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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边草[重生] 第14章 红鸾煞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10-17 22:13:57 来源:文学城

月上中天,薛闵背对着葆真殿立在阶前。脚步声自身后步步靠近,他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转身开口:“谁让你…”

话音半截顿住。

来人并非卫朔。

她素纱遮蔽面孔,只瞧得出朦胧轮廓。薛闵略一回想,才记起是方才廊下险些相撞的那名蒙脸女修。

他微抬下巴,不动声色将对方从头至尾审视一遍。

修为在他之上。

年岁也长于他。

想明白这两层,薛闵出于礼数微微颔首。

蒙脸女修将他眼底那番掂量尽收眼底,看清了少年察觉双方修为差距之后刻意摆出的那份客气。

面纱之下,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她主动上前半步,语声平和:“方才差点撞上小友,特来赔礼致歉。”

“无妨。”

薛闵答得疏离简洁,视线还不住往葆真殿殿口逡巡。

蒙脸女修好似全然读不出他的拒人之意,移步恰好挡在他望向殿内的视线之前,语气温和带了几分玄妙:“本道略通命理推演,观小友命格,十分特别。”

薛闵眸光一定,正眼落回女修身上,女修的话让他思及重生这件事,他面带客气地微笑:“如何特别?”

女修抬手作势掐算,拇指食指扣在一处,余下三根手指优雅地支棱开来,“只要三百灵铢!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帮你窥见前世今生,辨正缘,断孽缘!”

薛闵:“……”

玄奥莫测的氛围荡然无存。

“如何?本道价格实惠,童叟无欺!”女修笑吟吟地望着薛闵。

薛闵呵了一声,心底暗忖,原来是个神棍,骗人骗到他头上?他很像冤大头吗?

“走走走,别挡着我。”薛闵随手摸出一叠灵铢,不由分说塞进女修手里——不就是要钱吗?快点走,别烦他。

女修浅笑道:“小友,给多了。”

“那你还不偷着乐?”薛闵敷衍。

女修轻叹:“命运额外予你的馈赠,终有一日将悉数收回,不可贪多啊。”

薛闵心不在焉地回复:“贪什么多?我本来就有钱。”他心思大半悬在葆真殿那头。

女修握着那一叠灵铢,不再说笑,夜色浸过素纱,声音淡得像一缕寒烟:“你一生所得,看似繁花簇拥,热闹不绝,实则皆是过眼云烟。”

薛闵被气笑了,他重新看向女修,“十个有钱人九个都是如此。前辈,你这套说辞对我不管用,我不会买你任何趋吉避凶的东西,你再不走,我就去应物阁告你招摇撞骗!”

“小友真是狠心。”女修含笑控诉。

薛闵不再看她,明显被打扰到不悦,威胁:“知道了就赶紧走。”

“果然啊,身负红鸾煞之人,单凭情缘寡淡,便能登峰造极。”女修不以为意地笑了声。

薛闵耳尖骤然一绷,眉头悄然蹙起。

那声音还在继续,仿佛穿透了前世命局,落在薛闵耳畔:“所谓登峰造极,必是孤家寡人,天生克亲克缘。”

“旁人纵使一腔热忱奔赴于你,却终究留不下长久相守,待情分散尽,反倒成全你一身道业。”

话音余韵尚在夜风里盘旋,薛闵猛地回头。

阶前,方才立在那里的人影已然消失。

她是谁?

她知道些什么!

薛闵往前追了两步,神色紧绷地左右张望。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上他的肩头。

薛闵浑身一凛,猛地回身,反手攥住来人的手腕,厉声质问:“你到底是谁?”

身后人神色不动,平静回答:“卫朔。”

薛闵:“……”

他轻哼一声,松开卫朔的手腕,只是脸色仍旧算不得好看。

想起方才女修留下的话,薛闵又忍不住抬头,目光牢牢锁在卫朔身上,“你认识那个蒙面女人吗?她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卫朔摇头,回答:“师尊身边…的人,近日才回…回来,没说话。”

“……”薛闵皱眉思索,不断回忆,前世也没见过这个人。

她说的话,兴许只是招摇撞骗的胡言。

可方才那些字句,像细密的刺扎在薛闵心口,挥之不去。

卫朔看薛闵躁动不安,主动问:“怎么?”

薛闵抬眸,瞪着卫朔:“谁让你带我来葆真殿的?你不知道若水看不惯我?”

卫朔解释:“只是看病。”

“我用你管吗?你是我谁啊?”薛闵心火窜起:“一次次看我难堪,你满意吗?”

卫朔眉心微动:“我没有。”

薛闵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克亲克缘,克亲克缘,克亲克缘…

那番话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你是不是以为听我说了两次心里话,我就会把你当朋友?永远不可能,卫朔,我只想堂堂正正打败你!其他的…你我绝无可能!”

薛闵攥紧拳头,他语气冷硬,说给卫朔,也说给自己。

卫朔心想,他干嘛又委屈了?

“你只当,先前你打晕…我一次,我也打晕你一次。”卫朔淡淡道。

“好,扯平!”薛闵当机立断道,然后沉声道:“从此以后,你我之间除了比试,不必再过多接触。”

卫朔握着剑柄的手微微收紧,眸中掠过一丝疑惑和不解,他冷淡道:“本…本本…本就、如此。”

薛闵扬了扬唇角,低低笑出声来。

他实在忍不住,冷脸小结巴,真的很有意思。

…呸呸呸,他这是嘲笑。

薛闵当即重新绷紧神色,怒目看向卫朔。

卫朔:“…有病就治。”

又喜又怒的,变脸比变天还快。

薛闵不客气道:“你才有病。”

卫朔不再跟他争辩,转身就走。

薛闵低哼一声,抬脚朝着与卫朔截然相反的方向迈步。行出一段路,才猛然察觉,这条路根本不是回绛云府的方向。

他懒得折返纠正,就这般随性往前走,不知不觉踏入水街。

此地卡在齐物宗结界边缘,地界暧昧不清。

明面上是各派世家子弟相聚游乐之所,河道穿街,画舫临水,灯火沿水绵延成片。

暗地里却是半处黑市,各样来路不明的东西在此流转。

诸多妖魔鬼怪混迹往来,街区主事按月向齐物宗进献灵资,换取宗门庇护,只要不闹出大祸,宗门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里曾是薛闵从前最爱流连之处。景致风雅,楼舫精致,酒食皆是上等,往日他常来此处消磨时日。

前世他修为尽失之后,也曾沦落至这里的黑市,甚至被迫修合欢道也是在这里。

屈辱历历在目,薛闵心底翻涌起沉沉戾气——他迟早毁掉这个地方。

薛闵心情沉郁地来到水街最为奢华的临水酒楼,老板笑盈盈地迎上来,熟稔地给薛闵安排上座。

方才女修那番话,已然被薛闵强行抛诸脑后。即便那番话是真的,只要他同卫朔拉开距离,便不会影响到卫朔了。

薛闵斜倚在软榻上,衣袍松垮敞着,姿态散漫,眉心微凝。

珍馐佳酿依次奉上,声色烟火在身侧流转,可他心神半分没有沉溺享乐,思绪沉坠回前世的记忆碎片之中。

哪些机缘宝物,可以不费周折顺手摘取。

哪些旧人纠葛和利害关系,可以拿来为己所用。

短短几日,水街的临水酒楼,已然以薛闵为圆心热闹起来。他日日在此摆开宴席,灵铢挥洒毫不吝惜。

在外人眼里,薛闵和初入齐物宗时别无两样——恃家世纵情肆意的天之骄子。

“怀度兄!这么巧?”楼下传来熟悉的招呼声。

薛闵调整好面上神情,倚着榻沿,展颜一笑,声音隔着窗棂落下去:“子矜,上来坐。”

沈子矜,礼国首富之子。修行资质平平,堪堪引灵入体,再过不久便要离开齐物宗返回俗世。

两人本是点头之交,可前世在薛闵成为越王之前,沈子矜曾携沈家全部资产,尽数投到他的麾下。

待到后来薛闵一手遮天,沈家便借着这一层依附扶摇直上,族中子弟封侯拜相,满门风光无限。

薛闵有心提前搭上沈子矜这条线,自然要做足姿态,好好款待。

不多时,沈子矜带着一行人走上楼。除了相熟的几名家世子弟,与沈子矜并肩之人还是来自莲山崔氏的大公子,也是薛闵的表兄,崔世徽。

莲山承上古神族余脉,血脉承袭自成规制——古神族血脉,传女不传男。

莲山女所生之子,可承血脉余泽,得天资加持,但这份馈赠仅限一代,此子之后便再无延续。

就像薛闵,虽然遗传了其母的古神血脉,但若他有了后人,他的后人便再无此份福缘,除非薛闵再娶一位莲山女。

唯有莲山女所生之女,方能完整承接血脉根骨。

因此,莲山女是天下高门大族竞相攀附联姻的对象。

但为了本族血脉纯粹,莲山人几乎不与外族通婚。

除了二十年前那场意外——

薛闵的生母崔昭华,曾是莲山一辈的天赋翘楚。

彼时越国公府权势滔天,以重聘厚礼求娶,莲山崔氏权衡利弊之后,终将崔昭华许配薛元镇,算是断了崔昭华的仙途。

此后莲山崔氏倚仗越国公府的权柄灵资作为靠山,宗族声势扶摇直上,一跃跻身为莲山头等世家。

事实上,越国公府与莲山崔氏,面上维持着体面姻亲,私底下却互相看不顺眼。

越国公府一方觉得,崔氏是仰仗自家权势财力才得以抬升地位,实在没什么矜傲的资本。

而莲山崔氏心中另有计较:薛家后辈能出薛闵这般天骄,根源便是取自崔氏的古神血脉,薛家凭什么居高自恃?

这般根深蒂固的隔阂落在晚辈身上,便是薛闵与崔世徽。

二人虽为表亲,没有丝毫温情可言,碰面便神色冷淡,时常言语相撞,摩擦不断。

但卫朔横空出世之后,薛闵全副心神都放在了卫朔身上,便不怎么搭理崔世徽。

上辈子崔世徽什么下场来着?

不记得,也不重要。

薛闵眸光微敛,不动声色打量着那人一身低调华贵的装束,心底暗自嗤笑崔世徽装模作样。

明明是暴发户,却打扮得优雅矜贵,装什么源远流长的世家大族。

另一边,崔世徽抬眼望向薛闵,只觉得眼疼。

少年周身配饰耀眼,金玉琳琅堆在身上,挥金的做派毫不掩饰。

崔世徽嫌恶撇唇,暗嗤:俗气!半分修士该有的清简气度都无。

沈子矜笑吟吟,挨个向薛闵引荐随行众人,一一点明各人手中可动用的俗世渠道与生意脉络。

薛闵支着下巴,笑了笑,主动开口:“崔公子对我这生意也有兴趣?”

崔世徽侧脸,皮笑肉不笑道:“表弟家规严谨,至亲相对,便是这般称呼?”

年少之时崔世徽曾赴越国公府做客,亲眼见过薛元镇独断专行的做派。那时的薛闵尚且年幼,没有半分抗衡之力,衣食行止,一言一行,皆要受制于薛元镇。

崔世徽刻意提起家规,不过是想旧事重提,往薛闵心上扎一刀。

预想之中的恼怒并未如期而至。

那些旧日束缚,早已撼动不了薛闵心神分毫。

薛闵抬眼望向崔世徽,唇角浮起一层似笑非笑的弧度,“看来莲山崔氏确实手头拮据,竟跑到此处,同越国公府攀扯亲戚了。”

崔世徽脊背绷直,面上那副世家端肃的神态险些挂不住。

沈子矜后知后觉,左右打量,诧异道:“崔兄,你和怀度是表亲啊?”

看起来关系还不咋地,也没人跟他说啊。这事儿闹的,薛闵不会以为是他故意带人来寻衅滋事的吧?

崔世徽咬牙笑道:“可不是,还要亲上加亲。半年之前,越国公亲赴莲山,替你遴选正妻。莲山血脉的余泽便利,真是被你们父子俩占尽了。”

话音落下,席间一阵细碎的抽气声此起彼伏。

修士并非禁绝婚嫁,世间亦有不少道侣结亲,相伴共踏修行大道。

更何况是世人争相求娶的莲山女?

视线齐刷刷投向榻上的薛闵,难掩艳羡——家世、血脉、天赋,甚至未来的姻亲筹码都尽数占全,薛闵简直捅了好命窝。

崔世徽抬高声调,一腔愤懑直接压过席间的笑语:“可你竟敢同我义妹退婚?害她沦为莲山笑柄!”

一室喧闹瞬间静了大半,众人支棱起耳朵,心道今日算是来对了。

沈子矜清了清嗓子,低声对崔世徽道:“崔兄,你这一嗓子,更多人知道你义妹被退婚的事了。”

崔世徽一怔。

薛闵淡定地注视着崔世徽,不由得想,他发火的时候也是这样跳脚吗?卫朔会如何看他?会觉得他像个跳梁小丑吗?就像他看待崔世徽一样。

应当不会。

卫朔只会呆了吧唧地望着他,等他气消了,再说一句气他的或是哄他的话,然后他就会更生气,将卫朔的嘴巴咬的稀巴烂…

这当然都是前世自己昏了头,不得已才做出的蠢事。

薛闵略显心虚地眨了两下眼睛,不耐烦地啧了声,对崔世徽道:“你今日就是来替你义妹讨公道的?”

崔世徽冷声道:“是又如何?”

薛闵言简意赅道:“你打不过我,讨不了这个公道。”

沈子矜讪笑着调节气氛:“…怀度兄,此话未免太过直白。”

薛闵浑不在意,语气坦坦荡荡:“本就是实情。我从未主动求娶莲山女,从头到尾皆是家父一意孤行。我不愿受这份安排,已修书知会莲山崔氏,算是仁至义尽。”

崔世徽眉眼沉下,语声裹着一份依仗神裔血脉而生的执拗:“你可知莲山女身负神裔根骨,天下世家求而不得者数不胜数,你凭什么拒绝?”

席间一众子弟心中也生出同样疑惑。这门婚事利处十足,怎么看都是一桩美事,实在想不通薛闵为何要推拒。

“卫朔。”有人轻呼出声。

简简单单两个字,像是巨石砸进湖面。

薛闵骤然攥紧膝头,神色陡冷,厉声反驳:“才不是因为他…”

话音尚未落定,楼下大堂传来甲叶相撞的脆响。

数道玄甲护卫鱼贯而入,铁甲寒光迫人,他们个个身姿挺拔,沉凝肃穆。

为首之人身形尤为优越,墨发高高束起,单眼皮下的眸子清厉,凛冽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是卫朔。

薛闵目光一紧,恰好撞上卫朔抬眸望过来的视线,他不动声色,偏头避开。

方才还在议论纷纷的人,此刻纷纷敛了声响,连呼吸都放轻几分。

“镇戍司的人来这里干嘛?”

“啧,不懂事儿呢,你没看今天的东道主是谁?”

“薛闵啊。”

“喔!卫朔找茬来了!”

“嘶,不对啊,以前不都是薛闵找茬儿吗?”

“有来有往才好看嘛,咱们先出去吧,一会儿这楼保准得塌。”

“可以可以,我看湖对面的位置不错。”

卫朔望着二楼故意装看不到他的薛闵,也用力挪开眼神。

他缓缓抬起右臂,手上套着玄铁丝织就的手套,只覆住掌背与指根,轮廓分明的指节尽数露在外。

手腕箍着金属护具,冷硬甲片扣住腕骨,将那截流畅有力的手臂衬得分外收敛克制。

卫朔的右手轻飘飘地抬起,又落下。

一众玄甲护卫即刻应声散开,身形迅疾凌厉,分头探查酒楼各处角落。

席间顿时泛起骚动。

有人压着嗓音不满嘟囔:“这是做什么?

“这里也归镇戍司管?”

“人家掌门首徒呗。”

“你说,那身黑甲我穿上会如何?”

“会丑。”

“我去你的#@$?www…”

卫朔挥手,一张灵纸凌空展于半空。

纸面灵光流转,扩展了数倍,足够所有人看清这份缉查文书,末尾还印着厉平掌教的印玺:

[水街近日混进逃逸妖修,镇戍司奉掌教之命前来缉查,望诸位配合,不得违抗。]

众人静待镇戍司勘察完毕,顺带抱着看热闹的心思——

卫朔直朝二楼,也就是薛闵的位置走来。

薛闵靠在凭几之上,眼见那道身影步步逼近,指尖缓缓扣紧酒盏,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态。

崔世徽默然立于侧方,冷眼旁观。

沈子矜心口一悬,已经做好随时出面打圆场的准备。

卫朔行至薛闵身前,薛闵扬起下巴不发一语。

突然,卫朔朝薛闵伸手。

薛闵出手扼住卫朔的手腕,眸中不虞,低声质问:“你干嘛?”

卫朔淡淡扫他一眼,手腕轻巧翻转,挣脱薛闵的钳制,手掌径直按向薛闵身后的壁画。

灵光一闪,卫朔整个人就此消失在壁画之前。

薛闵:“……”

余下玄甲卫当即快步围拢过来,“壁画便是暗道,我们快跟上…呃,薛闵师兄,劳烦借个位置。”

薛闵面无表情向旁让开一步。

一众玄甲卫鱼贯钻入壁画里。

酒楼之内,喧嚣再度卷土重来。

周遭细碎议论声声入耳。

“薛世子在这位置坐了许久,竟全然没有察觉壁画之中另有乾坤?”

薛闵脸色险些绷不住。

“啧啧,真是想不到。”

“还得是掌门首徒,技高一筹。”

耳边句句议论扎得人烦,薛闵旋过身子,直面席间众人,再懒得维持那副周全客套的假面,语气锋利:“知道你们的修为为何难以精进吗?”

不等众人应答,他便掷下话语:“废话太多,专心不足。”

满座话音戛然而止,算了,他又不高兴了,别惹他。

卫、朔。

两个字在薛闵齿间反复碾磨。

他看得清清楚楚,卫朔早就在楼下廊柱处找到了通往妖孽藏身之地的秘境窍门。

却偏偏特意走上二楼,装作是站在自己身后发现的秘境窍门。

竟然敢脏他?

“怀度兄,你笑什么?”沈子矜小心翼翼试探。

薛闵侧眸看向他:“我笑了?”

沈子矜连忙顺势改口:“那自然是没有。今日诸事冲撞,误会重重。明日我府中备下宴席,邀怀度兄赴宴,就当为今日这场纷扰赔罪,不知意下如何?”

“子矜啊,你是要快些设宴了。”崔世徽意味深长道:“不然,世子很快就不再是世子了。”

沈子矜无奈道:“崔兄,我若知道你今日随我来是为了找茬,肯定不带你。”

崔世徽嗤道:“真当我乐意跟你们这群纨绔之流结交?这世道,真是有点钱就能修仙了,也不掂量掂量自身根骨禀赋配与不配。”

沈子矜:“崔兄,你这话可就难听了啊!”

“听着,薛闵要完了。”崔世徽道:“我今日来,便是来看笑话的。”

话音落下,他上前半步,居高临下望向薛闵,灵力裹住话音,只传入二人耳中:“薛闵,你还不知道…你父亲,越国公,已经殡天了吧?”

薛闵猛地揪住崔世徽的领口,将人拽近,扬起下巴,笑意不达眼底,以灵力传音:“知道啊,还有我全家,都归西了呢。”

崔世徽面色大变,惊愕地望着薛闵。

正在这时,灵鹤飞来,带来上官闫的密信:世子,府中出事,速回。

薛闵推开满脸震惊的崔世徽,从容起身,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迈步向外离去——总算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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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红鸾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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