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我妈打你 第9章 试一试

“199···199···”

陆稚十分难过的发现自己迷路了。

他在走廊里绕来绕去，病房上的门牌换了一波又一波，就是没看见199，好像消失了一样。

陆稚怀里的五妈妈都不耐烦了。

陆稚在被女护士的追击中已经多处受伤，身上到处是划痕，索性没被捅穿，五妈妈想从陆稚怀里出来对付女护士，陆稚却把她压回去道：“留点力量给费新他们，他们比较重要。”

五妈妈这才遗憾作罢。

最后陆稚实在找不到199，他重新返回177，大力关上门阻隔了女护士的入侵，想将177重新拍醒，五妈妈的能力过强，陆稚把对方零件都拍散了，177都没醒过来。

陆稚看向布偶，布偶摆摆手。

陆稚：“五妈妈是说不是你的问题，是这个环境磁场的问题，所有机器人都罢工了？”

布偶点点头。

陆稚愁眉苦脸：“那完了，我根本找不到199病房在哪。”

陆稚看了眼散了一地的177，心里默默说了句对不起。

布偶绕着房间转了一个圈，突然闪身躲到了床底下，隔了一会才爬出来盯着陆稚看，陆稚看完后道：“五妈妈是说，199被藏起来了？”

布偶停下来点了点头。

陆稚：“那完了，我在无名村的时候就很不擅长找宝藏，阿季在祠堂埋下的零食我到现在都没找到。”

布偶摸了摸陆稚的头以示安抚。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

陆稚猛地站起，捏紧了拳头，道：“不行，我一定要找到199。”

他的气势在女护士一而再再而三地敲打房门中消失。

完了，他是想回来找177指路，结果177没意识，他也把自己困住了。

陆稚尴尬地挠了挠头，望着布偶道：“五妈妈，你说我再开一次门，还能再躲开一次吗？”

布偶一脸严肃，直接双手在胸前交叠比了个叉。

陆稚遗憾地叹了口气，托着下巴蹲在地上思考如何是好时，转头看见了被加固后的玻璃窗，心中念头一起，猛地抄起房间里的椅子一把砸了过去。

木头和玻璃一起支离破碎。

陆稚想得很简单，走不了门外的路，就走窗外的路，他一个个窗户找过去，就不信找不到199。

陆稚砸完窗就开始翻窗，只是他刚跨过去一条腿，玻璃渣划伤了他大腿肌肤，一瞬间鲜血淋漓，还没等他完全翻过去，门外女护士的拍门声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门飞了。

已经这么强了吗···陆稚目瞪口呆的想。

然而站在门口把门掀飞了的并非女护士，而是··今天白天刚说完会来看他的陆沉舟。

他依然穿着厚重的防护服。

对方用锁链拍碎女护士，抬眼和卡在窗户上的陆稚对上眼，视线在陆稚身上的伤和动作停留一瞬，接着大跨步走到他身边，轻柔地把他抱了下来。

陆稚也没反抗。

陆沉舟明显误会了什么，他道：“在环境诡异里翻窗只会掉进迷雾边界，回不到现实空间，下次别这么做了。”

陆沉舟误以为陆稚是因为门外源源不断的胁迫而害怕，被迫之下走投无路开始砸窗逃跑。

这是正常世界正常逻辑的选法。

却绝非环境诡异里可以逃生的办法，陆稚只会掉进环境诡异和现实世界的夹缝，也就是迷雾边界去，终生在边界徘徊，无法找到任何出口。

陆沉舟想把陆稚放下来自己走，只是刚一放下就看见陆稚裤子上的血迹，想起对方坐在一堆碎玻璃渣子里，用最后一个办法逃生的模样，陆稚或许并不知道那是一条死路，那是他在害怕之下所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个人孤零零地呆着这，门外是一个不断敲门的危险诡异···

陆沉舟思及此，心一软，又重新把陆稚抱了起来，对他道：“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

陆稚眨巴眨巴眼睛，道：“我找不到199，费新他们在199，你能找到吗？”

陆沉舟问：“你怎么知道费新他们在199？”

陆稚啊了一声，指向177：“他说的。”

陆沉舟疑惑了一下，似乎在怀疑177的机器人职业素养，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抱着陆稚出了门。

陆沉舟道：“我也要去找他们，如果他们完全变成诡异的话，我需要杀了他们。”

陆稚瑟缩了一下，把布偶抱紧了。

陆沉舟却以为他在难过，但生平没有安抚过任何受害者家属，包括未成年，于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僵硬地抱着陆稚一间间病房找过去。

陆沉舟找东西不像陆稚一样规规矩矩的，一个一个门牌看不过去，或者说他压根就不看门牌，锁链在他身后挥舞着，到处打砸破坏，即便身前是墙，它也要捅穿了再说。

陆稚看得眼睛一亮，嘀咕着：“对啊，这样就不怕被藏起来了。”

只要把一切都掀开，就不必害怕被掩藏了。

掀开所有，藏匿于其中的事物都会显露。

陆稚找到和阿季玩找宝藏游戏的办法了。

布偶的纽扣眼微微撇向陆沉舟，带着点点谴责意味。

陆沉舟有一种自己被什么奇怪东西盯上的错觉，一低头却只有陆稚那双难过的眼睛。

在陆沉舟的全面横扫掀翻之下，199病房无法掩藏，很快就随着一面墙壁的倒塌而显露。

密密麻麻的绿植从墙壁断口蔓延而出，瞬间充斥了整条混乱的走廊，和陆沉舟身后的锁链争抢起陷入异化阶段的人类争夺权。

锁链和藤蔓互相缠绕交织，锁链上的白光闪过，藤蔓被震碎。

陆沉舟抱着陆稚大跨步走进去，病房内有两个绿色的肉球，从肉球周围不断伸出绿植，整个房间都是绿的，枝梢上挂着一堆青椒，陆沉舟一走进来就全活了。

陆沉舟找了块干净的角落放下陆稚，接着递给他一串锁链，叮嘱道：“在这里别动，这两个人已经被核心异化了，接下去的事有些血腥，看不下去的话···”

陆沉舟垂眸，不容置喙道：“那就别看。”

陆沉舟的意思是，你可以不看，但你不能阻止。

杀戮，有时是为了更好的守护。

陆稚掐紧了怀里的布偶，望着面前的绿色肉球，知道其中一个是费新，其中一个是余多多，是在百货里虽然弱小但愿意护着他的人类，陆沉舟转身走进战场。

陆稚悄悄把锁链放远了一点，然后抱着布偶缩在角落里窃窃私语。

陆稚有些懊恼道：“我应该··再早一点的，再努力一点的，不要去想会不会暴露的···”

五妈妈蹭了蹭他，他摇摇头，眼睛红红的，但没掉眼泪。

陆稚低头看着布偶，有些难过：“五妈妈，我只是不想暴露你们，所以想找一个没人看见的机会，可是我却害死了他们，都是我的错。”

布偶摇摇头，抱着陆稚的胳膊无声安慰。

陆稚却固执地摇摇头，望着不远处锁链捆住的肉球，接着发现脚踝一凉，原来是陆沉舟留下的那一节锁链攀了上来，颇具占有欲地缠住了他的脚踝。

五妈妈当即要炸起，却被害怕暴露的陆稚紧紧困在怀里，他偏头看了眼在锁链攻势下渐渐败退的绿色□□，想了想，突然趁锁链不注意爬上前摘下一颗青椒，然后咬了一口。

锁链震惊了。

它完全不能理解陆稚在做什么，于是飞上前把还要继续咬一口的陆稚团团缠住。

于是原本用锁链缠住了肉球正准备绞杀的陆沉舟，因为陆稚那一段锁链的强烈呼唤，而不得不终止绞杀，抽回注意力到陆稚这边。

锁链十分委屈，一直抽打陆稚的后背，企图给陆稚催吐，一见自己的主人转过头就更委屈了，似乎在告状。

你看，这小孩疯了，他要给他的朋友殉情。

陆沉舟看出了这个意思。

陆沉舟，“······”

陆沉舟黑着脸走上前，捏住陆稚紧抿着的下颌，问：“为什么?”

陆稚闭着嘴不说话。

陆沉舟道：“新海城每年都有人因为诡异死去，如果我不杀了他们，这个诡异就会扩散出去害死更多的人。”

陆沉舟垂眸，语气里带上几分失望，“我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

陆稚瞪大双眼，终究还是张嘴吐出了那一块没有下咽的青椒。

陆沉舟却说：“晚了，你会被异化成为这里的诡异。”

陆稚摇摇头，努力掰开锁链，然后拿自己从连容取走的美工朝着心脏的位置一剜，点点绿色血迹渗出，接着像连容那时候一样爬出一个蠕动的白色颗粒物，被瞬间反应过来的锁链绞成了灰。

陆稚道：“如果人类是土壤，那把植物的种子取出来就好了，妈妈说过的，绿植是可以从这一块土壤里完全脱离的。”

“妈妈？”

陆沉舟对陆稚口中的这个妈妈产生了怀疑。

即便只是一个理论，陆稚要如何得知从哪里下刀，又要放血到什么程度才可以剥离种子，万一失血过多死了呢？

陆稚只能说一半藏一半道：“就是一直照顾我的妈妈…她…都很厉害的。”

“照顾？”

陆沉舟问。

陆稚没说话，被陆沉舟当作了默认。

陆沉舟想，或许是孤儿院里哪个长期照顾陆稚的女老师，那孤儿院的黑暗研究众多，大部分都被潜逃的展拓销毁了，说不得确有一些研究建树被教给了陆稚，不过…那些照顾孩子的老师们也均葬身诡异了。

想到这，陆沉舟就不忍心起来。

陆稚口中一直照顾他的“妈妈”大概率死去了。

陆稚扯着陆沉舟的裤子，委屈巴巴道：“虽然他们已经完全结果了，但能不能就让我试一试，如果不行你再杀他们。”

“不影响其他人类的。”

按照惯例肯定是不行的，然后陆沉舟对上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他说了句试试。

“如果你被感染变成诡异，那你也会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