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师尊是只鹿 第12章 第12章.孤舟离开

这种体会就好似历经千帆，再回过头去看着自己的过往经历，在一幕幕之中得到不同于以往的答案。

答案很多，每个人都有所不同，甚至是自己再次回过头去看，所得到的答案也不同于曾经的自己，这份情感到底是什么？

是忘年挚友还是恩师小徒、是教导兄长还是陌路相逢，亦或是前路的领路人……是身为神明的庇护，还是自己的一个契机与转变。

实则都不是，对于当时的孩童而言。

对方就像自己的大海般保护他教导他，在这段时日里将所有的危险和锋利的刀刃隔绝在外面，留给他的只有无边的温柔。

从往至今，他对孩童的态度就像一弯泉水中的绿叶，仿佛多么浮躁的心情，也可以使它平息下来，因而在以往所见到诗书之中也难免会有着一些不同的表达方式。

文人内敛，对于感情之事更是细腻，在能够学习诗书，更从中读懂那些典故与诗句，孩童也认为对方不单是自己的师长或是亲人，更是自己想要陪伴一生的敬重之人。

他们说比起亲友，所谓的伯牙子期，亦或是高山流水的知己，这更是一种难得的情谊。

因此除此之外，孩童也想要探究了解一些他的经历与过往，更想从中知晓对方是如何看待他的。

不过岁月安好，孩童也逐渐明晓越多，单纯的想法之中，却固执的认为那仅仅只是自己所想，好意与感情是不同的。

但单单是这样，就已经让当时孩童的内心感动的一塌糊地。

第一次感受到了所谓的善意，所谓的诺言，海誓山盟，也不过就是这句话吧……这或就是孩童能够铭记在心的言语。

水镜之中所呈现出的那段时日太过美好，但也因为孩童逐渐独立成长，那黑袍男子陪伴的时间也逐渐变少。

陪同孩童的却也有着更多，是黑袍男子带来塔塔村的果子，是不同地域历史中记载的书册，更是一些自己闻所未闻的兵器与器具。

比起其余的物件，黑袍男子也并未要求孩童苛刻学习，孩童却也有着自觉主动研读发觉兴趣与性格，更是在这其中懂得了不少的知识与趣事。

从各种册子上面了解到了另外的一处地域，上面的人会飞会陆，更知晓如何在世界之外游历，比起那些细节，孩童却也记着黑袍男子告诉自己的那处地方究竟有何。

“那叫星网，是我想要守护的一处地方。”星网是什么地方？

大概对于所谓的乌托邦太过虚幻，但孤舟也曾想要创造出一片净土。

因此在孩童问起时，黑袍男子只是摸了摸他的发旋，并未全然告知孩童，他只是说：“那是一处暂时不存在的地方，却是每个人都想去的地方。”

等到星网正真完善，或许才能够成就所谓的和平，也不再会有世界各处的战争与危机，需要守护一些历史，更要完善将来的科技。

“里面的人不用担心衣食住行，更能够有着自身的不同于特点，随性至意，不再为了存活而挣扎，也不会有杀戮与鲜血。”

“一个尚且还未做到的地方，也是少有世人知晓的世道，公平公正，和谐友善，没有压迫与困苦，更没有拘束与霸权。”

到底知晓遥不可及，因此那时的孤舟只是笑笑，在后续也不再提及，转而说明了另外一番天地。

像是童话，更是不同的世界，是生灵的栖息地，和平而安逸，没有剥削与掠夺，是兽类的生存之地，里面有无数的生物存在其中。

孩童记得他说过，他的家乡语言没有人知晓，但是另外的文明也在逐渐形成，当那处地方的生灵拥有灵智后，也能够像人类那般，会思考会说话，也能够学习复杂的行径。

他说塔塔村是他的第二故土，而每一处地方也都拥有着不同的神明眷属，因此在之后，塔塔村所信奉的神明称作兽神。

兽神掌管着世间万物中的生灵，但凡是活物，其中多多少少也能够驱使与掌握其中的能力，象征和平的神明。

每一处地域的神明各有不同，诞生与存在方式也有所不同，因此孩童从中得知了神明的起源，更了解到了成为神明的方法。

尽管那时的孩童也年长了几岁，却在其中相信了些世间的不同，更拥有了自己的名字，九重。

起初是对方提议的名字，但后来却也成为了孩童最喜欢的名讳，对于九重，无论是孩童自己理解的含义，还是黑袍男子所言的蕴意，也都足矣说明这名字的珍贵与重要。

当那段时日的一幕幕展现眼前，索华顿反而显得不似先前那般还有别的想法，这种真实而顺遂的生活，也令他觉得像是在看另外一个人的故事。

经历自己曾经经历的故事，虽然自己早已忘却，但对方却因其中的各种心绪变动展露不同的神情。

起初索华顿所看，也只是为了了解到自己曾经遗忘的记忆，却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虽说平和安稳。

但自己的记忆之中仍然没有任何的感触与回忆，就好似那段记忆凭空消失，有的只是依稀中少有的几个画面。

自己消失而空白的记忆，为何在这里看得一清二楚，究竟自己是掌握着他人，还是被旁人所掌控着。

也就是刚刚的那番遭遇，让索华顿意识到了先前大概发生的情况，和自己所认为的过往并不相同。

他仔细想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甚至对此一无所知，甚至对于如今发生的种种情况，就好似落入了一个圈套之中。

但这个故事之中只有他与那个黑袍男子，该说不说究竟是否要怀疑呢？

索华顿知晓对方种种行径以来，似乎都是在对自己关切与照料，理应说来是不会那样，是自己的多虑，还是疑心。

先前他面临这种情况下对方或许并未做错什么，从始至终也都是自己一人在前行，纵使是有何也牵连不到其身上去。

但愿是他想错了……纵使是察觉到什么，但此时心高气傲的索华顿也不愿意承认，更不愿去探究深层。

纵使想起这些，如今的索华顿却并不有何感触，或许他是在逃避，或是刻意漠视。

纵使知晓不是对方所为，但索华顿对于谁盯着自己这事情一无所知，考虑到先前的种种，仍然没有察觉出什么痕迹。

兴许如今依然年长的他并不觉得对方曾经所为有何不对，但是自己与曾经也颇为偏颇差异。

只不过当时的自己过于依赖，太过注重着来之不易的尊重与关切，因此在后续一段时日也屡屡想起，对那人念念不忘，甚至在他成为新王的一段时间后还做出了一些毫无用处的荒唐事。

索华顿此时思索间，却隐隐察觉到心绪之中有些不对。

紧接着，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也顺着水镜感应到不好的预兆般，将那段时间所遗忘的最后一点情形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了他的面前。

也是毫不留有情面便唐突将过往推向他本身。

但眼下水镜之中却也没有因为他的意识神游就停止，反而在大致略过对他而言的那段美好经历后，将曾经最为残酷的离别呈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虽说这些事情早已经在曾经忘却，但如今想起，索华顿还是不由得觉得当初的自己是有点不讨喜，他也不大喜欢孩子。

难为对方还做出了不少的行径，甚至照顾了一段时日，若是自己早就将曾经的自己给丢荒漠里不理会了，饿不饿死也不关他的事，任由对方自生自灭了去。

但是，此时的索华顿真的理解当时的九重吗？

或许那段时日的经历，大概说起也是学习些不同书籍，大抵是对方所知的各类学识与见解，而且在那其中锻炼学习，体质也逐渐变得好转了些。

虽然九重表面看着变化不是特别大，但原本的心境与认知也逐渐偏向于更为成熟，也显得更为依赖对方的好意。

纵使是曾经的九重见到如今的索华顿，也会有些失望，他没有找到自己想要寻找的人，并且将曾经的事情干的一塌糊涂。

或许年幼的时候太过轻易相信诺言，也就认为对方一定会陪伴自己永远。

因此在后续突如其来的离别前夕显得那么不理智，甚至看到别人离开后就哭着喊着要死要活的模样。

丢脸、正是太丢脸了，索华顿不免唾弃了些曾经的自己，那副哭哭啼啼的模样哪里有眼下自己这样的英勇魁梧。

对于曾经的自己评价也是弱的和个没了毛的秃鹰似的，但很快索华顿就被接下来的现实打破。

事情究竟怎样结束，自己之后又是如何回到埃度，对方之后又去了哪里。

这些事情索华顿都不知晓，却也都是九重曾经经历的。

大概九重也并不知晓事情会突如其来的转变，因此在如同以往那般的生活、突如其来的一个外来者所撕碎，九重心中也隐隐用上了曾经所学的心性。

其实说来、索华顿才认为当时的自己是个外来者，但奈何自己曾经也没有什么自知之明，就连自己也看得出他们显得更为亲近些，是全然的信任与理解。

当时的九重已然在那段时日拥有了一个名字，这也是在平日谈话之中得知后选好的，而对方也会偶尔回来见一见自己。

因为有些事情，所以对方也不得不去处理，当时九重问起时，黑袍男子也是耐心解释过，说得空也会回来看看，九重后来也只好勉强答应。

后来在好不容易等到对方回来，正好是午时，也是将食材准备的差不多，孤舟本在打算做些吃食的时候，九重也都想好了之后要大显身手一番，让对方多夸赞一下自己。

或许那时的九重已经习惯了那段时日的相处，更从未想过还会回到曾经的时刻。

当那时在准备揉面前的准备工作，那黑袍男子也一同在旁边指导着他的动作与步骤，得空也会偶尔聊一聊平日的趣事，交谈几分。

就在这时，一道风风火火的声音从门帘外传来。

“舟！”一个绒毛小球急急忙忙的闯了进来，虽是形容词，但的确是个球。

索华顿在看过之后，一时间也觉得当时的情况有些复杂，不过在看到那球体似乎和自己之前遇到的那种机械物件还莫名有点相似，也有种疑虑的警惕。

而当时的黑袍男子听到了声音，侧过头向门帘的方向看去，似乎也知晓对方是来寻自己的。

恰逢是在黑袍男子侧身而望，因此那时候的情况也没有旁人察觉，更没有发现而后还会有何不妥。

这时，男孩的眉头轻微皱起，眼中似乎带着一丝不满，似乎想到什么，却在一瞬间，马上恢复了平静。

索华顿在看到这种表现时，却发觉自己曾经好似也不是那么呆傻，还是有些脑袋在头上的，只不过这种争宠的行径着实丢脸。

说起来简直是没眼看了。

索华顿倒不是没有察觉到九重的这种心绪，大概说来那个时候的他难免也会嫉妒，为了表现自己好的一面故意伪装。

这种情况算不得少见，毕竟先前经历过那种事情，多多少少索华顿也知晓那时候的人究竟在想什么。

在小球出声后，紧接着就看到九重微微抬起头看着黑袍男子细细的观察着他的态度举动，随着门帘外那道风风火火的声音的响起，黑袍男子的注意就被吸引了过去。

见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举动，这让九重不禁松了一口气，却又有些感到难受……大概也是一种名为失落的情绪，在自己心上不上不下的有些难受。

许是曾经的自卑与懦弱，尽管如今已然年长几岁，到底也还是一个孩童，心里难免会有些落差和失落。

但九重也不得不转移自己的注意，忽视自己心中的感觉，直到自己的心绪稍微平稳了一些，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时，九重似乎想到什么，细细的回想着……这才从中得知了对方的名字。

是叫“舟”吗？

九重暗暗记了下来…

毕竟就算在这段时间中，自己也一直都不知晓对方的长相与名字，他也从未脱下过这身黑袍，显露在自己面前真正的模样。

九重曾经有过好奇，但也知晓对方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因此也墨守成规不去过多询问。

但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会知晓他的名字，而且还是轻而易举的叫唤出声。

尽管九重还在沉思，但在这时，那个毛茸茸的小球显然是看到了九重。

但小球第一时间并没有主动上前，而是在顿了顿后，反而又转过球去飘到了“舟”的面前，似乎在和舟交流着什么？

不知晓是不是难得见到黑袍男子，因此自己的时间和重要之人被旁人占据，九重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大抵因为独占性也逐渐提高，九重也都没有意识到小球的长相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仅仅只是静静地看见他们，好似旁观视角。

但九重也在观察的时候，见他们似乎在无声的交流着什么，九重的心中有些好奇，当时纵使不知晓对方的长相，但直觉却不认对对方是和那个球那样的模样。

这种无声的语言，自己也还没有学过。

九重只是微低着脑袋，将目光时不时向黑袍男子投去，明知道心中的理智是不该这样的，但也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注意这时的情况。

在他们交谈的过程中，小球似乎有些激动，似乎说着什么边做着动作边上串下跳，似乎想让黑袍男子得知什么惊天大事似的。

而且在这处恶劣环境之中也难免觉得不适应，大抵被九重盯着许久，小球比划动作中目光还会时而撇向九重。

小七当时也是毛骨悚然，看见一个孩子忽然一眨不眨盯着自己，不知晓对方究竟要干嘛。

虽然说冒然前来不好，但小七也是有着重要事情需要传达的，看着对方的目光也都要抱紧自己了，瑟瑟发抖。

因此在和孤舟交谈时，还是草草加快速，大概将事情交代完，小七也恢复了正常，缓缓地漂浮在空中，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其实小七是想问一问那个孩子是谁？毕竟小七也不记得除了小殿下之外、孤舟还有经常照顾谁。

不过小七记得孤舟是最喜欢酒酒的，所以也还是捍卫着酒酒的地位，确认对方没有威胁，才勉勉强强的将话迟疑询问。

但孤舟见九重的视线时，察觉到了对方的担忧与忐忑，因此也只是暂且回绝了他。

这样小七也难免觉得扎心，更多的却是关切对方，见到这段时间孤舟没事就暂且放心，毕竟他可是被好几个家伙推着来问的。

要是没有事情的话语，那我还是先离开、不打扰了……其实还想问问之后舟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小七说完之后还是慢慢吞吞的向门口移动，慢慢吞吞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他们，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然而当时的九重不知，眼下看着场景的索华顿更是不知。

他们交谈之中九重不懂，索华顿也同样听不懂他们之间的对话，因此只知晓对方和这么个球认识。

然而那小球的名字叫做小七，至于千里迢迢跑到这里来，也是因为过于担心孤舟，之前与孤舟所说的也是因为最近他待在这里许久，因此有些难免的影响，因此是特地过来想劝他回去的。

虽说那时孤舟并未采纳对方的第一方案，但是也清楚自己前来是为了那位旧神的交代，因此保证了在此后便会尽早离开。

说道在将这里的事情处理完就会回去，毕竟另外一处地方也有很多的情况需要他去处理。

尽管那时的孤舟尚且年少，却也担负了不少的责任，虽说从来都很少有人见到他，更是少有见闻，但他所作为的每一件事情，每一处经历也都有着不同的影响。

当答应下小七的方案应答后，孤舟似有些许释怀无奈，却只是侧眸蹙眉，清冷温和的面庞却彰显的几分迟疑。

毕竟当初的孤舟对于孩童之后的前程有些颇为担忧，眼下时日不多，自己原本所想也是等到扶持他能够彻底学会。

而身为孩童的九重如若能够看到他此刻的忧虑与沉思，若是见到了这般的场面，或许也会起身朝着那位神明抱抱安慰一下，只可惜他并不知晓其中种种。

人大多是在乎自我，更难免忘却对方的处境与担忧，从而陷入对于自身的深深自责忧虑中。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但这让男孩却觉得很漫长，直到那个小球出去后，才松了一口气。

在能够确保对方已经离开，黑袍男子才将注意转移到了九重的身上，对他温柔的说道：“我要出去一段时日，可以吗？”

“？”九重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什么可以吗？一时间也没有想起究竟是什么事情，大抵九重当时也没有觉得对方会离开自己。

“我之前说的，日后若有些许事宜，也难免会因此离开一段时日。”孤舟重复的说了一遍，并且解答了他的疑问，“当初说的，你将来能够独当一面，也能够保护好自己，我教你的诗句也都可还记得。”

“此番可能离开一段时日，但也有可能许久之后才能见到。”孤舟说罢将自己的承诺言语，“日后我倘若回来，会去找你的。”

尽管孤舟对于自己的承诺信守，却也知晓外界不比埃度，埃度的时间过于缓慢，因此可能在自己离开之后对方已然年长。

时间转瞬即逝，只有体会到时间流逝的人知晓时间究竟有多么短暂，因此在面临自己离开之际，孤舟也略显亲近。

反而不同于往日的含蓄内敛，只是俯身垂眸间在对方的额间印下一道庇护，将其隐匿于刺印间，覆盖了一层沐雨如泽。

或许当他颔首望去时，透过窗棂斑驳的光影也照映在孤舟的身上，倒影之间的背光之处，孩童眼中的对方仿佛充满光辉圣洁，犹如神明那般给予祝愿。

虽从未看清过面容，在接触到那兜帽之中的视线，察觉到自己额间的那抹温柔，九重只觉得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也在迷糊中小声地回答到“嗯……”

等思考起对方的话语，九重的大脑也是如同一团乱麻似的难以周转，想到自己答应下来，似乎怕他没有听清楚，九重也鼓起勇气看着他大声说道，“可…可以的。”

见那个孩童所言，孤舟蹲下身子看着他认真地嘱咐着日后的一些细节，“我不在之后，你切莫忘却，顾忌自己。”

大抵那时他们都没有料到，在埃度之中的天道也不给他们这等机会，也将期间的种种逐渐覆上一层迷雾。

回忆之间的记忆中，索华顿也在其中看到了来自天上的那道白昼虚影，高高悬挂在天际，又好似掌控着整个埃度大地。

也是在这时，自身驻足留于此地，索华顿才大致明白自己的记忆究竟是为何被抹灭了去。

在神明之上，仍有管束，其为天道。

所谓各界天道，对于不同世道之中的秩序与规矩，仍然会在其中进行干涉与施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