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星星有个约会 第192章 第 192 章

溪颜赞许一笑，摸了块松子糖含进嘴里，笑得比黄鹂鸟还清脆，拍了拍布布的肩。

“很好，早该这么干了，后日把北国世家子弟列个名册给你挑，多少个都行。”

“公子说笑了，布布哪敢…”布布故作娇羞低头。

“不敢？”溪颜挑眉，“今日是谁说要做人上人的？”

布布脸颊发烫，人却笑得更加开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

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追着问：“为什么是后日不是明日？”

溪颜忽然收声，远处传来寒鸦叫，望着天边满空月色与残星，唇角无奈的弧度很浓。

“明日，她该要走了…”

次日清晨，朝阳初升，渡口处晨雾未散，江面还飘浮着薄纱的轻烟。

三艘大船整装待发，帆樯如林高高扬起，甲板上立着不少披甲执锐的侍卫。

个个神情肃穆，是溪颜精挑细选的高手，护送我回元国。

他站在青石板上，一袭绯红锦袍被江风吹得鼓荡乱晃，不舍望着。

“船上个个都是精英，有他们护送你，没有人敢拦截。”

说着望了眼江心渐散的雾气，声音柔得比术雾还要轻，伸手替我拢了拢披风领口。

袖口上金色的流云纹闪着眼睛，手碰到下颌时顿了顿，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我就不陪你去了，若看见你在黎九五身侧巧笑倩兮…免不了又和他打起来。”

江风送来远处渔歌，调子凄凉得像是谁在哭。

我只感觉一阵凄凉，强忍情绪，想起之前下药的事。

“下药的人找到了吗？”

溪颜拂开我唇边被风吹乱的发丝，指腹若有若无擦过脸颊，眼底浮起细碎的光。

“放心，我不至于如此昏君，哪能这么容易被暗算。”

听了这话，我也稍稍放下心，低头不敢看他此刻的表情，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都说眼不见才为净，如果眼睁睁看着他目送我远去，真看不过去。

怕忍不住扯断心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江风突然大起来，吹得后半句话几乎听不见。

“我回去，不会让人再杀你。”

边说边盯着鞋上沾的露水，鼓起勇气开口，声音也哑得不像自己的。

“路上这段时间，你小心点。”

“好。”

这个字散在风里，溪颜温柔的注视，比春日的江水还要深。

忽然伸手，把我深深抱进怀里，胸膛温热，心跳透过衣料传来，比平日快了几分。

“未来，北国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我的心亦是如此。”

唇贴在耳畔，低诉着只有我能听见的话，江风忽然掠过。

把垂下的发丝吹到脸上，痒痒的，像无声的挽留，他的爱意却始终无法回应。

眼眶蓦地一热，视线模糊起来，咬住唇，从发间绞下一缕青丝，递到他手上。

“我现在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唯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自己的，今生君恩还不尽，来生若缘份未尽，再与君亭中赏梅，月下续情……”

话未说完，喉间便哽住了，不敢再去看，怕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留下。

转身的刹那，听见溪颜极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像是叹息，又像是承诺。

我没有回头，提着裙摆快步踏上甲板，冲进船舱，把门紧紧关上。

房间里昏暗，只有一束光洒进来。

闭上眼睛，脑海浮现和溪颜相处的点点滴滴，背靠着门慢慢滑坐到地上，放任泪水无声滚落。

门外船工起锚，铁链哗啦啦响，船身晃动，像是被命运推着走。

越走越远，我攥紧手心，那里还残留他怀抱的温度。

江水悠悠，载着船，载着我，载着无法言说的离别。

这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船帆鼓满北风时，听得渡口传来玉笛声，乐声空灵传来。

春山寂寞，冷日孤照，花落人去，把我的心吹了个稀碎，经不住的双眼流泪。

现在已经五月了，梅花已完全落尽，江风卷起岸边不知名的花瓣掠过溪颜身侧。

日头渐热，他的影子孤零零印在石板上，江畔的风在渡口呼呼的吹。

江上已空无一物，三艘大船的帆影早消失在水天交界处。

溪颜却依旧立在原地，久久不肯离去，手里还握着那缕青丝。

布布裹紧身上披风，站在三步之外，望着他僵直的背影，吐出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公子，船都看不见了。”

见人没有反应，又小声问：“公子，她行事那般疯癫任性，你为什么还那么喜欢她...”

“是啊，她的坏处像落花那样多，”溪颜嗓音里带着笑，眼底却映着江水的寒光。

抬手接住一片打着旋落下的叶子，指腹摩挲过叶脉，喃喃道。

“好处像结果那样少，但果子一熟，谁还记得落过多少花...”

布布见他把青丝收进怀里，疑惑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多了，犹豫许久才问。

“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还要送她离开？”

溪颜收回目光，转身时朝霞恰好照到眉心，笑着弹下布布的头，找了个借口。

“因为你不喜欢她。”

布布知道是在拿自己当借口，被看穿心思有点不好意思，低头双手不自觉绞着衣角。

“我是不喜欢她，她总是和公子作对，又不愿意跟公子在一起，还拿了公子的命……”

顿了顿，抬头偷偷看了溪颜一眼，见他神色黯然，又继续道。

“可是，后来又这么关心公子，她若做北王后，也不是不能接受……”

溪颜叹了口气，看了眼远方水天相接处，缓缓开口。

“是啊，跟她在一起久了就会喜欢她，我算好了一切，离星星只有一步，可天亮得比我快……”

布布更加疑惑了，实在无法理解他心里的想法，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我不懂……”

溪颜没有回答，直接钻进停在路边的马车，靠在柔软的垫子上，眼神空洞望着车顶。

“和喜欢的人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并不是自私，要求别人按自己的意愿生活才是，在人海里认出彼此，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布布连忙跳上马车，拿起缰绳一边驾车，一边小心翼翼观察溪颜的神色，生怕触动他的伤痛。

此刻，她的公子心里一定是非常难过的，最终安慰了句。

“公子……你的成全一定会化成雨后彩虹。”

溪颜倚靠在车厢里，手里捻着一缕乌黑的青丝，指尖无意识摩挲柔顺的发丝，像在抚摸女子的脸。

侧首挑起烟罗帘子，透过车窗看着远处渐渐模糊的景致。

天边的朝霞染上一层光晕，照得他眉眼也染上几分温柔。

“谁说要成全？以往我总把命运交给随遇而安，但现在我想掌握在自己手里，未来和黎九五的感情已然坚不可摧，还有了血脉相连的孩子，任何坚固的事物从外部都是很难瓦解的，不过，若是内部出现问题，崩塌只需刹那……”

溪颜小声呢喃，青丝在指间缠绕，恰是心间无法解开的结。

越缠越紧，越紧越痛，总是含着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黯淡无光，深不见底。

“公子想怎么做？”布布听见不由回头望了一眼，眉头拧成结。

溪颜放下车帘，隔绝窗外的阳光，眸色也倏地暗下来，眼底深处有难以捉摸的寒意。

撑着头却笑得无比灿烂，容貌艳丽近乎妖异，说不出的危险气息。

“若是在她快到元国时，先接到我毒发的消息，得知黎九五亲手调制的药，取了我性命，药石不灵，命不久矣，你说，她还会那么爱他吗？你说，他争得过一个死人吗？”

溪颜缓缓说着，像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