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跟着章聿怀回了他的书房,吃了顿午饭,看了会儿书,夜色渐深时,她提出要回去睡,章聿怀挽留不住。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花也在每日努力生长。
只是她越来越频繁地见到章朔屹了。
有时,他们在吃饭的时候,章朔屹踩着点就来了,不咸不淡地说几句话,吃完了便走。
似乎这一阵真的很忙。
今天她特意煮了莲子粥,他碰巧也来了。
喝了两碗。
她没煮多少,根本没想着留着他的份。于是她默默地把剩下的放在章聿怀面前。
章朔屹眼尖看见了,直起身来,靠在椅背上,大咧咧地打量着清圆和章聿怀。
许久,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
“哥嫂感情真好啊。”
清圆夹菜的筷子一顿。
她本以为她粉饰太平得很好,结果章朔屹轻轻一句话,就把她精心垒起的高墙轰个粉碎。
表面锦绣又有什么用。
章聿怀的脸色也不太好,“想成家,就赶紧去跟祖母给你介绍的姑娘见面。”
“我才不要见呢。”
章聿怀不动声色地拨拨碗里的莲子,“为何?”
章朔屹笑着看他,不说话。
章聿怀抬眼,眼皮深深地压进去,眼里的光芒冷厉,是一记深刻的警告。
章朔屹脸上的笑落了下来。
清圆低着头,无知无觉地夹了口贡菜,咯吱咯吱地嚼。
咯吱咯吱地响在饭桌上,似乎还在悠悠回响。
清圆不得不停了下来。
章朔屹出声:“我吃完了。”
起身便走了。
清圆继续把嘴里的嚼完。
“还看昨日的游记吗?”
清圆嚼完吞下去,“不看了。”
“那看点什么别的?”
清圆想不到要看什么别的,“我想去看看我的花了。”
章聿怀沉默了一会儿,说好。
花其实开得很好,没有什么需要操心的。
因为都是花匠在操心。
花匠还格外种了很多别的花。
她没干什么,来年就会收获一墙五彩缤纷的花。
她躺在摇椅上,头顶的云晃悠晃悠。
禾穗蹲在她旁边,“主子,我们出去逛逛吧,去买好看的首饰和衣服。”
她什么也不想干,只想时光安稳虚度,慢慢悠悠又是一下午。
晚上,她睡得也早,翻转了几下,也就睡着了。
梦里也是伤心的一片池水,晃悠晃悠,漂泊无岸。
直到有人突然拽住她的腿,船翻人倒,四面的水瞬间将她淹没。
她溺在一片潮湿的水中,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这水很温暖。
暖融融地包裹着她,让人就此沉迷。
可在呼吸就要熄灭的那一刻,她还是拼命地挣扎着睁开眼,一身冷汗。
她的身上覆压着熟悉的身体,熟悉的味道。
他终于离开她的唇,魇足地喘息。
她伸手,抵住了他的胸膛,用力。
“为什么?”他不解地低声问,随即低头还要继续捕捉她的呼吸。
她却偏过头,继续推着他。
他被惹怒。
“为什么?”他压着她的手向下,低声逼问:“为什么?”
白日里不是和章聿怀恩恩爱爱吗,夜里为什么拒绝他的靠近,为什么!
她咬牙用力推他,可她终究抵不过他的力气,被逼着弯了胳膊,逼着与他相贴。
唇齿间漏出一声哭音。
他猛地停住。
这声似有若无的哭音如枷锁,锁他即将疯狂的理智。
他摸向她的脸。
她哭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已经安慰自己,将自己劝好了,要继续捂着眼睛耳朵好好生活,可面对他的接近,她还是不能接受。
她的身体憋藏了许许多多的委屈,像是片表面装作无事的沼泽,却一戳一滩酸水。
每一寸肌肤都因酸楚而警惕着,叫嚣着远离亲密的触碰。
它们不接受。
他察觉到了,于是他问:“不喜欢?”
她不做回答。
“你不想要我。”他得出结论。
“那你想要白日的我吗?”
她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回答我,你是想要现在的我,还是白天的我?”
她不知道,她摇头。
“不说?为什么不说?”
他贴上来,要亲她,她迅速地躲开了。
他僵了一会儿,突然冷冷笑开,“好,好。”
他膝行退后,掀开被子,俯下身子狠狠地吻住她。
她发出一声惊呼,急急叫他:“不要!”
他不听。
她拽住他的头发,要将他拽出去,可他死了心,疼也不松口,甚至咬了一口。
她开始挣扎,腿不受控地抽搐,踢到了床帘,踢出了一道缝隙。
满月的夜,一片清辉,月光顺着缝隙游走了进来,洒在床边。
她颤抖起身,瞥见了他黑色的头顶,脸深深地埋在下面,只有一只耳朵露了出来。
白皙的,印着一颗显眼的黑痣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