖至岸上安置妥当,又寻得一处干燥处生起火,剥了官不定衣衫为他晾烤。片刻后,花尘再搭上官不定右手脉门,已然平稳,不由心想“果然是林中雾气对他有伤。也不知阿姐与南方行初打得如何。凭他们二人本事,自是不在话下,可对方人多势众,却也难说。”又念及长春门中左辩正在受苦,一时心忧无极。
花尘不由愤道:“浩天府还真是个麻烦。”向一旁昏迷官不定张去,见他睡容安详,愤道:“你也是个麻烦。”陡捏住他一管直鼻,左摇右晃。忽地,官不定竟大咳两声,醒转过来,花尘大喜过望,谁知官不定甫睁开双目,见他面容,便一拳向他击来。
只可惜这一拳绵软无力,挥在半空之中已被花尘格挡回去。花尘笑道:“美人你现在可是打我不过。”将他扶起,靠在石壁之上,道:“说说吧。”官不定道:“我与你没什么好说。”花尘笑道:“美人这个时候还是少逞强为妙。我们不可能永远待在这山谷之中。”
官不定举目一张,沉吟片刻,自知他言中有理,道:“多谢你救我性命。”花尘嘿嘿一笑,冲向他面目之前,道:“相公救下美人,那还不是天经地义。”官不定缓缓闭上双目,又缓缓睁开。花尘续道:“你怎地会忽然晕倒,可是与林中雾气有关。”官不定微微喘息,道:“不错。我们所处乃本门浩天府青山石林崖,瘴气浓烈,每月十五日为最盛,论是修法练功,还是凡胎□□都会为瘴气所伤。”
说到此处,官不定一双丹凤眼眸向花尘张去,道:“我以为......”花尘疑道:“美人以为什么?”官不定霎时闭口不言,只轻轻摇头,心道“此人身在瘴气之中,怎生无事?”。花尘嬉笑:“我知道美人在想什么,你在想我怎么于这瘴气无碍,是也不是。”官不定见心事被他猜中,也没什么可好再隐瞒。
花尘笑道:“哈哈哈哈,这瘴气伤得是修法练功凡胎□□者,可我偏偏既不修法也不练功,更非凡尘俗体。”官不定听他满嘴跑火车,轻哼一声,心道“不修法练功却还说得过去,却道自己非凡胎柔体,难不成还是天上神君。”花尘忽道:“不错,我便是天罗神仙。”
官不定这下更闭上双目,缓缓调息。花尘见他不理,自顾想其他,不由道:“可时间还未到月中,怎地竟会如此?真是邪门。”官不定闻言,睁开双目,微微摇头,并不言语。
花尘一下气了,道:“你可是浩天府的人,对这个地方再熟悉不过,竟然也会中招,可有什么办法出去没有。”官不定道:“石林瘴气伤人,本就为浩天府禁地。”花尘大声道:“哦~,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忽地站起身来,道:“小爷还有大事要办,可不能给困在这地方。”四顾望去,寻可能逃出机门。
闻言,官不定道:“浩天府隐秘不见,你们不惜招惹官府也要进入浩天府究竟所为何事。”花尘道:“自然是......”荫灵草三字几脱口而出,转过身来,道:“你想知道?哼,我就偏偏不告诉你。我还要昭告台天下,我花尘老老实实叩拜山门,却被你这个迂腐至极的家伙害到这步田地,你说你要怎么赔偿我。”
官不定道:“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你若是想要,拿去便是。”花尘大“哼”一声,道:“你的性命当然是我救的,不是我救的,难不成还是什么乌龟王八蛋救的。不过我要你的命也没什么用处,你只记得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要报答我花尘。还有,你害我被困此处,却又是另一个大大的人情了。你欠我花尘两个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