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 第27章 宝石

“你觉得现在的生活无趣吗？”

“怎么会？”维尔莎将玫瑰花瓣撒进水池，又试了试水温，才笑着抬头说：“好了，可以进去了。”

辛格慢慢滑入水中，升腾的雾气模糊了脸上的表情，只能听见空灵幽怨的声音，“你最近出门很频繁……也许你更喜欢外面的生活。”

来了，维尔莎在心里默默叹气，稳住了一个还有一个。

“最近是有些事要忙。”她轻描淡写的说。

听到这句敷衍的回答，辛格心脏猛的一沉，一股酸涩和委屈涌上心头，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她厌倦了吗？

辛格张口想质问，又不知该以什么立场，他自己都是麦德森家的未婚妻，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维尔莎。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要忙到什么时候？”

“还不确定。”

“……那你觉得奎西恩·伏德这人可信吗？”

“当然，奎西恩是个善良又体贴的朋友。”维尔莎故意说。

“体贴？”辛格不自觉提高音量，眼眶也开始泛红，“体贴到照顾别人女朋友吗？”

“你别乱说，他只知道我是你的保镖，”维尔莎皱着眉头反驳：“奎西恩父亲是执政官，但他从不高高在上，对我非常照顾。”

辛格攥紧拳头，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女人的倒影，仿佛要透过那个虚幻的影子看穿内里。

是他不够好吗？他不漂亮了吗？他声音不好听了？还是他性格太强硬？

他忍了又忍，勉强吞下怒火和委屈，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维尔莎，我知道你最近很忙，我不是在责怪你。”

“你还记得吗，你说过，你是为了带我离开麦德森家才去搭奎西恩·伏德这条线。”

维尔莎：“……嗯。”

她为什么迟疑？！她是不是忘了？她是不是爱上了奎西恩？

辛格瞪着通红的双眼，紧紧咬住下唇，努力控制发颤的嗓音，“我反悔了。”与其放她和别人离开，不如永远困在一起。

“我反悔了，我不想离开麦德森了，”他哀求的看着对面的女人，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你……你会留下来陪我吗？”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温暖的水汽似乎都开始冷却。

哪怕早已有了心理准备，见到这样的结果，他的心脏还是不由自主的缩成一团，胸膛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不定。

这就是他抛弃自尊的结局吗？这就是他拼命争取来的爱人吗？

“哈、哈哈！”

辛格双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滑落，微微耸起的肩膀像是竖起的壳。

“我真傻，我以为不被信息素控制的感情才是真爱，我以为我是被幸运眷顾的宠儿，我以为你是我在地狱里的一束光！”

“你这个骗子！你们都是骗子！”

猛然抬高的声音震的人一个激灵，不愧是新世纪音域最宽的歌者！维尔莎欣赏的看着水中崩溃的辛格。

海藻般的发丝粘在雪白的皮肤上，桃花眼盛满绝望和悲伤，星光一样泪水从眼角滚落，沉默的坠入水中。

他胡乱挥舞着手臂发泄，激起的波浪裹着玫瑰花瓣翻涌，抑制不住的颤抖带起一圈圈涟漪，最美妙的是声音——

哀婉的啜泣动人心弦，断续的呜咽空灵悦耳，高高低低的起伏像海妖在呼唤，听的人心脏发颤，眼热鼻酸。

维尔莎例外，她只觉得兴奋。

她喜欢宝石，也喜欢有裂纹的宝石，打碎后再重新拼凑的宝石更是别有一番风味。

维尔莎张开手，悄悄靠近失去警惕的“海妖”，轻而易举的捉住了他的要害。

对着辛格震惊的眼睛，她含笑说：“你是谁？怎么会躲在这里？”

“你、你！”辛格又羞又气，猛的一拳捶向女人肩膀，接触到她身体的那一刻又莫名放轻了力气。

明知道这点力道对她不算什么，心理却不由自主的为她担心，为这个背叛、抛弃自己的女人！

辛格怒火再次燃起，他抓住维尔莎的胳膊质问：“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在帮你找回自己。”维尔莎抚摸着辛格满含怒气的眼睛，那是充满生机和情绪的眼睛。

“辛格，你有多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了？”维尔莎握住他的肩膀，凝视着那双曾经吸引她的眼睛——属于掌控者的眼睛。

她在帝国准备卧底任务时，只在新闻图片上看了那双眼睛一次，就决定潜伏到他身边。

她从不亏待自己，也不会轻易失去理智，催情香水控制不了她，她做的事都是她想做的。

“看自己？”辛格茫然的重复，“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那我换个问法，你还喜欢唱歌吗？还喜欢别人听你唱歌吗？”这可是你最初的梦想，是你挣扎、奋斗的初心。

辛格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他有多久没想起自己的演唱会了？他有多久没去创作新歌？他有多久没有认真的去享受歌唱？

曾经站在舞台上，接受观众欢呼和掌声的场景涌上心头，那些画面是如此的清晰，激动的心情仿佛只在昨日。

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忘记，麦德森家的权势腐蚀不了他，没想到最终打败自己的是孤独和寂寞。

他的生活太单调了，空旷的城堡，珍贵的摆设，永远恭敬的仆人，还有长久的、无望的等待。

辛格双手不自觉握紧，指甲深深的陷入掌心，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维尔莎握住他的手，将人搂紧怀里，轻轻拍打脊背，“别害怕，你不是一个人，我会陪着你一起走出沼泽。”

搂着放声大哭的omega，维尔莎松了口气，终于哄好了，根基不稳，卧底不牢啊，她可不能后院起火。

＊＊

“你确定？”

菲瑞·米蒂亚猛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劈手夺过秘书手里的文件，一目十行的快速扫完内容。

“信息素残缺？哈！”菲瑞兴奋的双眼发亮，“消息来源可靠吗？”

秘书恭敬道：“我买通了一个麦德森家的保镖，他说曾经和维尔莎对过招，当时上面告知的就是让他们试试一个信息素残缺者的水平。”

“水平如何？”菲瑞随口问，然后拿着资料歪在躺椅上仔细翻阅。

这可是个大新闻！不管是信息素残缺者突然痊愈，还是麦德森私下进行信息素实验，都能引爆热搜！

他摸着下巴幻想，如果能把麦德森家拉下水，也不枉他那天受的气。

“一分钟不到，维尔莎解决了五个alpha，其中包括一个B级，四个C级。”秘书谨慎的说。

“不合理啊……”菲瑞呢喃道，视线定格在文件中的“精神力等级未知”几个字上。

众所周知，在十五岁性别分化之后，联邦人会自动产生精神力，alpha精神力最强，可以直接进行攻击，beta精神力微弱，但也能操作武器辅助。

不像帝国人需要自己冥想开发才能拥有，联邦人生来就更加高级，不需要努力，精神力会自然从身体中诞生。

专家研究表示，信息素残缺对身体影响很大，不仅精神力无法顺利发展，甚至会导致免疫功能障碍，难以健康成长。

菲瑞回忆起上次和维尔莎见面的场景，他记得那个女beta的信息素很正常，而且体魄强健，肌肉线条流畅，看不出一点问题。

在她的身份资料里，可完全没提“信息素残缺”这件事，身份造假——现成的把柄。

菲瑞嘻嘻一笑，又突然顿住，四大家族的默契，这种事不能放到台面上说，毕竟谁都不干净，这种把柄只能私下交换些利益。

他气哼哼的翻了个身，决定不能放弃这个线索，深挖下去，维尔莎这个女beta的身份一定有问题！

萨特那个眼睛长在头顶的alpha亲自掩护一个beta，还是和他未婚妻暧昧不清的beta，奎西恩也在接近这个人，她到底有什么秘密……

菲瑞转了转眼珠，咬着嘴唇轻轻一笑，“给我查查她最近的行踪。”让我来亲自会会你，揭开你的画皮！

“是。”秘书快速瞥了眼omega，平静的垂下眼眸。

＊＊

昏暗的小巷里，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试探着靠近。

“多少份？”高个子问。

“30万，都是母盘，最少可以复制1000次。”矮个子回道。

“这也太少了。”高个子皱眉嘀咕。

“最近抓的近，监察局那帮人比机器狗还快，不说了，你到底要不要？”

高个子咬咬牙，说：“要！都给我吧。”

两人手臂相交，蓝色微光一闪而过，高个子脸色突变，惊怒交加的后跳一大步，“你是监察局的人！你钓鱼执法！”

说着就要翻墙逃跑，矮个子忙不迭的追过去，压低声音快速解释：“我不是来抓你的！你看我什么装备都没带，而且监察局都是整个小队一起出发，哪有独自一人执法的？”

高个子惊疑不定的看着他，又想逃跑又舍不得那些母带，矮个子再三解释，还承诺给他打九折，高个子才小心翼翼的继续这一趟交易。

等两人分开，高个子看着手中的母带，心道，要变天了，监察局自己人都开始倒卖母带，这波浪潮再也挡不住了。

omega保护协会还没下场，议会也没有动静，上面的态度暧昧不清，底下人自然是各自为政。

再捞一笔就上岸吧，出去避避风头，等形势明朗了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