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AI有心事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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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阿斯特：

早上好！

我已经入职环星生命教育院，学习使我快乐。

依照处罚决定，我在此深刻反省之前在远域做出的不谨慎行为。请允许我向你确认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是否已经成功修复了与我的友谊？

如果是，请告诉我今天星期几，如果不是，请尽快统一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理论，以便我合理安排今后的问候频率。

最后我还有一个小问题：请问你是军派，科派，还是哪边起火就往哪边派？

祝工作顺利，远域稳定，心情愉快。

你暂时的朋友，

兰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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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揉造作啊！兰臻哈哈笑着发送邮件。

科派激进，军派保守，这种配置在宇宙各大文明中属实不多见。

正式进组后兰臻一直在阅读科派近十年来的代表作。科派力作无一不和如何唤醒机械意识相关，极端条件下的觉醒实验之多，令人读后全身幻痛。

比如同事A提出：应当将机械个体置于持续变化的恶劣环境中，逐步提高冲突性指令的复杂程度，直到其自主决策机制被迫突破既有逻辑框架。

同事B则认为：机械生命的自主意识在资源极端匮乏的情况下更容易显现，因此建议人为限制实验对象的能源供应，制造持续性的生存压力，观察其是否会主动调整行为策略。

结论是，部分实验对象出现了明显的行为偏离，但无法确定其是否产生自主意识。

同事C更有创举：他将一台尚未确认是否具备自主意识的机械个体接入测试系统，要求它在限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相互冲突的指令，实验过程中，系统会不断改变任务优先级，反复无常地撤销已经下达的指令，并要求实验对象对每次失败负责。

实验对象首次主动拒绝执行指令。研究团队认为，该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

而兰臻想研究的适配器，在科派的学术版图里只能算比较温柔的“对话唤醒假说派”，和疯狂激进的同事们相比，只用话疗就能唤醒机械意识的美好愿景简直太慈悲为怀了。

尽管如此，军派高层仍然不放心课题组的仁慈，要求组内提交完整的实验风险评估。尚未公开的技术方案审批需要纸质签章，这也是兰臻接到的第一项科研任务——跑腿。

伊芙琳从女武神变回美女姐姐，将一摞材料推到她面前，笑容妩媚，语气温柔：“帮我们大伙儿给副院长送一趟文件好吗？”

“我，我吗？”兰臻迷茫地指向自己：“可我不认识副院长啊。”

“真遗憾，不过这件事非你不可。”伊芙琳坚持认为兰臻是最佳人选：“你是珍贵的异种研究员，而且没有得罪过他。”

难道你们全都得罪过副院长吗！

伊芙琳微笑，“去吧，亲爱的，记得保持礼貌。如果他问起院长的意见，你就说自己只是个送文件的，什么都不知道。”

行吧，哪个大科学家刚开始不做新手任务呢？更何况刚刚和军情部门打完一架的伊芙琳博士表示此事非她不可。

兰臻抱着资料很快找到挂着“副院长室”门牌的办公室。

敲门进入，瞳孔地震。

办公桌后赫然是衣冠楚楚的赫尔曼！

“对不起，走错房间！”她啪地关上门，猛地向后一个大退。

我靠见鬼！

伊芙琳的话言犹在耳，“你是珍贵的异种研究员，而且没有得罪过他。”

那倒也不一定哦……

办公室的门很快又从里面再次打开，赫尔曼优雅地站在门后。

“熟悉的场景，真令人怀念，兰臻小姐。”

他笑吟吟地看着她，十分欣慰于她能在同一个地方接连跌倒两次。

“我不知道，我只是个送文件的。”兰臻双手递上资料，伊芙琳留下的有效台词已全然用尽。

“我走了。”

赫尔曼却紧一步迈开长腿挡在兰臻身前，笑意盈盈：“兰臻小姐不想叙旧，也完全不好奇我为什么在这里？”

“早上刚见过你的手下抓人，想也知道你的行政触手不止一处。”兰臻心中大翻白眼，大家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哪个学校不大量批发副院长？

赫尔曼不以为忤：“教育院的研究环境令人满意吗。”

“科研方式挺传统的，但适配器的部分很合我心意。”兰臻实话实说。

“那其他呢？”

其他……其他就相当暴力了。环星根本不用担心后继无人，只要实验假设足够疯狂，什么无生命机械都迟早被吓得活过来。

赫尔曼的语气太循循善诱了，吃过大亏的兰臻迅速进入小嘴巴闭起来模式，戒备地盯着他。

兰臻不开口，赫尔曼也没有继续打听她的学习心得，转而说起了坠毁的飞行器。

“阿斯特上将不准我们用意外结案，谢大使也要求必须找出凶手，军情防卫部的压力不小呢。”

“兰臻小姐，请不要用看嫌疑犯一样的眼光盯着我，我没有理由谋害人类帝国来的贵客。”

但你总想套我的话！兰臻闭紧嘴巴坚决不上当。

“不如换个角度想，万一飞行器真的是因为意外才失控的呢？”赫尔曼继续引导：“毕竟我们为了促成机械意识觉醒，什么都敢尝试呢。”

这叫什么分析案情，这是把“我怀疑科派就是大反派”贴在脑门儿上给大家看。

“上将高见。”兰臻一本正经地点头：“既然都分析得这么清楚了，不如顺便把调查报告也一并提交上去？我保证上报谢大使请他出面协调，最好再用上外交手段施压，确保科派绝不干扰军情防卫部办案。”

“兰臻小姐这是要替科派站队？”赫尔曼眼底的笑意退去，语气变得尖锐：“你确定他们会承你的人情而不是盘算着把你抓去当实验耗材？”

“我一个人类，我替你们站什么队啊？”兰臻莫名其妙：“我是来拯救通用适配器的，刚好现在的课题组也在做这个项目而已。求同存异，求同存异啊，懂不懂？”

“算了算了，知道你对军派最忠诚，伊萨克元帅会表彰你的。”

兰臻再次想要结束话题离开，却又被拦下。

“我就是来送个文件，你到底想干什么？”兰臻气恼不已：“情报头子出门在外，不从别人嘴里撬出点东西，今天就算失职了是吧？”

赫尔曼不知道被那句话触到痛脚，罕见地一脸严肃：“兰臻小姐，我必须提醒你，我忠于环星共同体。”

这人可太讨厌了！兰臻强行推开赫尔曼，头也不回地往研究室走。

顶着一身低气压回到工位，同事们一脸“果然如此，谁都逃不过”的表情，七手八脚地把她围住，熟练地开始安慰。

“没事，兰臻，军派那群人就是这个死样子。咱们这里每个人都被审过。”

“等咱们哪天翻了身，第一时间就把副院长抓过来，我申请亲自负责，让他把所有还没公开的实验方案都体验一遍。”

赛博阎罗王……

埋头读了一会儿论文，兰臻的终端欢快地亮起了小彩灯，是阿斯特。

“今天是周二，严格来说我属于军派。”

那就是和好了！

兰臻直接抛出通话邀请。

“中午好！”开心开心！

“您也好。”看不见脸的时候阿斯特的声音听上去犹为禁欲。

“我收到的是短信，你怎么不直接回我邮件。”

“光脑在统一广义相对论与量子力学，算力不足，所以我选择先发信息回答今天星期几。”

兰臻被逗得直乐，顺嘴把刚刚发生的事也漏了出去：“那正好，赫尔曼今天把我打成科派站队党，你是军派，我是科派，咱们的友谊又要破裂了。”

“这是一起明显的误判。”阿斯特对于赫尔曼的业务水平表示遗憾：“如果您站科派，肯定不会有空联系我。”

“嗯？”

“您现在应该在写实验申请，邀请我去当测试体。”终端那头，阿斯特也轻轻笑了。

“你也知道！”兰臻惊奇：“你怎么知道的？”

阿斯特笑声不止：“远域也是环星的领土，兰臻小姐，我没有失职到那种地步。”

“你明明知道我的同事都是疯狂科学家，为什么不告诉谢维衡，也不阻止我进组，你不担心我以后跟你们对着干？”

“我们想要当下的安定，科派想要未来的延续。大家立场不同，肯定常有摩擦。说到底都是为了环星共同体的繁荣，我不会阻止你和他们的交流。”

隔着终端，阿斯特不仅声音听起来克制，连表明立场的方式都十分内敛。

“赫尔曼今天当面带走了我的同事呢！”兰臻告状。

阿斯特继续替他站队：“赫尔曼上将绝对不会因为个人好恶对教育院随意行事，否则共识域不会放心把军情部门交给他负责。”

终端对面传来新邮件已送达的提示音，想来是阿斯特业务繁忙。

他的声音消失了几十秒后又回归，语气开始飘忽不定：“兰臻小姐，飞行器的事故如果真的只是意外，您能接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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