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植并不知道自己处在哪个地方,也并不知道凌明是否会和司命一样,一直盼着严辞回归本位,因此对凌明的善意时刻抱有怀疑。
“帝君,你也希望严辞回归本位?”花植歪了歪头,直截了当的问道。
凌明温和的笑了笑,淡淡摇了摇头,“怎么说呢,人有私心,神却不可以有私心。我本人作为仙界帝君,自然要担当起作为神仙的榜样,摒除私心,平等仁爱。严辞作为我的分神,尽管我也希望我的神魂完整,那样我的神力才会完整……”
凌明顿了一顿,花植瞳孔翕张,流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继续说道:“但是严辞现在作为凡人,拥有了自己的思想,便不能再以一个没有独立思想的分神来看待他,应以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来看待。神爱三界,爱世人,严辞现在作为三界众生的一员,我自然也会将其纳入守护的范畴。既然严辞不愿意作为分神回归本位,我自然会尊重他的想法,不会强硬逼迫。”
“帝君,你的意思是严辞不归位,你的神力不完整。难道是严辞作为分神下凡历劫,带走了你的一部分神力?”花植反问。
凌明轻轻嗯了一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分神作为我原本神魂的一部分,那部分神力也本该是他的。”
原本花植以为凌明身居仙界高位,手握权力,肩负三界重担,必定会为了三界众生牺牲严辞这个小而无所谓的凡人,但凌明却会尊重严辞这个小小凡人的想法,不会为了大义忽施这个小爱。
花植抿了抿嘴唇,在听了凌明长长的一番话之后,彻底放下了对他的警惕和偏见。他瞧了瞧凌明的神色——平和且温煦,于是大胆张口发问:“帝君,在下实在想不通,既然帝君你一直有心怀三界的仁爱之心,可神仙下凡都是为了勘破某一种执念,可是帝君你温和平静,完全看不出来还有什么需要放下的执念啊?”
凌明转过身,摇着头踱步。花植不明所以,双目紧盯着凌明的背影,不知道他在装什么高深莫测,整的自己一头雾水。
他走了两步停下,转过身对上花植的视线,“人不可貌相,神仙自然也不例外。你有**,我也有**,而这控制不住的欲却来自千年前的一桩事。千年前,旱皇出世,天生自带的干旱能力让旱皇所到之处流水干涸、雨云消散。旱皇的一呼一吸皆会给人间带来灭顶之灾。凡人苦于干旱,便祈求神仙赐雨。仙界众仙接到凡人祈愿,派出四海龙王前去行云布雨。”
“但四海龙王使尽浑身解数,都没办法令雨云成形。龙王们回报,众仙派人调查得出旱皇现世,危害人间。众仙们自不会置之不理,纠集众人前去抓拿旱皇,却无功而返。我作为众仙之首,仙力居于众仙之首,便前去缉拿旱皇。很顺利的,旱皇被我封印,但我却从旱皇手下听到了旱皇不为人所知的一面。”
“旱皇手下所言怎能轻易相信?手下肯定为自己主子说好话的啊!”花植忍不住说道。
凌明重重眨了两下眼睛,“当然,敌人之言万不可轻信。探究其原因,我去了旱皇所在的地方调查了一番,因此对旱皇大为改观。”
改观?花植狐疑,眼珠子转了转,稍加思索问道:“旱皇难不成不是个坏人?”
凌明沉吟一声,左手曲着贴在后腰,右手握拳虚虚贴在腰腹,慢慢往回迈了两步,站定在花植面前,“花植,你想的没错。这是个令人震惊的事情。我召当地土地神出来寻问旱皇的情况,土地神支支吾吾,显得很难为情。”
土地神目光闪烁,心中纠结万分,不知该怎么说旱皇的事情呢?如实所说的话,那不就是当面驳斥天界帝君所为不当;假意逢迎的话,旱皇真实的状况不为仙界所知,只能平白担受那份罪责,千万年被镇压,被三界视为异类。
“土地神最后说了真话还是假话?”花植疑惑,“应该是真话吧?”他微微侧头,像是在打量凌明的神情,想从凌明的神情之中读出后续事情的发展。
“没错,我让土地神说真话。因为真话假话一听便能分辨出来,就算多花费时间,也总能找到人去求证,土地神便没敢欺瞒。”凌明慢条斯理的说道:“土地神见我执著求真,便一字不落的讲出他所知道的旱皇。”
花植来了更大的兴趣,目光囧囧的盯着凌明,迫切想知道旱皇所行到底何事。
凌明垂了垂眼眸,似是在脑海中搜寻当时的记忆,边搜索边说道:“当时土地神一边看着我的眼色,一边组织着语言。”
当时的土地神战战兢兢的站在大名鼎鼎的凌明帝君的面前,瑟缩着身子,肩头微微发颤,不敢对上凌明的视线,低着头看着地面,开口叙述旱皇的事情。
旱皇本名叫作木道庆,天地孕养,一出生便是八岁小孩的模样,不谙世事,但肚子饥饿,摸索着前去附近的人类村庄乞讨。木道庆虽然受了许多白眼,吃了许多闭门羹,但也有村民见其孤苦伶仃,从自家所剩不多的粮食里分出一点给他,见其没有名字,便给他取名木道庆,并为他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小木屋暂时落脚。
旱皇木道庆就这样靠着村子里的接济长大成人,并在他们的帮助下集齐盖新房的材料,众人合力之下盖好新房,正式安家落户。木道庆并不知道自己身上带有世间干旱的能力,所以根本不会远离人群。他感念村里人的帮助,长大后为村里人忙前忙后,竭尽其力,不是为东边耕地,便是为西边盖房。
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木道庆成年的那天。木道庆并不知道那天是自己成年的日子,只当作是寻常的一日度过。不过那天木道庆倍感不适,全身像是被火烤一般,灼热难忍。他在帮人修剪果树枝干的时候,面色通红,身上发烫,两眼一闭,直接晕倒过去。旁边村民将其送回木道庆家中,请来大夫医治。
大夫只当作木道庆劳累过度,感冒发烧,开了简单的几副感冒药医治。木道庆苏醒过来,休息了几天,身体痊愈便继续帮忙。
但村子的水源突然干涸,家家户户无水可用,前往邻近村庄取水。木道歉作为青壮年,热心为村子里老弱挑担用水。木道庆去到邻村,那村子的水井也立时断源。就这样,木道庆去到哪个村庄,哪个村庄立时水井干枯、溪水断流。
越来越多的村庄没了水,便开始纠集村民,合力寻找水源。木道庆奋勇当先,不论险峻山峰还是幽暗地底,都是一马当先冲在前头,心心念念想着为村民们找到新的水源解决当前困境。
但无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皆是成空。村民们以为自己某一个不好的行为触怒了天神,于是向神仙祷告,祈求上天降雨。仙界听到了祈祷,作出了回应,拍了四海龙王前来行云降雨。
村民们祈祷的同时,也没放弃寻找水源。木道庆似乎一直没被缺水所影响,整日不喝水都无碍,于是一直有体力跟着村民去找水源。有一天,他们去到一个幽深昏暗的地下洞。越往洞中走,越是伸手不见五指。突然一村民踩空要掉下地下无底洞之际,木道庆及时伸手将其拉住甩了上来,自己却坠入洞底。
木道庆以为自己死定了,摔在洞底,三日水米未进,却奇迹般苏醒。他还在洞底发现了一条奄奄一息的小黑蛇,见黑蛇虚弱至极,割破自己手指,以血续了黑蛇的命。
木道庆看着见不到顶端的洞穴上方,愁着该如何出去。小黑蛇却因吸食木道庆血液,突然间迅速生长,长成了一条巨蟒。
黑蟒即是区益。区益为了报恩,蛇尾卷着木道庆,慢慢爬了上去。
只因过了好几天,那些村民以为早已木道庆牺牲,不再停留地下洞,又没寻觅到水源,直接回了村子。
区益一条大黑蛇怕吓着村民,就与木道庆别过去了深山修炼。木道庆回到村庄,热心询问水源进展,但他奇迹生还之事却被村民质疑——为什么那么危险的地方,他能活着出来,还毫发无损?
怀疑滋生闲言,闲言助长谣言。该村庄及临近几个村子都视木道庆为不祥之人。木道庆忍受着流言蜚语,依旧善心助人。
仙界众仙查出旱皇现世,集结十多位上仙前来抓拿木道庆。木道庆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见十多人围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只是犹疑怔愣,认为他们是不是找错了人。
但众仙直接出手想擒住木道庆,木道庆挣扎现出旱皇之力,震慑住了众仙。众仙见奈何旱皇不得,灰溜溜的回到仙界禀报。
木道庆真实身份却被旁边偷窥的邻居所得知,他的生活开始变得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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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一日,他不堪挑剔的系统压榨,怒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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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池莲震惊,系统怎么没和他说当反派,还要和皇帝谈恋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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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第五十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