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1992 第8章 他咋知道收音机里播的歌还没发行？

夕阳西下，李二牛兄弟俩赶着驴车，缓缓行驶在回村的土路上。

李二蛋坐在车辕上，两条腿悠哉悠哉地晃荡着，嘴里哼着学校里老师教的歌。李二牛则走在前面，牵着缰绳，一边赶路，一边回味着今天在县城的所见所闻。

“哥哥，你今天在县城里，是不是想好了要倒腾什么？”李二蛋忽然转过头，好奇地问道。

“嗯，想好了一些。”李二牛点点头。

“那你倒腾完鸡蛋，下一步准备倒腾什么？”李二蛋追问道。

李二牛想了想，这个问题倒是不好回答。总不能跟弟弟说，哥下一步准备去倒腾彩电吧？那得需要多少钱？得需要多大的胆子？

“这个嘛……”李二牛正琢磨着怎么回答，忽然，一阵熟悉的旋律从路边一间农户的窗户里飘了出来。

“嘀嘀嘀，嘟嘟嘟，嘀嘀嘟嘟嘀嘀嘟……”

是收音机的声音。

李二牛下意识地停下来，侧耳倾听。那是一首他从未听过的歌曲，歌词朴实，曲调欢快，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

“……我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李二蛋也听到了，他停止了哼唱，好奇地看着哥哥。

“哥，这歌挺好听的。”

“嗯。”李二牛点点头，但心里却掀起了巨大的波澜。

这首歌，他太熟悉了！

《在希望的田野上》！施光南先生的经典之作，中国音乐史上的里程碑，一首唱响了大江南北的著名歌曲。

但是，不对！

李二牛的记忆告诉他，《在希望的田野上》这首歌，是在1981年创作完成的，而现在是1992年，这首歌早就已经家喻户晓，成为了那个时代最经典的代表之一。

可为什么，他今天听到的，却像是第一次播放一样？

“难道……”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难道这首歌，在这个时空里，还没有发行？”

他仔细听着，收音机里播音员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听众朋友们，下面为您播出一首新歌，名叫《在希望的田野上》，希望您能喜欢。”

“新歌？！”李二牛差点惊呼出声。

他彻底明白了。在这个平行时空里，这首本应在十年前就已成名的歌曲，现在才刚刚问世，还是“新歌”！

“这……”他看向路边那户人家的窗户，心中充满了震撼。

历史，在这里，发生了偏差。

那些他记忆中的经典歌曲、电影、书籍，或许都还没有出现，或者出现的时间点完全不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仅仅拥有商业上的“先知先觉”，还拥有文化领域的“先知先觉”！

他可以提前说出那些未来的流行歌曲，可以提前知道那些未来的畅销小说，可以提前预知那些未来的热门电影！

“哥，你怎么了？脸都白了。”李二蛋看到哥哥神情恍惚，赶紧问道。

“没事，没事。”李二牛回过神来，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收音机里的歌声还在继续，那优美的旋律让李二牛听得如痴如醉。这可是经典啊！是能传唱几十年的金曲！

他情不自禁地跟着哼唱起来。

“我们的家乡在希望的田野上，炊烟在新建的住房上飘荡，小河在美丽的村庄旁流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很动听。这具身体的原主人，虽然性格懦弱，但嗓子条件不错，音色清澈明亮。

“……我们世世代代在这田野上奋斗，为她幸福为她增光……”

李二牛完全沉浸在这首歌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咦？这小伙子唱的，怎么跟收音机里的一模一样？”

“是啊，而且唱得比收音机里还好听！”

“这歌真好听，以前没听过啊。”

“是啊，这小伙子是从哪学来的？”

忽然，一阵窃窃私语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李二牛一愣，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路边那户人家的院子里、门口，甚至隔壁的墙头上，都冒出了一颗颗脑袋。

那些人，都是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困惑。

“小伙子，这歌是你自己编的吗？真好听！”一个老大爷从院子里走了出来，笑眯眯地问道。

“啊……不是……”李二牛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摆手，“不是我编的，我……我是听收音机里唱的，就跟着学了两句。”

“听收音机里唱的？”老大爷一愣，“收音机里不是正在唱吗？你这唱的，比收音机里还早一步呢！”

李二牛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投入了，收音机里的歌还在唱前一段，他已经唱到后面去了。

“这……”他一时语塞。

“小伙子，你是不是听过这首歌？在哪听的？”又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我……”李二牛支支吾吾。

“就是啊，这歌真好听，叫什么名字？是你唱的这几句，还是收音机里唱的？”一个中年妇女也好奇地问道。

“这歌……叫《在希望的田野上》。”李二牛下意识地回答。

“《在希望的田野上》？好名字！”众人纷纷点头。

“小伙子，你这歌，是从哪听来的？真好听，我咋没听过呢？”老大爷又问了一遍。

李二牛被问得满头大汗。他总不能说，这首歌是十年后才出名的吧？

“我……我是在县城里听一个歌手唱的。”他随口编了个理由。

“县城里？”众人面面相觑，“县城里有歌手唱这歌？”

“对，一个女歌手，唱得可好了。”李二牛硬着头皮说道。

“那……那这歌是谁写的？”

“这个……”李二牛彻底答不上来了。他总不能说是施光南先生写的吧？

“哎呀，管他谁写的，好听就行！”老大爷摆摆手，“小伙子，你这嗓子，真不错，以后可以去当歌手！”

“是啊是啊，唱得真好！”

“这首歌，也真好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对这首歌和李二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把李二牛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二牛心里叫苦不迭。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情不自禁地哼唱几句，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轰动。

“二蛋，咱们走吧。”他赶紧对弟弟说道。

“哦哦，好。”李二蛋也觉得这阵仗有点吓人，连忙从车上跳下来，帮着哥哥赶驴车。

“哎，小伙子，等等！”老大爷叫住了他，“你这歌，能再唱一遍吗？”

“对啊，再唱一遍！”

“好听！”

众人纷纷请求。

李二牛头皮发麻。再唱一遍？那不是更坐实了他“知道未来歌曲”的嫌疑吗？

“不了不了，天快黑了，我们得赶路回家。”他连忙摆手，拉着驴车就想走。

“这小伙子，咋这么神秘呢？”有人小声嘀咕。

“就是，这歌明明是他先唱出来的，怎么不承认是自己编的？”

“会不会是……是那个唱歌的歌手教他的？”

“有可能！”

“哎，可惜了，没听全。”

众人议论纷纷，但还是让开了路。

李二牛和李二蛋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哥，你刚才唱得真好听！”李二蛋崇拜地看着哥哥，“你咋知道这首歌的？收音机里才刚开始播，你就全会了？”

“这个……”李二牛叹了口气，这下连弟弟都开始怀疑他了，“二蛋，有些事情，哥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为啥不能告诉我？”李二蛋眨巴着眼睛。

“因为……因为说了你也不懂。”李二牛敷衍道。

“我懂的！你告诉我嘛！”李二蛋不依不饶。

“二蛋，听话，等以后，哥自然会告诉你的。”李二牛揉了揉弟弟的头。

李二蛋撇了撇嘴，虽然不满，但还是没再追问。

兄弟俩继续赶路。但李二牛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

今天的事情，让他对自己的“金手指”有了一个新的认识。他不仅能预见商业机会，还能预见文化潮流。这无疑又为他增加了一个巨大的优势。

“他咋知道收音机里播的歌还没发行？”

这个问题，恐怕很快就会传遍十里八乡。

他能想象得到，明天，村里的闲人们又会多一个聊天的话题。

“李家的二牛，今天在县城边上，唱了一首新歌，那歌可好听了！”

“是吗？叫啥名？”

“叫《在希望的田野上》，听说县城里一个大歌手唱的，二牛跟着学的。”

“二牛？那个病秧子？他还能唱歌？”

“可不是嘛，听说唱得比收音机里还好听呢！”

“这小子，是真病糊涂了，还是会唱了？”

“谁知道呢，反正挺邪乎的。”

李二牛摇了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他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好自己的“文化金手指”。

歌曲可以唱，可以传播，但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知道“未来”的事实。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一个能让人信服的理由。

“对了，艺人。”他忽然想到了一个身份。

在那个年代，确实有一些四处流浪的艺人，他们会唱一些“新歌”，讲一些“新故事”，靠卖艺为生。如果他以后偶尔唱几首歌，可以说自己是从某个“艺人”那里学来的。

这个借口，听起来还算合理。

“哥，你看，到家了！”李二蛋兴奋地指着前方。

李二牛抬头一看，熟悉的村庄出现在眼前。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煤油灯，温暖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驱散了夜晚的寒意。

“嗯，到家了。”他应了一声，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青山！青山！你们可算回来了！”

还没进院门，王翠花焦急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娘，我们回来了。”李二牛走进院子，看到母亲正站在门口张望。

“可算回来了，娘都快急死了！”王翠花一把拉住儿子的手，“青山，你今天……你今天真的把驴卖了？”

“嗯，卖了。”李二牛点点头。

“那……那钱呢？”王翠花紧张地问道。

李二牛从怀里掏出那三十二张十元大钞，在母亲面前晃了晃。

“娘，您看，都在这呢。”

王翠花看到那一沓厚厚的钞票，眼睛瞬间就直了。

“这……这这么多钱？！”她颤抖着手，接过钞票，一张一张地数着，“三十二张……三百二十块钱！”

“对，三百二十块钱。”李二牛说道。

“青山……”王翠花看着手中的钱，又看看儿子，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青山，你真的……真的做到了！”

“娘，您别哭，这只是开始。”李二牛安慰道。

“开始？这还只是开始？”王翠花瞪大了眼睛，“青山，娘不敢想，你还能赚到多少钱！”

“会有很多的。”李二牛自信地说道。

“二蛋，你也回来了。”王翠花又拉住李二蛋的手，“二蛋，今天你哥带你进城，你没给哥哥添麻烦吧？”

“娘，我可乖了！我还帮哥哥记了好多东西呢！”李二蛋高兴地说道。

“是吗？你都记了什么？”王翠花好奇地问。

“我记了……记了鸡蛋多少钱一斤，布料多少钱一尺……”李二蛋一五一十地汇报着。

王翠花一边听，一边点头，看向儿子的目光里，满是惊喜和骄傲。

“青山，你今天都做了什么？”她问道。

“娘，我今天主要是去把驴卖了，然后……然后买了一些东西回来。”李二牛说道。

“买东西？”王翠花一愣，“买什么？”

“鸡蛋。”李二牛说道，“娘，您和爹先去歇着，等会儿，我把东西拿进来，咱们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好，好，娘听你的。”王翠花此时对儿子的话，已经不再有任何怀疑。

李二牛和李二蛋把驴车上的两大筐鸡蛋搬进了屋。

“青山，你这是要干嘛？”李老根从东屋走出来，看到儿子搬进来这么多鸡蛋，也是一脸惊讶。

“爹，您先别问，等会儿，我跟您说。”李二牛说道。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昏黄的煤油灯下，李二牛开始讲述自己今天在县城的经历。

他隐去了那些关于“先知”的部分，只说自己看到了商机，觉得倒腾鸡蛋是个不错的开始。

“爹，娘，二蛋，我今天去自由市场，按两块八一斤，买了两大筐鸡蛋。按照现在的行情，咱们村里的鸡蛋，至少能卖到三块五一斤，甚至四块。这一趟，保守估计，能赚个一百多块钱。”他分析道。

“一百多块钱？！”王翠花和李老根都惊呆了。

“青山，你说的都是真的？”李老根问道。

“爹，您放心，我不会拿家里的钱开玩笑的。”李二牛说道，“这只是第一步，如果顺利，以后还会有更多的钱。”

“那……那咱们明天就去卖？”王翠花有些激动。

“不，娘，咱们不卖。”李二牛摇摇头。

“不卖？那买来干嘛？”王翠花不解。

“娘，您想想，如果我今天刚买回来，明天就去卖，别人会怎么看我？”李二牛反问。

“这……”王翠花想了想，“会说你……会说你投机倒把？”

“对，会有人说闲话。所以，咱们得等几天，等风头过了，再出手。”李二牛说道，“而且，我还需要观察几天市场行情，看看最佳的出手时机。”

“还是你想得周到。”李老根点点头。

“那……那这些鸡蛋，放得了吗？”王翠花又担心起来。

“娘，放心，我今天特意选的都是最新鲜的，而且天气冷，放个七八天没问题。”李二牛说道。

“那就好。”王翠花松了口气。

一家人又聊了很久，才各自回屋休息。

李二牛躺在土炕上，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卖驴，买鸡蛋，唱新歌，赚到了第一笔钱，还引发了小小的轰动。

这一天，对他来说，意义非凡。

他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向家人证明了自己。他用自己的“先知”，抓住了第一个机会。

而那首《在希望的田野上》，更是让他意识到了自己“文化金手指”的威力。

“他咋知道收音机里播的歌还没发行？”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小心使用这份力量，不能让它成为暴露自己的把柄。

他要让所有人看到的，是一个靠着勤劳和智慧发家致富的李二牛，而不是一个“未卜先知”的怪物。

夜深了，李二牛带着满足的心情，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看到了自己站在舞台上，演唱着一首首经典的歌曲，台下掌声雷动。

梦里，他看到了自己出版了一本本畅销的小说，书店里供不应求。

梦里，他看到了自己投资拍摄的电影，在电影院里座无虚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