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喊我妈打你 第7章 不是坏小孩

陆稚又被关回了那个白色小房间里，177给他贴上了一根又一根管子，然后把房间唯一的窗户加固了，生怕他再跑。

这次177又再次给他检测了身体，得出了无诡异气息无诡异化倾向的结论，然后给陆稚放起了常识学习片。

在片子里，陆稚学会了原来撞他的和拉走费新他们的四方体有个名字叫车。

救护车中的救护只是车属性的某种功能表现。

陆稚似懂非懂，但大概是懂了。

他抓紧怀里的布偶，问177：“费新和余多多会被送到哪去呢？”

177检索了一下，道：“新病患的具体位置177无法透露。”

陆稚眼睛一亮：“也就是说他们现在都在这楼里对吗？”

177卡了一下机。

按照系统程序，177无权透露有关于其他病人的相关信息，但如果相关信息是别人自己猜中的，177无话可说。

177只能重复：“177无权告知其他病患所处位置。”

陆稚道：“我知道了。”

177问：“病人，今天医院的晚餐有极简餐，10个四方币，中等餐20个四方币，大餐30个四方币，请问病人要选哪个呢？”

陆稚纠正道：“你不要叫我病人，请叫我陆稚。”

177从善如流：“好的，陆稚病人，已经把你的名字录入系统，现在请问你要选哪个套餐呢？”

陆稚想了想，大概了解四方币就是钱的意思，于是犹豫道：“可是我没钱。”

177十分善解人意：“陆稚病人，你的家属陆沉舟在登记入院时留下了银行卡号，由你产生的相关花销将会用家属留下的银行卡信息进行划扣，请不用担心。”

陆稚闻言，随手点了个极简餐，陆沉舟把他带出来，还送他来医院已经很好了，陆稚觉得自己不能太贪心，于是选择了最便宜的那个。

陆稚选完后对177道：“177，你知道我从这里出去之后要怎么样才能赚钱吗？我想把钱还给陆沉舟。”

177却说：“新海城所有地方都不被允许雇佣未成年人，且所有未满22岁的人类都必须由家属保护和监管，所以很遗憾，陆稚病人，你从这里之后不会拥有任何一份工作可以谋生。”

“啊？”这对于陆稚而言毫无疑问是一道晴天霹雳。

陆稚争辩道：“我十八岁了，已经成年了，只是你这个地方对于成年的定义太奇怪了。”

177闻言卡顿了一下，十分不解的解释道：“陆稚病人，在四方所的未成年法定义上明确规定，由于人类身体必须到22岁才会完成定性，可以注射异能觉醒剂，为四方所的所有律法以及自己的命运负责，所以四方所规定，四方城所有人类必须年满22岁才能算成年，完全脱离家属管控。”

“不过鉴于陆稚病人所提到的18岁成年问题，律法明确规定十八起可以恋爱，可以饮酒，可以为自己的某些行为负责，但仍需由家属进行监管，177猜你说的是这方面的成年。”

陆稚晕了，他问：“也就是说我可以恋爱但不能工作？”

177点头：“是的，陆稚病人。”

陆稚抱着布偶开始闷闷不乐，177明显检测到陆稚的情绪波动，于是不解问：“请问陆稚病人，你为什么不开心？”

陆稚抱着布偶，撇着嘴道：“谈恋爱就是被卖掉的意思，我以为我还有四年才会被卖掉。”

177十分严肃地纠正陆稚的话：“陆稚病人，在四方所买卖人类是违法交易，是绝对不能进行的违法勾当，请陆稚病人不用担心！”

陆稚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他抱着布偶跳起来，但177连在他身上的管子拉住了他，将他重新放回柔软的病床上。

陆稚道：“真的吗177，我不会被卖掉的？”

177点头，道：“我建议家属为陆稚病人增加一项课程学习，已经和账单一起发送给陆沉舟家属。”

“叮咚。”

正在异能者管理局熬夜开会的陆沉舟突然手背一震，他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打开光幕，看见联合医院发来的消费账单以及附言。

“陆稚病人关于恋爱常识严重缺乏，认知混乱，且有排斥以及抵触心理，177衷心建议家属增设四方所未成年管理部出品的恋爱课程学，请问家属陆沉舟是否同意？”

啊？

陆沉舟不太能理解地点了确认。

恋爱也要看机器人课程学吗？

恰在这时，汇报人潇潇发现他在发呆，于是问：“陆队，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沉舟轻声道：“没有，你继续。”

他手指轻轻敲动黑色的大理石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这时潇潇恰好说到了那个还在医院呆着的未成年人，陆稚。

“目前已经查实，孤儿院里的诡异是由于院长展拓私自进行未成年孤儿激化异能实验，导致其中一位孤儿因为精神力失控恰巧被诡异异化，经查实孤儿院内无一人幸存，知越无法提取相关记忆，目前暂时无法确认在断山捡到的未成年是否真的为孤儿院幸存者，且由于断山孤儿院资料确实被潜逃的院长展拓销毁，也无法证明其幸存者身份，建议出院后挪动至研究院看管，或者另选家属监管。”

潇潇合上报告，严肃道：“我还是坚持认为他最好在联合医院多待一段时间，期间的费用就由异能者管理局出，那里背靠研究院，郑德明可以多检查几次，这样保险。”

一时间，新海城异管局的高层们议论纷纷。

异管局局长姓沈，人称沈钢铁，因为脑子又铁又刚，四方所有什么律法想实行，而这位沈局看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拿头去撞四方所的大铁门。

撞那么多年都没把头撞烂，故而大家觉得他脑袋堪比钢铁。

沈局是个五十多岁临近退休的老英雄，为人勤恳，却也看人毒辣，他拿到陆稚的照片，照片的少年抱着布偶，似乎不太开心，脸颊鼓鼓的，布偶脏脏的，穿着一身病号服趴在机器人头上，看上去比这个年纪的其他未成年都要弱很多。

看上去就没什么危害。

很容易叫人放松警惕。

然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缺乏诡异附身小孩诱骗大人的事，越是人畜无害反而越值得警惕。

但···

黄千出来说话了：“那就是个小孩，还被我们给撞了，可以说是倒霉透顶，再说了队长的异能也没有任何反应，联合医院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让研究所监管他，研究所那是什么地方，又冰又冷，每天就一群机器人围着打转，一点生气都没有，他这个年纪哪受得住这种孤独。”

潇潇道：“你不要自己受不住就觉得其他人也受不住。”

黄千摸了摸鼻子，不敢说话了。

其他人也众说纷纭，要么就是觉得这样关着一个孩子对心理影响不好，要么就是觉得不应该让任何一个危害的可能性出逃。

潇潇说的放研究所确实是个好主意，责任外包，只是牺牲了一个未成年不确定性的心理问题，可以说是完美无缺。

沈局想了想，正要表决自己的意见通过，却突然看见坐在自己身旁的陆沉舟皱了眉。

沈局便问：“沉舟，你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吗？”

陆沉舟想说没有，但想起方才177发过来的关于陆稚的信息，然后就是陆稚那双不谙世事的眼睛。

对方抱着布偶趴在机器人头上努力认真想看见自己的模样。

研究所对于一个18岁的孩子而言确实冰冷了一些，更何况177虽然会给陆稚上知识常理课，却终究不能让陆稚走出那个地方，亲身去体会这个世界有多么的奇妙。

他没法亲自摸一摸外头停下来的车辆，他对车的印象只会停留在，有一辆黑色的把他给撞了，有一辆白色的把他好不容易认识的朋友带走了。

也没法谈恋爱，他会生活在177塑造的电子世界里，直到成年，直到被注射异化剂，然后通过有无觉醒异能来决定他未来到底是一位异能者还是一位普通平民。

就此走向命运的两端。

真的要这样吗？

陆沉舟的指尖没有停止过敲击桌面，任谁都能知道他在思考，至于思考什么，谁也不知道。

三分钟后，陆沉舟总算开口了。

“记我名下吧，我当他成年以前的监管家属。”

“什么？”

一时间，会议上十几双眼睛纷纷聚焦陆沉舟，似乎都在问同一个问题。

认真的吗？

潇潇犹豫的开口：“四方所规定了家属对未成年有绝对监管权，必须在他身边进行保护责任，还要对他进行行为矫正和教导或者问题举报，否则未成年犯罪，家属同罪而论。”

“陆队，那只是一个陌生的未成年，况且已经十八岁了，根本没有矫正的空间···”

陆沉舟打断了她：“陆稚不是个坏孩子。”

潇潇哽住。

这时又有人问：“陆队如何肯定他不是个坏孩子？”

陆沉舟回答道：“他很关心朋友，即便是刚认识的。”

那双眼睛望向救护车上的费新和余多多时，分明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和担忧。

陆沉舟见过那么多人，他不觉得自己看错了。

如果真看错了，说明演技已经天衣无缝到这个世界上没人能看穿了。

要是真这样，陆沉舟也认了。

陆沉舟道：“更何况，白辅导为我做精神疏导时说过，至白之境总是动荡，是因为它感到了孤独。”

“至白之境挺喜欢那小孩的，互相作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