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睡了多久,花植脑袋昏昏沉沉,睁开双眼,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却是淡绿纱帐,再低眸一瞧,身上盖的是云锦棉被。
这是什么地方?花植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艰难的爬起身,看了看四周。他努力回想自己在昏迷前发生的事情。
当时在山洞里,区益提手挥掌,用尽十成法力,直直朝着花植头部,打算一击毙命。花植最后看了一眼严辞,虽然死有遗憾,但也只能闭上双眼迎接死亡。
想象之中的疼痛并没有来领,反而是无事发生,只听得哐当一声。因为失血过多,花植的脑袋已经发懵。他费力转过头,努力睁开冷汗糊住的双眼。
区益捂着胸脯,嘴角噙着鲜血,靠在山洞一角,视线落在左前方,眼神中透出一股仇恨,仇恨之中夹杂着几分害怕。
花植顺着区益的视线看过去,穿着一身浅黄色衣衫的个子高高的男子长身玉立的站在温泉边。透过氤氲水汽中,男子偏头看向花植,对上花植投来的视线。
那男人长着和严辞一模一样的脸。
花植脑子不转,只是呆呆的说着:“严辞?”严辞站在那边,那怀里的人又是谁?他转回头,垂下双眸,发觉严辞昏迷躺在自己怀里。
两个严辞?怎么会有两个严辞?花植迷惑,又打算转头再仔细瞧瞧那男子,但体力不支,眼睛一黑,直接晕倒在严辞的胸脯上。
后面发生什么事情,花植根本不知道了。一觉醒来,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地方,花植心生疑虑。
严辞呢?既然我被救了,严辞应该也没事吧?花植心说。昏迷之前见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严辞,他只觉得自己神智不清,看错了。
“严辞呢?”花植边说,边掀开被子。这一动,右肩伤口被撕扯,花植疼得嘶了一声,倒吸一口冷气。
他虚虚按在右肩下方,慢慢从床上下来,穿上靴子。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双腿没什么力气,花植缓缓挪动双腿,撑住书桌慢慢走动,想探究探究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这时,一人突然推开房门,给花植吓了一大跳。
花植吓得差点没支撑住,摔倒下去。他抬眸看向进来的人,提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塞回原位。
“花植,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司命端着一碗药进来,顺手放在了桌面上,自然而然地推到花植手边,“来,醒了就喝药吧。”
花植垂眸瞧了瞧冒着热气的药碗,又抬头看着司命,问道:“司命,严辞呢?严辞没事吧?”
司命绕过书桌,来到花植身边,将花植一把按在椅子上,“既然你都没事,严辞当然没事了,他在别的房间休息。你安心喝药。”
听到严辞没事的肯定回答后,花植才稍稍放心,端起药碗,将苦涩的汤药一饮而尽。
司命满意的看着花植将汤药全数喝光光,毕竟大夫看病人顺从喝药,真是一件非常愉悦的事情。
花植将药碗放下,擦了擦嘴角的水,疑惑问道:“司命,是你救了我们二人吗?”
司命伸出食指在花植面前摇了摇,“不是本仙君,是凌明帝君。”
“凌明帝君?”花植微微蹙额,“严辞是不是就是凌明帝君的分神?抬眸两个是不是长得完全一样?”
司命重重的眨了两下眼睛,“看来你都记得。是凌明帝君前去太行西山的山洞,救下了你们两个。凌明帝君为了修炼历劫,分了分神下凡,转世便是严辞。既是分神,二人的模样自然生得一样。”
花植咬了咬下唇,纠结的问道:“凌明帝君既然现身,是不是意味着他想要严辞回归本位了?”
司命摇了摇头,“原本凌明帝君闭关,但帝君感觉旱皇封印异动,直接出关下到太行西山想阻止封印破除。但去迟一步,帝君赶到时,封印已破。而你们正被区益攻击,帝君直接出手,救下你们。”
旱皇封印?干燥怪异石头下封印的是旱皇?花植讶异,“帝君没有再度封印旱皇、处置区益吗?”
司命再度摇头,“区益通过再次攻击你而吸引帝君的注意力,趁机将旱皇带走了。”
“区益逃了?”花植叹了一口气。区益逃了,严辞身上的蛇毒没办法解,带着旱皇逃逸,真是坏事做尽。不过,自己和严辞似乎是帮凶,毕竟是他们帮着区益解了封印,他们两人也难逃罪责。
“那,那你们知道我和严辞帮、帮区益解、解了封印吗?”花植结结巴巴的问道。
司命肯定的点点头,哀叹一声,肩膀耷拉下去,无可奈何的答道:“当然知道了。若是严辞没有法力,你们根本撼动不了镇皇石分毫,更别提你们三人合力打碎第二道法印了。”
原来那块干燥古怪的石头叫作镇皇石。花植心道:怪不得区益挟持我,逼迫严辞必须赶赴山洞,原来严辞身上的法力才是关键。
他看了看花植震惊的神情,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镇皇石是凌明帝君为了镇压旱皇所设,须由自身法力开启。严辞身上的法力源自帝君,自是可以被镇皇石所认可接受,所以能轻松解开封印。第二道封印需要强大的法力才能开启,只有你们三人齐力才能解开,单凭严辞或区益身上的法力不不够的。”
花植愧疚的低下头,“真是抱歉,因为我被抓,严辞担忧我,才无奈受区益逼迫开启了镇皇石。”
司命沉吟一声,“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你现在自责也没用了。旱皇现世,天下必灾,是既定事实。你们事先也不知道,也不能将全部责任归咎于你们。是区益那家伙处心积虑设计,引诱你们出手,都是那大黑蟒的问题。”
花植复又抬起头,眼神中还是藏不住的歉意,“有什么事情是我可以弥补的吗?”
司命拍了拍花植的肩头,“那些事情不是你一只道行才三百年的小花妖可以干的。想必你也能猜出,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
现下最重要的事情?看着司命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睛,花植瞬间心领神会。
司命是想让我自己劝诫严辞回归本位?花植心道。不行,这件事情是严辞自己的决定。况且严辞回归本位,自己便再也见不到他了,不可以,他不愿意。
花植重重的摇了摇头,脱口而出:“不行!”
司命见花植的反应,心想这番游说又是无功而返。他长叹一口气,直接起身,再度劝说道:“好好考虑清楚吧!毕竟现在三界诸多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你们手里。”他拿起空碗,转身走出了房间。
望着司命的背影,花植怔愣发呆。
很多人的性命都掌握在他们手里。他反复咀嚼这句话,感觉这句话像个无形又巨大的担子压在肩膀上,令其喘息不得。
为什么三界的安危要系在我们身上呢?我们明明跟三界其他人没什么交际往来啊?凭空产生的责任怎么能令他心安理得的承担呢?还是自己朋友以生命为代价去负担,花植更是无法接受。
正当花植发愣失神之时,房间的门吱呀一声,被一道无形的力推开,一人身着浅灰色衣衫提步进来。
花植处在思考之中,以为是司命去而复返,便没抬头瞧来人。
脚步停在书桌面前,一道高高的阴影打下来,投在桌面上。花植垂眸望见巨大阴影,抬眸望见严辞站在面前。
“严辞!”花植开心叫道,对上那人投下的视线。
这人的视线温柔和煦,丝毫没有严辞从前那般冷漠疏离的感觉。
“不,你不是严辞。”花植咧开的嘴巴瞬间闭合,突然想起凌明帝君与严辞长得一样,歪了歪脑袋,试探的问道:“你、你是凌明帝君?”
凌明勾了勾嘴角,淡淡一笑,“本君正是凌明。”
“凌、凌明帝君,你、你过来有何贵干?”花植心虚的问道。
凌明嘴角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像是天生自带的笑容一般焊在脸上,丝毫没有怨怼。“我只是来看看你,并未做他想。”他说话也是温温柔柔,并未有咄咄逼人的傲气。
只是来看看我?我怎么就不信呢?花植犹疑。
“凌明帝君,关于旱黄封印的事情,我很抱歉。”花植觉得自己有必要向凌明帝君道个歉,毕竟毁掉凌明耗费自身法力设下的封印,他也参与其中了。
凌明淡淡摇了摇头,“被迫身处其中,也非你本意,无需自责了。”
花植慢慢站起身,微微仰头,仔细盯着凌明的脸瞧了瞧,想看看凌明这番话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不过,他并未能穿透浅淡笑意看到内里,根本看不出凌明帝君内心的真正想法。
真是高深莫测的神仙。花植心里如是评价道。
“花植,你不用多想。我没什么企图。”凌明再度为自己前来的目的解释。
花植觉得还不如直截了当说个清楚,做什么谜语人。
“帝君,你也想要严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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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四十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