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荣晁景不明白,他的脑海里关于季淮的记忆又只有恨了,似乎所有关于爱的东西都会被慢慢的淡忘。
更奇怪的是,他居然也开始怨恨季淮,怨他的早逝,怨他不能日日夜夜朝朝暮暮的陪着自己,也怨他害自己变成现在这样。
怎么可能,他不可能会恨季淮,无论什么时候。
很快荣晁景的心脏就要超负荷,频繁的撞击他的胸腔,只要他越去想季淮对他的好和爱就会越痛越恨。
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恶心感翻涌而来,他忍不住呕出血来。
荣晁景粗暴的擦掉唇边的血,直起身仰头看着高耸的屋顶,“越爱就越恨,好啊。那我偏要更爱更爱季淮。”
靠近季语洲就靠近了痛苦,远离季语洲也远离了幸福。
荣晁景掐着手背的皮肤,以此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牵起跪在地上的季语洲。
脸上沾染绯红后,更像一个夜行嗜血的鬼魅,“季语洲,你杀人了吗?”
荣晁景的嗓音里藏着诱人的钩子,把隐匿在魂魄幻觉下的季语洲勾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沉溺于与季淮短暂的温存里,这是他主动选择的。
他觉得,靠近季语洲就靠近了痛苦,那他要更痛更痛。
季语洲懵懵的回话,“我没有。”
下一秒,门外就传来浩浩荡荡的人声,七嘴八舌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正朝着他们逼近。
荣晁景在这紧迫之际,只能破釜沉舟保全自己和季语洲。
他主动解开捆绑着季语洲的绳子,然后拖着嗓子哭喊,“救命啊!杀人了!来人啊!!救命啊!”
季语洲被他这一嗓子吼的吓到了,只愣了一瞬间就明白了,感觉装出一副柔弱又受伤的样子。
但是靠近荣晁景的时候,还是不可遏制的翻了个白眼。
“园长!”
“到底怎么回事啊?”
“啊!杀人了杀人了!”
“……”
人群里有人在尖叫,乌泱泱的人堵在门口,有几个胆子大的伸手去探尸体的鼻息,而后连滚带爬的跑走。
“快报警!”荣晁景抱着装睡的季语洲厉声呵斥。
警察来的很快,现场被封锁起来,荣晁景被带去问话。
“阁楼上有监控吗?还有你去阁楼干什么?”
狭小的空间里热气蒸腾,荣晁景手上出了汗,脑子放空开始顺着记忆去找。
半晌,才慢吞吞的开口,“员工宿舍的灯坏了,我去拿扶梯。阁楼是很早之前建的了,没有监控。”
“员工宿舍灯坏为什么不找师傅报修,不要撒谎。”
那名年轻警察上下审视着他,双手呈戒备状态,连着五官的表情都十分紧绷。
“师傅昨天在阁楼修理天花板上的灯线,今天在处理游乐场里的线路,脱不开身,所以我才来帮忙搬凳子。”荣晁景沉沉的吐了口气,“你可以问来帮忙的师傅,就知道我在没在撒谎了。”
“好。”警察翻动手上的初步痕迹检查报告,才放人离开。
出了门,荣晁景第一时间去看在另一个房间被审讯的季语洲。
季语洲整个人软趴趴的靠在桌子上,腿慌张的抖着,疑神疑鬼的四处环视。
说的话也漏洞百出。
“你为什么会被绑在那里?”
“我……我不知道……我今天只是和女朋友来约会,没想到才进鬼屋就被迷晕了,等我醒来就看见园长给我松绑,他很着急,我不知道他在急什么。”
季语洲忽然变得激动起来,想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抓住那位年轻小警察的手。
“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他要害我!!”
他越说越激动,头一下接着一下的砸在桌子上。
旁边的女护士赶紧把人给拉住,面色凝重,“警官,他刚刚脱离危险,现在情绪不稳定,也问不出什么,先让他好好休息,等好了再问也不迟。”
荣晁景觉得季语洲的行为很怪异,完全不属于他的动作神态居然在他身上显现。
荣晁景的腿里像是被灌进了铅,动弹不得,他在想,季语洲应该也接受了别人的记忆和执念。
直觉告诉他,季语洲绝对不是受害者。
季语洲的每一句话看似是在害怕求救,但句句不离开着急忙慌的荣晁景。
当一个人下意识害怕什么的时候,什么就是他的破绽。
荣晁景的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视线一直落在发狂的季语洲身上。
“他的话里全是你,你会不会很生气,想杀了他。”
约莫三十几岁的女人穿着利落的衬衣长裤站在他身边,身上带着某种威严。
荣晁景轻笑道:“我肯定很生气很想杀了他,但是我只是想。警官,你觉不觉得我像凶手?”
荣晁景的脸上并没有太完美的五官,但总是透着一股秀气,但眉眼间的戾气总让人忽略他的清秀俊逸。
他嘴唇红润,皮肤也透着气血的红,看起来中气十足。
李亚啧了一声,眯起眼仔细瞧着他的脸,“你长的很好看,我觉得你不像凶手。凶手不会选择杀死一个却放掉另一个目击者。”
李亚的声音平缓,像在陈述事实,她的话能够很好的安慰到人,但荣晁景并不这么认为。
身为一个有着高资历的警察,她拥有敏锐的侦查力和洞悉力,不可能这么轻易的相信一个犯罪嫌疑人。
她这样,是在激荣晁景,让他在信任中迷失,然后再次犯罪。
这个身体的原主是个很多疑的人,警惕任何人轻易就抛出的信任。
荣晁景只是笑笑,“谢谢您的称赞,麻烦你们这么晚了还要来处理,我待会儿让员工食堂准备好饭菜,好好招待你们。”
李亚礼貌道谢,“不用了,今天你们也累了,赶紧去休息吧。”
这时发狂的季语洲被扶着出来,荣晁景赶忙上午迎合,“警官,他在我的地方出事,理应由我照顾,况且你们还需要在这里查案,我们在这里你们也方便。”
李亚若有所思的抿着唇,虽然不放心还是答应了。“他情绪容易激动,你也要注意一点。”
“好的警官,我会好好注意的。”
眼见着荣晁景把季语洲扶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她的心里总感觉不对劲。
走到无人处,季语洲被按在墙角,荣晁景的手很冷,掐着那人纤细的脖颈。
他嗓音低沉,“季语洲,你是不是在骗我?”
季语洲干脆摊牌了,“我就是故意把火引到你身上,我出来约个会还被抓了捆起来,在你们这里出了事不就应该是你们的问题吗?”
荣晁景没心思和他争辩下去,带着人去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个很干净的平房,唯一的家具就是一个沙发。
让人很难想象一个动物园的园长居然住在这种地方。
关了门,季语洲直伸了个懒腰大马金刀的坐在沙发上,“喂!荣晁景,在这里我有时候会感受到别人的记忆,我的行为也完全不受控制。这是怎么回事?”
荣晁景粗暴的把季语洲的腿甩开扔在一边,坐在旁边闭眼休息,“这是别人构造的执念梦境,入梦人承载记忆,在其中扮演相应的角色,可以自由说话,但必要的时候会照着造梦者的记忆行为。”
“原来是这样。”季语洲恍然大悟,“但是我觉得我……”
季语洲忽然哑声,摸着嗓子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等他不去想内件事情又可以说话了。
荣晁景注意到了他的异常,这是典型的被执念限制的表现,“别想了,你的行为已经开始被造梦者限制了。”
季语洲翻了个身,掐住荣晁景的下巴,“喂!荣晁景,不许睡,我觉得那应该是个很重要的东西,你就不想知道吗?”
荣晁景忽然睁眼,吓得季语洲弹射而起。
荣晁景掐住他的脖颈,唇角微勾,“想啊,但是我问什么,你就要回答什么。”
“好。”季语洲觉得回答给问题没什么不行的,干脆的答应下来。
“你会不会骗我?”
季语洲想都没想,“肯定会啊,你在说什么屁话,快点说点正经的。”
荣晁景压住季语洲,手上拿出一个通耳洞的细条,“帮我放到耳朵上的洞里。”
季语洲觉得荣晁景麻烦,但是又无可奈何,因为荣晁景正持枪威胁他。
荣晁景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把枪,直勾勾的盯着季语洲的小腹,嗓音轻柔得在哄人,“季语洲,我觉得这次你也在骗我。”
“你的不在场证明在哪里?”
荣晁景刚说完,就听到季语洲喉咙里唔呀唔呀的声音,这是敏感问题,季语洲又一次说不出话来。
阁楼。
李亚挪开火橱上的青花瓷,在底部发现了血迹。
她望着完全封闭的阁楼,在想密室杀人要怎么摆脱嫌疑。
“李队!法医尸检报告出来了。”
“死亡时间预计昨天下午4点到今天凌晨5点,死者身上有多处挫伤,死因是吸入过多的二氧化碳。”
李亚望着尸检报告,“那季语洲为什么没有二氧化碳中毒?”
—————
tips:谢谢春日生小宝的头像,我是双鱼很喜欢小宝给我的头像,这是我签约以来的第二件礼物。
谢谢欺心殿、一般路过主攻文、沈易这个饭桶[这个宝宝还有5个雷谢谢宝宝我会努力写的]、北上广不哭四位小宝的评论,看到你们的评论的时候我感觉生活又有盼头了。
谢谢玄折宝宝的营养液!
也谢谢收藏我的65位小宝,虽然不知道你们是谁,但我也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吃饱饱睡好好,得到一切你们想要的。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9章 你会不会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