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荣幸 第15章 第 15 章

萧止从来没在课堂上这么失控过，明明老师就在他跟前——

在这一刻，他几乎想尽了自己平生所悲，连西楚的人生悲痛都过了一遍，却还是憋不住地笑到颤抖。

隔壁程风差不多已经疯了，抖得比他还厉害。

而刘老师还是很有耐心的等他俩发完疯，才怒声道：“站教室外面去！”

萧止人生第一次罚站，就这样开始了。

程风是老油条，熟练的带萧止到了外面的角落，俩人就这样干站着。

又是两秒后，憋不住的爆笑，这次没有顾忌，萧止笑的胃抽抽，程风蹲在了地上，边笑边道：“萧安索你有病啊...这时候显着你记性好了......”

萧止也笑道：“有病的是你，一本正经的问我这是什么。”

“是刘老师。”

萧止捂着腹部道：“滚！”

“我靠滚不动，肚子笑疼了！”

程风说完捂着肚子又乐道：“她......以前都不怎么管我的，嫌我太不上进了，托你的福......这开始三天两头盯我。”

萧止才是捂着肚子道：“托你的福......有幸人生第一次罚站！”

程风露齿笑起来，牙齿洁白似玉，整齐漂亮：“啊？第一次啊，荣幸之至。”

程风这会儿眉眼明媚，笑容晃得萧止不禁感叹道，站就站吧，如果是......跟程风一起。

他顺便送了程风一个字：“滚！”

“哈哈哈萧安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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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站事件随着他和程风笑个不停，停不下来，越想越觉得好笑，被刘老师罚站了一周的晚自习，才将将结束，第二次月考到来的时候，天气已经彻底冷下来了，而青云高中的校园王子程风，更是每一天配一件外套不带重样的。

萧止觉得萧家都没他实力雄厚，校园走秀一样。

校园走秀王子最近又迷上了唱歌，特别是粤语歌，eason听了都难过。

毕竟程风那调跑的比粤语发音还远。

萧止背完手边这些单词，斜眼看着非常烦学校同学打扰他，但又日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花孔雀，花孔雀今天穿了件牛油果绿卫衣，正在练习粤语发音。

程风过一会儿，还是切回普通话道：“还有几分钟下课！萧安索！”

“还有几分钟下课！”

这是程风最近的口头禅，萧止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还有32分钟。”

程风不可思议地皱起眉：“你逗我呢？！”

萧止耸耸肩，回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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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节课是微机课，俗称电脑课，程风盼很久了，他再次激动地道：“可以光明正大听歌了。”

萧止很想说，你还不够光明正大么。

下课铃一响，他被程风拉着扯下教学楼，往多媒体部走，身后八班几个男的大吼道：“你俩又单独跑了！”

程风笑嘻嘻回头道：“要你管甚啊！”

他回头看着萧止：“走！”

萧止点头：“嗯。”

最近这些时日，程风和他白天黑夜，一直在一块儿。

很紧密的在一块儿，像是谁也插不进来一样。

好像和儿时交朋友那般，自然而然，彼此成为了一个班里关系最密切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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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机课电脑已经是老古董了，但听个歌还是可以的，萧止不准备听歌，就没带机房的耳麦，他登陆了Q|Q，八班班级群里同时在线着全班，闹得炸开了锅。

有人提议了一句在毕业前，全班一起出去玩一趟，但这学期已经没长假了，只有寒假，或者下学期。

下学期就快高考了，接着班级群里吵闹不休，有几个男生问了萧止，寒假有空吗？因为知道他是外地的。

萧止一怔，寒假......说实在的，他虽然离家出走，离经反叛，但他过年是准备回萧家的。

他打了一行字。

——寒假我不在吾妻。

打完才发现，他什么时候用字也和程风一样，“吾祈”变“吾妻”了。

立马有几条回复。

——啊？不在啊，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开学前几天可以不？

——冬天这么冷，干脆下学期吧！

——这学期才开始呢！！

——程风呢？程风说话！

程风是说不了话的，萧止余光都能瞟到坐他旁边的程风带着耳麦已经陶醉上了。

他准备帮程风打一句：他正在听歌。

然而下一瞬，他的额前发丝被什么拂过，一双白皙透粉，骨节分明的手，在他眼前闪过。

接着是世界静谧的声音。

是程风取下了自己耳上，那很大的耳麦，转而侧身牢牢覆住了萧止的双耳。

下一瞬间，他只听到里面三格音量的音乐声，和自己突然“砰”起来，不知道多大格的心跳声。

紧接着，它又重重响了一瞬。

“这歌很好听。”是程风的声音。

萧止慢慢点头：“嗯，很好听。”

其实一句歌词，他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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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出去玩的事情最后还是没定下来，微机课下课后，萧止就一直没说话，程风问过他几遍怎么了，他只说自己不舒服，具体是哪不舒服，程风问萧止就不说了。

结果晚自习的时候，萧止真的不舒服了，断断续续竟然发起了烧。

程风上节课下课就被别人拉走了，萧止去办公室和老师告了假，自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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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没想到出校门口，他就又不烧了，萧止有些无奈于，这什么情况——

现在回去么？

显然是不的，他随便搭了辆公交，这个点了，没想到车上有一些熟人，是青云高中的老师，不过是其他班的，萧止也只记得个眼熟。

吾妻的公交很奇怪，竟然还有副驾驶，可以充坐客位，置在最前面。

而且更奇怪的是......收钱居然是人工收钱——没有投币窗口，是有人穿梭在车里收钱。

他坐在了车子前面几排，睁着眼睛从玻璃窗看着这个小县城夜景，然后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又烧起来了。

他是被一片吵骂声惊醒的，声音来源处是后排那一些老师们。

具体内容有且只有......骂程风，骂的还差不多了，现在只有叹气，和怒气......

“我们班那个程风，天天睡觉，真的看着焦躁。”

“就那个小明星是吧，我们班的人天天讨论他。”

“你说刘老师怎么也不管管他。”

“管得住吗，人家小明星，这要是在我班......算了别来，来了得闹翻天，整天呼朋唤友的。”

“可不是，反正我是教不了这种学生，听说还喜欢跟外面的混混玩，不知道毕业以后能干嘛。”

“能干嘛，不是说家里有钱。”

“现在的小孩子，哎......”

接下来还有许多讨论学生的，程风还是遭主要毒打，萧止回过神，继续看向窗外的星点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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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回家后，他再次发起了烧，并不很烫，只是这一烧，就是一夜，中途程风打了几次电话。

就现在来说，萧止不太想见到程风，也不想多交流，他解释不是身体原因，是需要回家一趟，请了几天假，至于程风追问他的不舒服，萧止只道已经好了，他隐瞒了发烧的事，请着假，一个人在家里睡了一天一夜。

刚好月考完，他想放松一下，又向老师请了几天假，便连着周末一起休了好几天。

周六的时候，他才浑浑噩噩的清醒，这样一醒来，他觉得不如昏睡，搞不清为什么，就是不想清醒。

萧止决定学习。

以此来麻痹自己。

真是个扎心的办法，但也没有办法了。

他随便吃了点东西，拿着书就朝山下走，那条清澈的河流，兴许能令他平静。

他走了许久，背了两篇英语作文，背到了那些巨大的石桥下。

他又看到了许多聚拢在一起抽烟的闲散人士。

他看到了闲散人士里......有程风。

程风背对着他，站在一群人里最中间的位置，头微微低着点着烟，依然是一件新衣服，清清爽爽的发型。

萧止知道是他，程风的背影，谁认不出来。

其实算下来，他们只有三四天没见而已，可这一刻，看着这样的背影，萧止觉得他离程风很远。

他没有再前进，自己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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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晚自习的时候，程风可算等到萧止了。

他起了个“稍早”，早早到学校蹲他。

他倒要好好问问萧安索这几天不接电话，不回信息，要么已读乱回，玩失踪呢——

可萧止进教室的一刻，程风没质问他了，萧止瘦了许多，几天不见，脸颊都凹陷了......

他起身道：“萧安索......”

萧止点点头，回到座位上。

程风道：“你怎么瘦这么多？”

萧止回答：“舟车劳顿。”

他说完打开包，递给程风一盒生巧：“樱花味的，我朋友从日本买的。”

“哦......”

其实程风不爱吃巧克力......更没吃过生巧，但他勇于尝试，他细心拆开，第一块拿叉子递给萧止。

萧止道：“你吃吧，给我剩点。”

说完就自己拿起了书，俨然一个学者风范。

程风只好耸耸肩，自己开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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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集蜡笔小新看到五分钟的时候，学校又传来一个喜讯。

至少程风很高兴，元旦晚会选节目。

这岂不是可以一展歌喉了！

他看向萧止：“你又有耳福了！”

萧止淡淡道：“滚。”

程风也不介意，已经笑嘻嘻打开手机界面，在选歌了。

萧止侧头看他，看着喜上眉梢的程风，看着他的眉眼，他高高的鼻梁，他的嘴唇，他就这样看着，看了十数秒，可能不止，看了许久，看到程风扬起眉给他看他选的歌。

萧止道：“挺好的，这首。”

他又道：“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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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晚会还早，预选是在班里，程风兴许觉得自己可认真了，课上课下一直练习，虽然萧止没听出一丝进步。

与此同时，他也规规矩矩的做好他该做的事，一个学生的本分，上学，学习。

青云高中的教学质量并不差，大概因为是吾妻唯一一所，虽然也有许多像程风这样不学习的学生。

很奇怪的，作为一个一直本分学习，偶尔还开小灶的人，他并不讨厌那些不学习的学生。

他从小到大接触到的人，家里有钱，人亦优秀，他高中班里的人，对于分数也极其在乎。

他们似乎很优秀，也更自我。

太小年纪便知道自己要什么了，竭尽全力的努力。

这并不是不好，不好的是，许许多多人，在自己功成名就的背后，藏着许多自私肮脏的人性，以及，件件桩桩诉诸利益，比如，在他们眼里，只有学习好家世也好的人才能得到尊重，才能和他们玩在一块，人分三六九等，阶级明显。

上流社会最下流。

很多时候，是这样的。

萧止又看着傻乐的程风，程风的快乐总是很纯粹，每一个爱好，都又短又热烈。

因为短暂，所以热烈么？

还有程风交朋友，程风跟个江湖侠客一般，无分三六九等，他都倾心相待。

西楚说得对，程风很讨人喜欢。

特别，在他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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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周似乎过得很快，全校人都弥漫在远在天边的元旦晚会。

天气也收到感应，入冬了。

吾妻是会下雪的，小时候萧止听妈妈讲过，很大的雪，铺满了房屋、地面，只是后来听表舅说，不知为何，已经许多许多年，没下过雪了。

而他前十八年所在的城市，是不下雪的，记忆中只有少数极端天气飘过雪。

好在他对看雪也没什么热衷和执念，他去过很多下雪的城市，国家，因为看过太多一片白茫，雪对他来说，没多大吸引力。

入冬的魅力在于，他准备添置几套新衣。

他出小区门，在县城闲逛，然后收获不错，买了一双鞋，买了两件羽绒服，甚至还一个人去县里唯一的一所影院看了场电影。

电影是轻喜商业片，评分还不错，萧止抱了桶爆米花，在电影院里被逗乐几次。

末了找了家餐馆，点了几个菜，味道也挺好的，萧止全吃光了。

最后他回到家，看着干净整洁的屋子，感叹道：“感觉今天不错。”

一切都很顺利。

他仰靠在沙发上，有些轻松愉快，最后低声喃道：“我喜欢程风。”

没有任何来由的，他说出了这一句，甚至刚才还觉得心情不错，也甚至刚才之前，他都没怎么想起过程风。

他喜欢程风。

确定在这一刻，开始于——很多瞬。

无关于任何，只源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