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泉飞瀑,万鸟齐鸣。
云浪重重翻山过,碧水滔滔越峰流。恰逢仙鹤成群蹁跹落松涛,黛雾薄薄轻柔抚衣过,温泉蒸腾,蟠桃吐香。仙娥清笑,童子垂首。只见云鬓香影有如狂风席卷,一溜烟没影了。
徒留几人掌间一捧浮玉境特产山泉水,杨瑞雪看得傻了眼,待几人都饮下泉水后,他还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发呆,麟谪拍拍他的肩:“没事干净的,喝了不会拉肚子。”
“不是,不是。”
“怎么开个门就到了,不对……咱家门呢?!”
杨瑞雪转头试图进门冷静一下,却发现那张雕花木门凭空消失了,只见一棵直冲云霄的巨树,风不渡揽过这个大开眼界的同事,然后催着他喝下那口仙泉水,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我第一次来浮玉境的时候也是这幅表情。”
“正常正常,咱们提灯人在这里掉的下巴都可以排一排了。”
风不渡心情明显好了不少,哼哼,看来不是他的问题,是个人来这里都会大跌眼镜的,除了麟谪那个经常出入仙境的人,那个家伙都把浮玉境的门当家门来去自如了,不是来这里捞蟠桃,就是来这里偷泉水。
像是感受到了两个人的眼神般,麟谪转过头疑惑地和两人对上了视线,他扯了扯嘴角,感到有些许的无语:“那不还是你们一个两个的触犯禁忌,上回风不渡这个死洁癖乱擦灰,真给擦出事来了,要不是这口仙泉吊着,你第二天连一口热乎的泡面都赶不上吃。”
“行了,你们去猎罪司找相月给符纸开光。”麟谪转手把一沓符纸塞在不归怀里,和仙界联通的符纸也快用完了,幸好这次终于有理由光明正大的来浮玉境给符纸开光了,“我去扶桑祖师那里,燕山寒跟我一起去。”
“老大你是不是怕相月啊?”
风不渡这个乱说话的又开始乱问了。
麟谪的眼神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恨不得把牙咬碎了啐他身上:“我是怕等下气起来连你和相月两个人一起打。”
语毕,麟谪拽着燕山寒转身就走了,留风不渡在原地一脸懵,他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到他了,他把目光转到碧玉青身上。
和这倒霉蛋对上眼神的碧玉青都无语了,长这么大都不知道克制克制,一张嘴跟管制刀具一样张口就来,只有不归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
“没事的,老大下手能轻点。”
风不渡:?
风不渡震惊,风不渡怀疑,风不渡慌张。
正当他要滴两滴眼泪跟老大装装可怜的时候,却发现他们俩不知道为什么走这么快,现在连个背影都看不到了,徒留他在原地,然后和被仙境震到然后陷入沉思的杨瑞雪蹲到一起。
浮玉怪石林立,乱枝又从其内冲出。
郁郁葱葱,绿树成荫。
日光穿越缝隙正好落在麟谪侧脸,燕山寒跟在少年的身后,他同样经常出入浮玉境,毕竟要经常来这里接任务谈合作,但是甚少和麟谪一起来,更别说走在一道上了,他低头看着少年晃来晃去的衣角,像飘动的彩带般,燕山寒伸一只手轻轻拢在衣角上。
看衬衫滑出自己的掌心。
然后再握住,周而复始,倒像是在玩儿一般。
“好玩吗?”少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没有回头却好像感受到了身后的人在做什么那样,语气里带着些难以言喻的无奈。
燕山寒没有回答,只是借机握住了那块一直在晃动的衣摆,然后弯起了眉眼,一抬头就看见一只手握在衣摆的另一端,甫一用力,就把衣摆从他手里抽走了。
完全抬起头,就和麟谪对视上了,燕山寒眉宇间的餍足还未完全收回,就被麟谪尽收眼底了,少年挑眉正露出了点玩味的神色,燕山寒瞪大眼睛,就先红透了耳根:“好玩。”
不是**,不是犟嘴。
只是一声诚心诚意的“好玩”。
倒也是个诚实孩子,就是手太不老实了。
“你见过扶桑祖师吗?”麟谪冷不丁的一句话给燕山寒听懵了,他思考了一会儿,紧接着摇了摇头,扶桑祖师闭关百年,即便是出关,燕山寒的拜帖都递到他门前了,扶桑祖师说什么都不肯见一面。
燕山寒有些苦恼:“估计他挺讨厌我的,不然不会连一面都见不上。”
麟谪沉默良久,也跟了一句:“估计他也挺讨厌我的,要不咱们掉头回去得了。”
这句话刚落下,两人眼前的石板小路瞬间扭曲分解,青烟四起,最后化作了一个高耸的宅邸,像是知道这俩人在想什么似的,宅邸沉重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从中推出了一块木牌,稳稳当当地砸在了入门台阶上,用墨水龙飞凤舞地写着:
燕山寒不得入内。
麟谪的嘴张张合合,最后蹦出几个字:“你就说你不叫燕山寒就行了。”
少年的话像乌鸦嘴似的,木板开始自己动了一起来,拆解然后重组,然后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手指,直指燕山寒,指尖同样用墨水写着几个字:
他不得入内。
见状燕山寒拽紧了麟谪的衣袖,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正想夹着声音跟麟谪诉苦,就看见少年举着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麟谪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来:“行,我知道了,待会儿我进去批评他,成不成?”
燕山寒想反对都来不及,就看见麟谪露出一个“没事看我的”的表情就进了宅邸,他看着少年的背影和宅邸消失在自己面前,然后绞着自己的衣角,低垂着眉眼就坐在了路边的石头上了。
宅邸空旷,内置长廊。
一望无际,唯有青灯照明。
路至尽头,是一棵擎天巨树,藤蔓缠着树根一路蜿蜒向上,青藤之内,束缚着一位白衣青年,灰白长发被微风轻轻吹动,他无甚力气地半睁着眼,像是被巨树吸干了养分,眼皮之下是璀璨的金瞳,这便是树仙——扶桑。
麟谪站在巨树前,过了会儿才开口:
“师父……”
——
浮玉境,猎罪司。
一路而来,唯有此处灵力最寥寥,最不似浮玉仙境,四周皆是峭壁,抬头便是天,猎罪司建于天坑之中,天坑之上也遍布守卫,风不渡都有点佩服大祭司了,此等险境他到底是怎么闯出去的。
仙卫替他们打开了门。
刚踏进去半步杨瑞雪就感觉寒气逼人,他抱着自己的手臂用力搓了搓,更别说旁边还挨着风不渡一个阳气不足之狐和不归这一个鬼修成仙,碧玉青一条冷血动物,他觉得自己现在才觉得冷,还真是阳气旺盛无比。
几人才进门没走几步,就撞上了相月,还有他的小童寒桂——主要是风不渡没长眼,一头就撞上了正在视察的相月,小狐狸精哎呦了一声,然后捂住了自己隐隐作痛的额头。
风不渡一抬头看见相月,瞬间就开始了陪笑,却没想到相月不吃这一招,寒桂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送到上司手中,相月额头慢慢泛起了红,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你们提灯人的,以至于个个都找我算账来了。”
闻言风不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直到不归绞尽脑汁回了一句:“没事没事,碰碰更健康。”
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相月:……
一句话给所有人整沉默了。
相月头疼得捏捏眉心,然后转身就走:“我真是欠你们的!”
几个人攥着符纸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老大交给他们的任务就这么失败了?在风不渡差点就要哭丧着脸,回去等待麟谪的无敌语言攻击的时候,相月回头压着声音低吼了一声:
“还不快跟上!”
几人这才如释重负般乐颠颠地跟了上去,杨瑞雪从兜里掏出那一沓被分到的符纸,相月余光瞥见了提灯人手里头的符纸,终于忍不住抱怨了几声:“这才没几天麟谪就又把传送符用光了?!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毛病动不动就跑浮玉来,能不能省着点用,开光也很耗精力的!”
相月脚步声都用力了几分,像泄愤一般,恨不得把长廊的地板全都踏碎,一旁的寒桂情绪倒看着挺稳定的,他转头向风不渡他们投入了抱歉的目光,相月的怨气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浮玉拨给猎罪司的经费本来就少,相月还要自掏腰包去修缮天牢,然后跟提灯人交接的工作也丢给他了,每次看到麟谪这个把他打趴下的噩梦,他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
每天要跟噩梦谈任务,相月没疯还真是谢天谢地了。
风不渡尴尬一笑,老大哪里都好,就是揍人用力了一点,也没想到当时给他打出ptsd了,以前的事风不渡也不怎么清楚,他进提灯人也不过十几年,以前的事情还是听小猫说的。
刚打开办事处的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堆积如山的文件,都涌到地上了,杨瑞雪还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哇哦——”
只一瞬就被碧玉青紧急捂住了嘴,可这动静已经吸引到了怨气满满的相月,要是目光能够激光化,杨瑞雪身上估计得多好几个窟窿。
饼的碎碎念:码字的时候随机到了一首超级好听的歌,分享一下——Speechless (Full) (From "Aladdin"|Soundtrack Version)(But 仅分享音乐,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深意,有心之人请勿延伸我的想法,我只是个爱听歌的小宝 )
另外:风不渡说的小猫就是开头扑在麟谪身上的猫咪哦,他们其实都会说话,但会觉得咪咪叫更讨人喜欢,所以选择咪咪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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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浮玉仙(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