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温柔义父啊！ 第6章 瘟疫

“东南多发疾灾，患病者双瞳血红，狂若病犬，无药可治，染疾者最多可活二十日。”沈栩说。

因为他正是从大魏东南一路杀过来的，又怎会不知实情，而宋闲云常年安居西南边，从未见过流民混乱，又哪里知晓残酷。

“是如此，魏兴王既愿为朝廷效力，朕自然既往不咎，只是人言可畏，百姓中间传闻，爱卿定有所听闻，朕实在为臣子忧心。”

宋闲云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只知道魏兴王得了个杀神的名号，其余还有什么…

“什么？”

“灾病起于东南，如今有隐隐蔓延之势，世人说是我带来，可笑。”沈栩冷哼一声，给自己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宋闲云也抓住酒杯，心中隐隐有些不定，毕竟人言可畏，百姓没读过诗书，只懂得听人传言，传得多自然也成真了。

“红瞳疾厉害，朕先前派去的，不是保命抗旨回京，便亡于疾发之地，百姓心有不稳，朕也担忧，无可奈何，如今难道只能看着…万民白白沉于水火之中吗？”说着皇帝又要泣声，一叹再叹。

“陛下想叫我这个灾祸源头去送死，直言不妨，何必拐弯抹角浪费功夫。”沈栩冷哼一声，他不惯着这老不死的皇帝。

宋闲云连忙为这口无遮拦的小崽子着补：“陛下，粗鄙之人，未有不敬之意，是想为陛下效劳。”

“沈卿一片好心。”皇帝咳了几声，勉强笑着点头。

虚情假意，啧。沈栩心道。

要害死你爹啊！倒霉玩意儿。宋闲云心尖儿要是有眼睛得直瞪沈栩。

沈栩眸子盯上宋闲云，眉宇一皱明显的不耐烦：“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本王用你说话。”

他骂得很凶，旁人看了能够想到若皇帝不在面前，沈栩恐怕得拔刀子。

“魏兴王一向瞧不上我这个乡野村夫的，是臣的不是，失了魏兴王威严。”宋闲云愣的几顺被骂蒙了似，沉闷闷的委屈道。

“今日回门我又借名号惹上疯癫事，是叫人怪。”低着头越说越是自责。

见宋闲云哭成这个样子，沈栩越是鄙夷，两人之间肉眼可见的嫌隙。

皇帝面上不显，手却赶忙伸过去安抚拉拢亲近：“是哪里的事，魏兴王，朕的贤侄是叫你欺负的？”

作势责问，要替他打抱不平。

“陛下既一定要责人前往，臣斗胆愿一试，不求其他，只愿不当个碍眼的。”宋闲云起身面露惶恐，一边扯着衣袖拭去泪水，一边作势要跪。

皇帝见了出言拦下，扶额苦叹：“快起身，哪用这般，你们错悟朕意，那地方又怎能叫贤侄去涉险。”

“臣自然知晓陛下的意思，臣去就是了，何况百姓尚且在此，臣又如何能将此地视为猛兽。”

宋闲云执意要跪，抓住衣袍一甩，说着话扑通一声，哭得夸张一把鼻涕一把泪，陛下驾崩的阵仗

一叹再叹，皇帝究竟无法奈他如何，只是不忍直视，又瞧过去，终究慈悲于心不忍：“何必何必。”

沈栩却坐在一旁喝酒，瞧了一眼，冷笑一声，说起风凉话：“好一副君臣同心，臣来倒看了陛下一出好戏，不然怎知王妃还有这样好的底子，臣看，不如送去戏班子，也了他心愿叫天下人都瞧瞧。”

皇帝不忍拍案怒斥：“沈卿！”

“朕看你越是嚣张跋扈，多惹祸端却未有半分为朝廷效力。”

一边又看向宋闲云劝说：“起身吧，今日这事不关贤侄。”

等宋闲云起身坐回时，皇帝又才开口指着沈栩大骂起来：“既然你心思杂乱，也不堪留朝廷重任，朕要你磨练性子，你惹出来的祸端你去解罢！”

宋闲云猛的抬头，一双眸子看像皇帝感恩戴德的含情样子：“陛下臣愿去，莫为了臣而为难。”

皇帝摇头： “贤侄，你心善…罢了，不许再说。”

沈栩啧了一声，大不敬地上下打量皇帝，单手抓着桌子，使足了力道，讽刺道： “皇帝，要是我不答应招安，你如今还能安生坐在这里吗，使唤我？你也配。”

宋闲云惊恐万分，吓得又要从位置上站起来，连忙说道：“臣愿与他一同去，臣伴他身边，只要他敢起不敬之心，臣以命相守，也绝不会叫他半步踏进上京。”

就好似他万分担心社稷安危，甚至愿意以命相搏，哪怕皇帝对他早有亏欠，也会将雷霆雨露视为君恩，好一副忠君模样。

“贤侄有如此心思……”皇帝沉默片刻，没有说出后话。

皇帝独独在此坐了良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午膳又是大太监送二位出宫，直至宫门前见了魏兴王府早早等候的车马。

这一日发生了很多事，望着天边渐暮颜色，宋闲云手中抓着圣旨缓缓展开。

沈栩应该睡着了就挤在他肩边。

“我也有些累了。”宋闲云揉了揉额心，今日的话，他要好好想一整夜才行。

“义父，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说你……义父别气我，义父要不理我，我这辈子便没趣了。”

“你醒了？”宋闲云抬手推了推肩边的脑袋。

沈栩的语气蔫蔫的，委屈着一双眼睛小心翼翼地瞧着宋闲云。

宋闲云转身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上手捏了一把他的脸颊，出神了，小崽长大了，他们应当避嫌，想着宋闲云皱起眉头立马转回身。

“我知道，你今日做得很好。”

“不知道陛下有没有怀疑我，麻烦，沈栩你记住你我二人的往事除你我外，不可有第三人得知。”

沈栩想了想，又端起笑脸凑上去：“义父演得很好，差点将我都骗了去呢。”

嗯？宋闲云听了心中得意，他真有这样好底子。

“那是，还得是你爹。”

空闲时宋闲云也会看天，因为那里很远，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就看天了。

此时的宋闲云说着话，也在看天，火红的，像烧红的木头，堆起篝火，像战乱拼杀时的火，血红的旌旗，洒落的血液，沈栩是否见过这样的场面，他们将去到的地方是不是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沈栩只对他留有天真。

这样很迷茫。

他又侧过头淡淡的瞧着沈栩。

“义父在看什么？我很好吗……”

宋闲云：“……”

“义父不愿他人听说我们之间的关系，可是有人知道了，义父要我怎么做？”沈栩突然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一句话。

宋闲云心头一惊。

什么意思？小子又招惹祸端。

“你告诉他们了。”宋闲云崩溃又无奈。

他想过沈栩口无遮拦，但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吧，真得怀疑脑子是不是有问题，要是陛下知道了会怎么办？

到时候处决台上一起死，还能牵着手一起过奈何桥嘞。

沈栩摇头，一边像小孩子似的抓住宋闲云的手，在他肩上蹭，又贴在耳边说：“是先前抓着的那两个。”

宋闲云如释重负。

“吓死你爹有什么好处吗？”

又气得没东西扔，干脆把手上的圣旨向人砸过去。

“你自己去做好了，被你气死了。”

“总之这事与我无关。”

沈栩拿起圣旨却有些顾虑，他知道那个地方的情况：“老不死的本来就打算借此机会推我们送死，今日他算准了我会去的，今日无论如何都是我们，只不过洗脱嫌疑。”

“赤瞳疾，一经染病必亡。”

沈栩又装作可怜，夹着嗓子：“我好害怕～义父可怜我。”

宋闲云低头看见这样突兀的场景，但还是好心上来，索性捧着他的脸，有些可怜。

“别这样说，陛下如今年岁不过比我大些。”

“义父，我怎敢嫌弃您啊，喜欢还来不及呢。”

宋闲云意识有些飘忽，下意识地说出了一句话：“ 小崽子，我也疼你。”

沈栩听见眼睛都亮了，繁若夜星，死皮赖脸的靠在身边还不够，活像粘人的狗。

宋闲云吸了吸鼻子，感受到腿上突然扑过来的重量，有些嫌弃的推开：“你多大人了，这身板可不小，别压死你爹。”

虽然口中嫌弃，沈栩稍微软下声音宋闲云还是会心软任凭他随意趴着。

沈栩抓着他柔软衣袍的衣角，埋着脸：“义父好香，雨后茶庄的味道。”

“义父的腰好白好软……”宋闲云脑子里突然又听见了这样声音。

一想那日晚上沈栩说的混话，就直打哆嗦，根本没办法忘掉啊！

宋闲云怀疑小崽子对他还是有想法。

“你滚。”

宋闲云皱眉，干脆一把把人推开，不多做解释。

对于他突如其来的翻脸，沈栩很疑惑，委屈了一阵子。

“推我做什么，义父不喜欢我了？好难过…可是义父的怀里好暖好香，我冷。”

“狗崽子就该住茅棚，我不当你的狗窝。”宋闲云不留情面，又嫌弃他。

就算受了嫌弃，沈栩也好似还留有万分热情，怎么都打不灭，推回去过了不过几刻

反而傻笑着更开怀：“圣旨写的日子是明日，义父身边只有我了。”

宋闲云没理他。

脑子有病。

他决定多带几个病患，路上这三个打一架就安分了。

闷了好一会儿，瞧向窗外。

咦，到了。

“上京的人管这个叫府邸，你傻不傻呀？”

“哦～～嘿嘿。”二福还抓着手中布袋子不肯松。

青儿一皱眉伸手夺来，将那装了金子的布袋兜进自己怀里，二福见了一下便急了，两只眼睛还直溜溜地盯着青儿怀中塞布袋的位置，想去抢奈何对方守的严。

“为啥要抢我金子，丘，我要叫公子做主。”

婢女气的直跺脚，急着解释：“重新念一遍，哥儿起的叫：‘青儿’”

婢女心头抱怨二福耳朵也忒烂了，不要便割了。”

“丘儿。”二福头仰着天，似懂非懂的吐出两个字。

“蠢！怪不得哥儿嫌你蠢。”青儿翻白眼抱怨。

要不是听见今日就可以见到活的哥儿了，她才不愿意站在门前和这个呆子等这样久。

就在这时，她转过身子刚好看见一马车驶来正正的停在不远处。

“呆子，你瞧那是不是贵人的车。”

他们只听人说哥儿活蹦乱跳的没死，至于其他的一概不知，更别说接下来的场面，青儿见了恐怕更不服气。

这是她今日脸上最后一抹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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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瘟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