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村里还沉寂在一片黑蓝的天幕下。
村尾何家老屋的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到外推开了。
何禾身着一身褐色短打,目光炯炯,丝毫没有才睡醒的疲惫,手里握着一柄毛刷参差不齐的牙刷,另一手拿着一个粗陶杯。
他跨出房门,将牙刷放陶杯上搁到窗台上,先用瓜瓢在水翁里舀了一瓢水,站在菜地那,用手接水,呼噜了两把脸。
入了秋后,这天儿一日比一日凉,水打在脸上冷的人一激灵。
随后这才用粗盐洁牙。
呼噜噜又噗的一声,将口中的漱口水直接吐在院中,扬起一层薄土。
把自己收拾利索后,他这才背着背篓,拿起镰刀出门了。
这时天才蒙蒙亮。
他去的是村里地头,那里有小河,草木茂盛的,很方便打猪草。
有那家中也养猪的,都会早早来割草,毕竟马上就要入冬了,不仅要给猪割鲜草,还要多割一些回去晒干草。
何禾和认识的人点头招呼的一下,就找了块地将背篓放一旁,随后握着镰刀闷头割草。
干起活来比那旁边沉默寡言的汉子还要冷峻几分。
一时间小河边只剩下‘卡擦卡擦’的割草声,和树间传来咕咕咕咕悠扬婉转的鸟叫。
过了会,何禾塞满了一整个背篓,略微沉了些,他背对着竹篓半跪在地上,先将两个宽背带挎肩上,随后腿部发力,顺势起身。
他拎着镰刀,快步往村里走去,大又沉的背篓在他背上,无端看着轻盈了。
他回到老屋后并未放下背上的背篓,而是放下镰刀,又从灶台上端起一个稍小的竹筐,是昨日采摘的菜,有萝卜有崧菜。
最近他娘在晒菜干,他这边只要菜长了出来就会拿回家去。
他掩上柴门,背着猪草,怀里还抱着一筐子菜,往村中间他家里去了。
他刚到门口就看到他二哥也背着个竹篓打算出门,看样子是也要出去割草。
“禾哥儿这么早就割回来了。”何家旺撑开门,侧身,先让何禾进门。
何禾:“村后田头那里不用去了,有几人在那,你过去割不了多少。”
何家旺笑,“行,我走远些,爹娘还没起床,锅里后蒸笼有馍馍,先吃的垫吧两口。”说完就出门了。
何禾把装菜竹筐先放厨房阳台上,然后将身上装猪草的背篓卸下放到院子里挨着灶房的草棚下。
进了灶房何禾从蒸笼里拿出一个冷了的馍馍咬了一口,又把咬剩下的放到案板上。
给灶上的两口锅倒满水,从靠墙的橱柜顶拿下来一个火折子,坐到灶头前,随手给灶膛塞了两根硬柴,又从小木墩后抽出软柴用火折子点燃。
有了一点火星后何禾对着吹了几口,趁着火势稍大后就塞进灶膛。
他刚做完这些就听到他娘在院子里伸懒腰的声音。
洪桑娘看到何禾从灶房出来,立时清醒了些,“禾哥儿把水烧上了?”
何禾点头,他每次过来早的时候都先烧水,他二哥打完猪草回来还要用开水给猪烫些麸子,几个侄子睡醒后洗漱也要用热水,要用热水的地方不少。
何禾给家里好歹干了些活,眼看着快到卯时末了这才打算出门。
“娘,我走了,今日我进山,午饭我不回来吃?”何禾从草棚下拎着个空背篓就要走。
洪桑娘听到,忙叮嘱,“可别跑远了,早早回来。”
何禾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他没有日晷,看时间也不过是瞅着天估摸的。
等他到后山那里时叶明川还未到。
叶明川卯时正就醒来开始收拾自己,今日穿的是箭袖,进山能方便些。
把昨日买的吃食还有他娘做的糟鸡一起放进独属于他的背篓里,还是带了两口锅,就算做不了饭也能烧些水喝。有了上次的经验,他这次还带了把锋利的匕首。
正欲出门,就被栓子叫住了,“少爷,我看天色不太好,不然带上个油纸伞吧。”
叶明川抬头往天,也不知他哪里看出的不好,不过油纸伞但也不大,插背篓里也不费事。
他是对好日晷,看准了时辰才去的后山,保准掐点准。
他还以为今日又要等何禾时,结果离老远就看到何禾在大石头那等着他了。
何禾脚边也放了个背篓,里面装的弓箭和箭囊。
叶明川一蹦三跳地朝着何禾奔去,还双手挥舞着大喊他。
何禾已等了一刻多了,看到叶明川高兴地不行也笑了。
等叶明川走进,何禾这才嘴角带着一丝笑道:“今日带你去捡些菌子走。”
叶明川看到何禾心情就好,恨不能原地嚎两声,他也这么做了。
惊的满树飞鸟扑棱着翅膀飞向更高处,空中还慢悠悠飘落一根羽毛。
何禾面无表情看他一眼。
叶明川尴尬地挠挠后脑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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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 10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