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神 第4章 惩罚

虽只是远远看到一到模糊的身影，陈褚还是一眼认出了那人是汜。

他站在帐外深呼口气，试图以此压下心中各色情绪，不过显然效果不高。

虽面上不动声色，可他那明显加快的脚步还是彰显出来他心中的焦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汜的模样也愈发清晰的呈现在他眼前。

原先换上的那身青衣被溅满了血，满身的金银玉饰包括他面上的雕花银质面具皆不知所踪，稍显凌乱的发丝贴在他那张昳丽非常的脸上，莫名有种别样美。

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停在汜半隐匿在衣袍下，赤着的脚。

走来一路艰辛，白皙的脚上布满了伤口。

陈褚本就不算好看的脸上更加雪上加霜，眼底暗潮翻涌。

汜看着他的神色，知晓陈褚此刻怕是气急了，眼中划过犹豫的神情，唇瓣几张几合，似是想去解释，可到最后因为顾及太多，什么都未说出，只是干巴巴唤了陈褚一声名字。

陈褚没应答，而是快步汜面前时，丝毫不顾周围的众人的想法，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下意识搂紧了陈褚的脖颈，等反应过来后，便有挣扎着要从陈褚身上下去。

“别动，”陈褚声音平静如常，可在汜耳中却莫名有股毛骨悚然的意味，“地上脏。”

汜又挣了一下道：“我这一路都是这般走过来的，不差……”

陈褚深呼吸了口气，禁锢在腰间的手猛然收紧，力道大的似是要将汜整个融入自己的身体，他微微低头，用只有他和汜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阴测测威胁道：“别逼朕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

言罢，怀中的汜彻底不挣扎了。

得到满意的结果，陈褚才转身，坦然对上一侧陈筱满是探究的目光，问：“不知皇叔此处可还有空着的帐子，朕带他去清洗一下。”

见他神色坦然自若，陈筱颇为败兴地收回视线，叫来一位小兵道：“你带陛下去最西面的那个帐子。”

说完又挥手招来路过的军奴说：“打缸热水去，送到最西边的帐子。”

有了去处，陈褚也不多停留，紧跟在小兵后面便向正西走去。

走到拐角时，一直靠在陈褚怀中的汜似有所感，抬头看向陈筱的方向。

二人目光在半空中极短的交汇了一瞬，随即又都不约而同的同时移开。

后来的陈褚简直冷静的不像话，沉默着汜沐浴清洗，除最开始的那个抱以外再无其他逾矩的举动。

汜却是丝毫不敢松懈，心中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生怕这人忽地发起疯来。

果真，如汜所料，待替汜擦干垂在身后的长发，陈褚猛然发力，将人直接压在了榻上。

铺天落地的吻落了下来，叫汜一时应接不暇。

“别……”汜几欲挣扎着想要逃离，可陈褚又怎会顺他的意，察觉到汜逃离的意图后，干脆利落的伸手解下汜的腰带，抓起的手腕把汜绑在了榻上。

衣袍散开，漏出内里如玉般的肌肤，虽带着数道醒目疤痕，却丝毫不影响整体的光滑细腻。

陈褚轻轻抬手抚上，引起的身下之人的一阵颤栗。

他轻笑一声，微微勾起了唇，语气调笑问道：“怎么，是想起我们的第一次了吗？”

汜闭上了眼，偏过头去，一副拒绝沟通的样子。

陈褚也不在意，一边进行这下一步动作，一边自顾自接着说道：“虽然这次朕确实很生气，但那种事朕不会再有第二次了。”

汜的眉头因为他的动作不由皱了起来，他因为陈褚越来越过分的动作被迫睁来了眼，眼底带着些许水雾，却掩不出其中的嘲讽情绪。

“呃……你也就嘴里说的……好听。”

陈褚知道他这句话是在讲，先前他二人约定投奔陈筱的事。

他倒没什么被拆穿的心虚，而是理直气壮甚至有几分恶人先告状的意味道：“您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顺着朕呢，设计这样一出戏将朕骗来很好玩吗，还是说……”他猛然前倾，“您……想要朕？”

他这话说得羞辱意味十足，可汜此刻正浑身发着抖，死死咬着唇，防止发出难堪的声音，根本没法辩驳他的话。

这正是陈褚想要的，轻轻抚上汜的脸颊，悠悠道：“您既不说话，那朕可就当真了，呀呀，原来您先前不过是演戏啊。”

“陈褚！……你够了！”

“这怎么够，朕还没跟您算账呢？”

“您是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让朕猜猜，是在那所破庙的时候吗？还是说更早？”

汜：“你想多了……嗯……陈褚！”

“那就是更早了。”又是一次恶劣的前倾，陈褚道：“您知道朕昨夜回去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时心中是什么感觉吗？朕那时甚至想，您若是出事，朕就去陪你……”

汜不屑的轻呵一时，显然是不信他的话。

陈褚也不恼，而是反问，您这般设计朕，就不怕朕现在反悔，直接离开吗？”

“你不会，”汜说，“你和陈筱……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若……呃……与他为伍，他便可……助你重登地帝位，若不愿，他不会让你活着……离开的。你如此贪生怕死……怎么会甘心就这般无声无息的死在军营里。

陈褚低低的笑出声。

贪生怕死？

原来他陈褚在汜心中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陈褚，”汜道，“是你先设计我的，我们这算扯平了。”

听到他的话，陈褚不由失笑，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记仇。

都已经近半年了，他竟还没忘祭祀前一晚的事。

每回想起那夜的所作所为，陈褚都觉得认为汜对他降下神遣还真是轻了。

毕竟换到其他神明头上，直接被一道雷劈成焦炭都不意外，而汜却容他活到现在，可谓是十分宽宏大量了。

在盛朝，每逢入冬，一项名为问神的祭祀活动可谓是重要非常。

顾名思义，问神，便是请神明附身到准备好的人间体的身上，再由皇帝同其单处一个时辰的时间，来询问关于新的一年的天灾**，以及国家兴盛之道。

不过以往各朝都是走个形式，汜基本没搭理过谁，大多都是皇帝提前叫人写好词，在问神殿内背一个时辰出来直接背就成。

陈褚前几年也走的都是这个形式。

今年却不同寻常，原因很简单，他挑的神附者出了意外，他的神附者在进京的路上遭了雪崩，失踪了。

陈褚为此头疼了许久，若是人死了残了都好说，他还有些应对之策，可偏偏是失踪。

人都找不到，纵使他准备得再充足，问神也无法正常进行。

就在陈褚和朝中众人对此急得焦头烂额时，那个失踪了的神附者却在问神仪式开始前六个时辰自己找回了皇极观。

陈褚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亲自前往，仅仅只是一眼他便认出，神附者换了人。

他对此只有两个猜测，要不是被人假扮了，要不……就是芯子换了。

整体试探了一遍后，所有答案都指向第二个猜测。

陈褚强压下止不住想上扬的嘴角，心中尽是说不尽的快意。

神明虽基本不显灵，但神附者都是掷了无数次的圣杯才选出的，始终代表神明在人间的脸面，神明都会其多加庇佑，寻常孤魂野鬼根本近不了身，所以说若神附者被换了芯子，那芯子中的人便可能是汜，是他的神明。

他假意毫不知情，假模假样的客套几句，便以要提前熟悉流程的借口将人骗近了皇宫。

后来的一切都是那么水到渠成，他给他的神明下了药，以一种最极端的方式得到了他的神明。

汜当时脸色的屈辱和不敢置信他至今记忆犹新。

也对，汜恐怕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对他可谓是极尽偏爱，却会被如此欺辱。

其中原因陈褚自己其实也是说不清。

非要讲的话，大抵就是他贪欲太强。

因为有贪欲所以他想得到他的神明，想让他的神明因为他皱眉，哭泣甚至是呻吟。

而汜刚好给了他这个机会。

更是因此，他在事后一刀捅进了身下之人的胸口，让神明死在了同他刚结束的时候。

鲜血染红了明黄色的床单，漂亮的青年还带着时候的红晕，嘴唇发白，眼神中渐渐没有了焦距，只剩下他胸口的那把匕首诉说着他方才的遭遇。

陈褚拿出帕子轻轻擦去汜因为方才的性/事而挂在额头的薄汗，眼中尽是愉悦。

神生千百万年，他虽不求他的神明一直记住他，但至少在汜的下次情动之时，第一个被记起的便会是他。

于他而言，这便够了。

至于神附者的尸体处何处理，他在将人带回宫的时候便想到了对策。

他将所有的都安排妥当，甚至是包括自己的身后事。

毕竟他可没把握汜不会一道雷下来至今把他劈死。

可一连几日风平浪静，平静到陈褚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的时候，汜的报复才姗姗来迟。

汜却是降了一道雷，不过没劈在他身上，而是在陈褚刚上完贡品时，直接劈在了供台上。

虽不至命，却足以毁掉他。

对于一个崇尚鬼神近乎疯魔的国家，毁掉一个人最快的方式，无疑是让所有人知道，他的神明厌恶他。

这就是汜对于他的亵渎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