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祝不离说完话,祝誉的心情好了很多。
密室内,时间的流速变得漫长且折磨人。祝誉无聊地直打哈欠,实在撑不住,便倒在床榻上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不知是何时辰。
陶景思不在,祝誉撑着床榻坐起,原地发了会呆,低头琢磨起手指上的指环。
这个指环很特别,哪怕他没有灵力,联系不了祝不离,祝不离也可以直接联系他。
祝誉想知道祝不离是怎么做到的,可惜琢磨了许久,也没有搞明白。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心里想着,等待祝不离过来救他的间隙,他可以做什么?
祝誉望了一圈密室,从床榻上下来,四处摸索着。
陶景思的密室十分简洁,所有物品几乎一览无余,抽屉里都是空的。
也是,陶景思常年在青合宗,不怎么回陶家,在陶家东西少不奇怪。
祝誉合上最后一个抽屉,蔫蔫地扑到床榻上,盯着卧枕放空大脑。
片刻之后,一阵脚步声在朝密室靠近。
祝誉立马警觉起来。
这脚步声听着可不像一个人的,无论来人是陶景思还是祝不离,都不可能有这么多人……所以,来的人会是谁呢?
密室内没有可藏人的地方,祝誉只能蹲坐在床榻上,披着薄毯,等待来人过来。
脚步声愈来愈近,祝誉的心跳也跟着快了些,忐忑地盯着密室的门。
“吱呀——”
密室的门缓缓开启,四个一身白衣的年轻人进入密室,其中一人的样貌令祝誉感觉有几分熟悉。
几人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凝固。
过了好一会,对面的一个人吃惊道:“师兄,陶景思这小子还搞金屋藏娇这一套呢!”
祝誉:“……?”
说话那人身边的人拍了一下他的头,面色微微泛红道:“这是青合宗的祝誉祝师弟,别乱说。”
祝誉想到了这个眼熟的人是谁,迟疑地喊了声:“江心闻?”
江心闻眼睛睁大,惊喜又羞涩地说:“祝师弟还记得我吗?”
祝誉点了下头:“嗯,你是济玄宗的人。你们来这里是有什么事吗?”
回忆起前些日子陶景思说的济玄宗弟子抵达景中城,再联想到今日之事,祝誉大致猜到了他们的来意。
如他所料,江心闻也没有瞒着他,直言:“我与师弟们来此处,是想调查陶家的一门术法。”
“涅槃重生?”
“祝师弟也听过吗?”江心闻眼睛发亮。
祝誉“嗯”了声:“我来陶家也是为了调查此事,只是不小心被陶景思发现,就……”
后面的话不用说,江心闻等人就能脑补出来,甚至将他脑补得更加可怜,一个个的眼中含泪。
江心闻上前几步,大着胆子伸手握住祝誉微凉的手:“祝师弟,你放心,我们会带你出去,也会保护好你的。”
祝誉浅浅一笑:“谢谢你们。事不宜迟,我们先离开这间密室吧,陶景思随时有可能回来。”
跟着江心闻等人走出密室,呼吸到外界的空气,祝誉还有种不真实感,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逃离那间密室。
他试着使用灵力,依然使用不了。
济玄宗的这些人都是医修,或许能看出他为何用不了灵力,祝誉便道:“江师兄,陶景思不知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导致我无法使用灵力。能麻烦你帮我看一下吗?”
祝誉主动伸出手。
江心闻凝重地握住他的右手,指腹按在祝誉的腕上。
“祝师弟,你的体内多了一种药物,像是出自魔界的困仙散。”
见祝誉满眼困惑,江心闻便详细讲述起这困仙散的来历作用。
困仙散出自魔界一擅长制药的域主之手。传闻那域主只制过五瓶,每瓶的剂量都不多,用于修真界修士身上,能使修士灵力尽失。时效根据剂量决定,暂无解药,只能等药效散去。
祝誉对上江心闻的目光,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陶家人为何会有出自魔界域主之手的药物?”
江心闻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陶家莫不是与魔界有联系?”
祝誉借此说出了自己在陶家二长老密室内发现的上古魔文残卷一事。济玄宗弟子都不是傻子,瞬间明白陶家极有可能与魔界勾结到了一起。
这不是小事,仅凭他们这些弟子调查,是相当危险的。
江心闻当即给济玄宗的掌门长老发了传讯,告知他们此事。
祝誉看出他们的惊惧,安抚道:“别担心,我已将这事上报给青合宗,想必不久就会有青合宗长老过来处理。”
“嗯,我们此番行事很谨慎,陶家没有人知道我们的来意。”
江心闻说起他们为何会从南瀛千里迢迢赶来人界景中城。
他们的经历与祝誉很像。江心闻等人是在南瀛历练时,偶遇了一名被“涅槃重生之术”夺走天赋修为的陶家弟子。那弟子当时已经奄奄一息,即便江心闻他们全力救治,也没能救回他,只从他口中得知了部分内情,便决意来陶家一探究竟。
祝誉轻叹:“我来此地也是因为遇见了陶家弟子,那人名叫陶余南,现在应该在琼中城等我。”
回到济玄宗弟子歇息的院落,江心闻把祝誉单独喊到他的房间。
“怎么了?”
祝誉坐在江心闻的对面,看见江心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江心闻道:“试炼大会那年,我在离开青合宗的前一天,去找过你。”
他的这些话让祝誉记起了一些不愿回想的旧事,瞳孔一颤:“你当时找我……有事吗?”
江心闻性格直接,不太会拐弯抹角,短暂的沉默之后,道:“你当初体内的灵力很杂,现在相比之前好多了。那时刚探清你体内的情况,没有想出来缘由,后来翻了几本书,才知晓这许是双修带来的后遗症。书中记载,双修仅在修为相当的修士之间才有益处,此外并不适用。我想将这些告知你,只是进不去照雪峰,你也不出来。但我当时遇到了你哥哥的大徒弟顾恒师兄,便尽数告诉给了他,他有跟你说过这些吗?”
已经过去这么久的事,再一次提起,祝誉还是有落泪的冲动。
“没有,他什么都没告诉我。”
他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在烛火映照下,在眼底投下一层阴影,整个人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江心闻听着他的话,心疼得不行,起身抱住他,“对不起祝师弟,我当时应该再等等,亲自告诉你的。”
打从听到青合宗掌门出关后,将他门下的三个徒弟全都逐出宗门,江心闻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总是忧心祝誉的情况。
如今不好的预感成真,江心闻望着怀里哭到喘不上气的祝誉,心如刀绞。
“不哭,不哭,你的身体我会帮你调养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江心闻嘴笨,说不出太多安慰人的话语,急得耳朵都红了。
祝誉擦着眼泪,一抬眼,便望见江心闻这心急的样子,不禁破涕而笑:“嗯,我不难过了,顾恒他们已经得到了惩罚,我以后也不会再见他们了。都过去了……”
祝誉接过江心闻递来的沾着药香的纯白手帕,调整好情绪,问道:“我现在的身体应该没有大碍了吧?哥哥帮我调养过了。”
“比之前好多了,只需再调养两年,就能恢复,”江心闻说着,疑惑道,“你怎么不待在青合宗继续调养?”
“在青合宗太尴尬了,所以就来人界了。”祝誉攥紧手帕。
“为何这么说?青合宗掌门不是你的哥哥吗?”
“你没有听说吗?”祝誉又有点想哭了,“我不是青合宗掌门的亲弟弟,他的亲弟弟另有其人。”
“啊?可是……我真的没有听说过。”江心闻看到祝誉的眼眶红了,不敢再往下说,急忙转移话题。
“我和师弟们打算明晚再去陶家家主的院子里探一探,你要和我们一起,还是离开陶家?你要是想离开陶家,我送你出去。”
祝誉吸了吸鼻子说:“如果你们想去陶家家主的院子寻找线索,最好今夜就去。要是等到明日,陶景思发现我逃出来,陶家定然会戒备森严。”
江心闻听后,觉得有道理,也不耽误时间,立刻去隔壁房间找师弟们商量,随后前往陶家家主的院子。
他们来之前收集了不少陶家的消息,知道陶家家主的院子在哪,祝誉跟在队伍中,无声潜入那个院子里。
陶家家主的院子是陶家最大的院落,布局错综复杂。
济玄宗弟子决定分头行动。祝誉修为还未恢复,便跟在修为最高的江心闻身边。
夜深人静,只闻风卷树叶的沙沙声响。
江心闻和祝誉来到东侧,挨个房间小心探查。探到一个杂物间时,祝誉对着每面墙壁轻轻敲击。
敲到侧面那面墙壁,祝誉感觉声音不对劲,喊来江心闻一起听。
“确实有问题。”
江心闻和祝誉扫视周围。这个杂物间的机关比二长老那边藏得更深,根本找不到打开入口的机关。
江心闻示意祝誉后退,自己拿出一件法器,简单粗暴地打碎了这面墙。
祝誉嘴角抽动:“你这……”
他原以为江心闻这个看着瘦瘦弱弱的修士是个文雅人,直到今夜目睹了对方这一举动。
江心闻收起法器,羞赧地笑:“反正明日我们就要撤出陶家,不用管那么多了。快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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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