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距离 第3章 天台的秘密

自从那天在洗手台收到陆深的纸条和纽扣后，林小诺变得更加小心翼翼。

她把那颗纽扣用一个小布袋装好，挂在脖子上，贴身收藏。每当她感到害怕和动摇时，她就会摸一摸那个小布袋，告诉自己——他记得她。

这给了她继续下去的勇气。

但林佳怡没有放过她。

接下来的几天，林小诺发现情况变得更糟糕了。她的储物柜经常被人打开，里面的书本散落一地；她的课桌上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垃圾；走在走廊上，总有人在她身后窃窃私语，然后爆发出一阵嘲笑。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干的。

但她没有告诉老师，也没有向苏小糖诉苦。她只是默默地把书本收拾好，把垃圾扔掉，然后低着头走自己的路。

她学会了忍耐。

因为她知道，忍耐是通往陆深心里的必经之路。

......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是体育课。

林小诺最怕体育课。她运动神经不发达，跑步总是最后一名，跳绳总是绊脚，投篮总是投不进。每次体育课，她都是被嘲笑的对象。

但今天，她的心情格外忐忑。

因为听说高二（1）班也在这节体育课，也就是说，她会见到陆深。

"集合！"体育老师吹响哨子，"今天测试800米跑步，女生先测。"

林小诺的心沉了下去。800米跑步是她的噩梦，她每次都跑不完，或者最后一名被所有人笑话。

"林小诺，你又在我们组？"李娜故意大声说，"完了，我们组要输定了。"

周围的女生发出一阵轻笑。

林小诺低着头，没有说话。

"预备——跑！"

随着老师的口令，女生们冲了出去。林小诺也跟着跑起来，但很快就被甩在了后面。

一圈过后，她已经气喘吁吁，肺部像是要炸开一样疼痛。她的腿越来越沉，每迈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其他女生已经跑完了第二圈，开始冲刺。而林小诺才刚刚跑完一圈半。

"加油啊，林小诺！"李娜和几个女生站在终点线附近，故意大声喊道，"你可以的！不要放弃！"

表面上是在为她加油，实际上是在嘲笑她。所有人都知道，她们是想看林小诺出丑。

林小诺咬着牙，强忍着痛苦继续跑。她不能停下，停下就意味着认输，意味着给她们更多的笑料。

第三圈。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变得急促而困难。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抬腿都要拼尽全力。

"加油！加油！"周围响起更多的笑声。

林小诺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但她告诉自己——不能倒下，绝对不能。

就在这时，她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男生正站在跑道上。

是陆深。

他穿着校服，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那里。

林小诺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一股力量从身体深处涌上来。

不能在他面前倒下。绝对不能。

她咬紧牙关，加快了速度。

最后一百米。

五十米。

十米。

五米。

她冲过了终点线，然后——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苏小糖惊叫一声，立刻跑了过去，"小诺！"

林小诺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全身都在发抖。她的脸上沾满了灰尘和汗水，狼狈不堪。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喂，你没事吧？"有女生走过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林小诺摇摇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软得根本使不上力气。

"我来扶你。"苏小糖想要扶她，但自己的力气也不够。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她面前。

林小诺愣住了。她抬起头，看到陆深站在她面前，向她伸出了手。

周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震惊了。陆深——那个高冷的、从来不主动帮助任何人的陆深，竟然在帮助林小诺？

林小诺呆呆地看着他的手，修长的手指，干净而有力。

"起来。"陆深淡淡地说。

林小诺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她颤抖着伸出手，握住了陆深的手。

他的手很大，掌心干燥温暖，让她的心跳加速。

陆深轻轻一拉，将她拉了起来。林小诺站不稳，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摔倒。陆深的手臂稳稳地扶住了她，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谢、谢谢......"林小诺小声说，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陆深没有说话，只是扶着她走到旁边，让她坐在石凳上。

"别动，坐着休息一会儿。"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动贩卖机。

林小诺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周围的人也愣愣地看着他。

陆深从贩卖机里买了一瓶水，又买了一瓶运动饮料，然后走回来，把运动饮料递给林小诺。

"喝这个，补充电解质。"他说。

林小诺接过饮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指。她的脸更红了，心跳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谢谢......"她再次道谢，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陆深没有回应，只是站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喝着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林小诺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他没有在大庭广众下维护她，没有当众打脸那些嘲笑她的人，但他用行动告诉她——他在乎她。

这就够了。

......

体育课结束后，林小诺独自一人来到了学校的天台。

这是她偶然发现的秘密基地。天台平时很少有人来，是独处的绝佳场所。她心情不好或者想陆深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待一会儿。

她站在天台边缘，眺望着远处的城市风景。夕阳西下，整个城市被染成了金色，美丽而宁静。

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布袋，轻轻摸了摸里面那颗纽扣。

"陆深......"她轻声呢喃。

"叫我有事？"

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小诺吓得差点尖叫，她猛地回头，看到陆深站在天台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你怎么在这里？"她结结巴巴地问。

"这是我的地方。"陆深淡淡地说，走到她身边，也看着远处的风景。

林小诺愣住了。她以为天台是无人区，没想到竟然是陆深的秘密基地。

"对、对不起，我这就走......"她慌张地说，转身想要离开。

"等等。"陆深叫住了她。

林小诺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你经常来这里？"陆深问。

"不、不是经常......"林小诺小声说，"只是偶尔......"

陆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夕阳的光芒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一些。

"那瓶水，"他突然说，"我是说那天在图书馆，你给我的那瓶水。"

林小诺的心跳加速，"嗯？"

"其实......"陆深顿了顿，"我不讨厌。"

林小诺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嗯。"陆深点点头，"但我不习惯别人对我好。所以我拒绝你了。"

林小诺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我、我知道......我不该......"

"我不是在怪你。"陆深打断了她，"我是在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好。"

"为什么？"林小诺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倔强，"我喜欢对你好。"

陆深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小诺会这么直接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我......"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我不配。"林小诺继续说，声音虽然小，却很坚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我知道很多人都在嘲笑我。但我还是想对你好。因为我......我真的很喜欢你。"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头低得快要埋进胸口里。

陆深看着眼前这个胆小却执着的女孩，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从来没有人这么直接地对他表达心意，从来没有人这么固执地对他好，从来有人这么不顾一切地喜欢他。

即使他冷漠拒绝，即使被所有人嘲笑，她依然坚持着。

为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你......"陆深刚想说什么，天台门口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陆深！果然是你！"

林佳怡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林小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

但陆深没有动，他站在原地，挡在了林小诺和林佳怡之间。

"你来这里干什么？"陆深冷冷地问。

"我找你啊！"林佳怡走上天台，看到陆深身后的林小诺，脸色瞬间变了，"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小诺低着头，没有说话。

"我在问她。"陆深指了指林小诺，"这是我先来的地方。"

"可是......"林佳怡不甘心，"陆深，她是故意跟踪你吧？她就是个变态！"

"够了。"陆深打断了她，声音很冷，"林佳怡，你太吵了。"

林佳怡愣住了，她没想到陆深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陆深，你......"

"我要安静一会儿。"陆深说，"你先下去。"

"可是我想陪你......"

"下去。"陆深的语气不容置疑。

林佳怡咬了咬嘴唇，狠狠地瞪了林小诺一眼，然后转身离开了天台。

天台上又恢复了安静。

林小诺站在陆深身后，心跳得很快。他刚刚......维护了她？

"你可以继续。"陆深突然说。

"啊？"林小诺愣住了。

"你刚才的话，说完了吗？"陆深没有回头，"你刚才说......你喜欢我。"

林小诺的脸红透了，"我、我......"

"我听到了。"陆深转过身，看着她，"但我没有回应。"

林小诺的心凉了一下。

"因为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陆深继续说，"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人，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所以......给我一点时间。"

林小诺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愿意......给我时间？"

"嗯。"陆深点点头，"但我不能保证什么。也许最后我会拒绝你，也许我会......我也不知道。"

林小诺的心跳加速，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已经是她能得到的最好的回应了。

"我愿意等。"她说，声音坚定，"多久都可以。"

陆深看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那就......试试看吧。"

他说完，转身走向天台门口。

"等等！"林小诺叫住了他。

陆深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那个......"林小诺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递给他，"给、给你......"

那是一颗草莓味的奶糖，包装纸上印着可爱的小兔子图案。

陆深看着那颗糖，又看了看林小诺。

"为什么给我糖？"他问。

"因为......"林小诺小声说，"跑步很累的，吃颗糖会开心一点。"

陆深愣住了。他没想到林小诺会关注到这么小的细节。他今天确实很累——昨天熬夜写作业，早上又赶早到校，下午还要跑800米。

他接过那颗糖，撕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草莓的甜味在舌尖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意外地好吃。

"好吃吗？"林小诺期待地问。

"嗯。"陆深点点头，"还不错。"

林小诺笑了，那是一个很浅很浅的微笑，却让陆深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那我以后......常给你带？"她试探着问。

陆深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随你。"

但这句"随你"，在他心里翻译过来就是——好。

......

陆深离开了天台，留下林小诺一个人站在那里。

她握紧了拳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他愿意给她时间。

他吃了她给的糖。

他没有拒绝她以后的糖。

这就够了。

林小诺望着夕阳，心中充满了希望。

这座冰山，已经开始融化了。

而她，会继续温暖他，直到他完全融化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