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回到了客栈,子骊将太子司马跃和呼北祁请进屋中坐下。
李若偷偷上下打量着司马跃,心想着这孩子虽然人老成,但是毕竟年龄和自己差了不少,她还真不大想嫁啊。
不过毕竟没有回头路,自己现在是名义上的太子妃,还是回避一下为好。
李若向司马跃告了辞就要走,却被司马跃喊住。
“姐姐!”司马跃喊得亲切,“我知道你从千里之外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不容易,我希望你能开心。如果你真心要嫁给我,我会待你好。如果你不愿意,就当是演一场戏。等局势太平了,你就自由了。”
李若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猝不及防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回道:“谢太子殿下好意。”
李若赶紧走出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该说愿意呢,还是该说不愿意。不过她和亲的决心再次被撼动了。
子骊在一旁暗忖:这个司马跃还真的不能拿他当孩子看。他当着自己和呼北祁说这话,显然不只是哄李若开心,而是还想向子骊表明自己的善意。可见他是来寻求合作的。
司马跃郑重地说道:“若不是呼将军告知,我竟不知叔父将你们拦在宫门之外,还要推迟婚礼。如此失礼,我心里实在过意不去。我来是想说,与大成的和谈非常重要,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推迟婚礼的!”
子骊略有疑惑,便说:“只是据我所知,四王爷是你们贺兰皇帝亲征前特意授命代理政事的。太子婚礼是重大事务,应该不能不经过他同意吧?”
司马跃有些气愤,他说道:“如此才可恨!和亲是陛下亲自定的,如今他却用代政的权利私自阻挠,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丝毫不把陛下放在眼里。任他这么下去,还不知他会做出什么事来!这次就算他不同意,我也要按时举行婚礼。”
“殿下想好怎么做了吗?”子骊问。
司马跃说道:“叔父并不是能只手遮天的,国礼司其实已经私下准备好了一切婚礼场地、用具和礼仪程式。婚礼是在后天,请公主准备好进行婚礼便是,其余的事情都安排好了。”
司马跃说完起身,行了一礼:“和谈对两国来说都很重要,请务必配合,司马跃这里谢过了。”
子骊见状连忙也行了一礼:“殿下折煞我。维护和谈是分内之事,子骊依例照办就是,不敢劳谢。”
司马跃拿出一枚天马纹金牌递给子骊,说道:“这是东宫的令牌,给你们防身用,这样司马余也不能明目张胆地为难你们。”
子骊接过,说道:“殿下有心了。”
司马跃不便久留,说完之后很快就随呼北祁回宫去了。
“阿新!”子骊喊道。
阿新进屋来,子骊拿出一封信交给了他。
“你把这个送到四王府上。切记亲自去送,才显诚意。”子骊说道。
“是。”阿新答道。
司马余接了信,打发阿新走了后,马上让人喊来多图。
多图打马急匆匆地来到四王爷府,马还未停稳就跳了下来。他径直来到书房,见司马余坐在书桌前敲着桌面心情不大爽快的样子,道了声:“王爷。”
司马余抬了抬眼,问道:“殿下出宫了,你怎么没告知我?”
多图忙解释:“今日城中忽然惊现盛大的烟花,以为是有人密谋行动,把狼影都派出去了,所以并没有收到殿下出宫的线报。是属下失职。”
“你以前做事可不是这样冒失的。”司马余加重了语气责备道,稍后又说:“殿下这是第一次如此违逆我,我想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呼北祁这个人,我不觉得他有教唆殿下的胆量。”
“是。”多图回道。他想了一下,进言说:“呼北祁其人最近确实很安分。只是近日相国和国礼司司仪往来宫城十分勤快,王爷或许要提防他们。”
“自不量力!”司马余哼了一声,“他们以为硬来我就会妥协,殊不知我司马余最不吃这一套!——你做好你的事,我自有办法对付他们。”
多图便退了出去。他回到府中时,多格已经在门口迎着了。
多图下了马,问道:“何事?”
多格替他牵了马进门,说道:“父亲,今夜呼北祁去拜访了刘子骊之后又去了宫城,我猜测是和殿下有关。父亲有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多图方才挨了司马余的责备,这时正没什么好心情,便说道:“你倒回我回得及时,我才从四王爷府回来,就得了你的消息了。”
多格知他说反话,只好解释:“实在是下午那场烟花害的。要不是我特意留意了一下他们下榻的客栈那边,我也不知道这个。”
多图听了反而生气了,他说道:“你以为我不知?我去四王爷府之前你就已经回来了,你回来时怎么不告知我这事?那不是呼北祁去了客栈又去了宫城,而是他掩护殿下去和文策公子见面。”
多格有些惊诧。这消息他原本准备压着不说的,不过看父亲急匆匆去往四王爷府,他猜测和这事有关,为免父亲怪罪知情不报这才说了。只是他都不知道殿下出宫了,父亲和四王爷怎么知道的。
见多格不吭声,多图态度软了下来。孩子大了,他也知道一味批评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也知道你不容易,可你瞧瞧你最近办的事,没一件令人满意的。”多图显然想起了之前刺杀公主的事情。
这时下人过来了,多格让他把马领到马厩去,自己则跟着多图进了屋。
刺杀公主那次是多敏闹着要去的,多图也想让他历练历练这才同意。毕竟多格也在,至少能给他兜兜底。但多敏浪费了刺杀的时机,最终被司马余叫停了。
这实在怪不到多格的身上,不过谁让他是狼影卫还是多敏的哥哥呢。
多敏得知多图回来,也过来了。他推门一进来便问:“父亲,大成的公主就丢在客栈里不管不问,王爷到底是在做什么打算?要是不想和谈,有很多手段可以逼他们自己回去啊。”
“住嘴!”多图喝道,“你满嘴胡说什么?”
多格给多敏使了个眼色,但多敏似乎没看到。
多图走近低声斥责多敏:“和谈的事情是可以这样乱喊的吗?你也不小了,怎么不学学你大哥,还成天的莽撞。”
多敏突然被骂,只得垂手低头保证:“知道了,父亲。”
不过父亲并不大责罚他,他有恃无恐,换了个说法问道:“父亲,公子在客栈里待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咱们不做点什么吗?”
多图说道:“这事有你大哥就够了,你就不要管了。之前的事情要不是你,你大哥能带着狼影能白跑一趟?你好好准备明年的武试,将来在军队担个军职,好歹咱家在朝廷里多个照应。”
“是,父亲。”多敏说着退了出来。
他显然对和亲的事很上心,这次父亲让他不要管,可他做不到。于是他在门口等着多格出来。
不一会儿,多格推开门出来,被多敏一把拉住问道:“大哥,父亲都交代你什么了?”
多格把他的手掰开:“这你就别打听了。父亲要是知道我告诉了你,不得给我脸色看?”
多敏闹起了小脾气,自己把手甩开了,说道:“父亲哪回给你脸色看了?倒是我,父亲总是不如意。我不去求,他就连个像样的差事都不给我。”
多格笑了:“不过是因为你在场时,父亲拿我给你做榜样罢了。你不在时父亲照样给我脸色看。”
“横竖是你的说辞,我又不知真假,天晓得我不在时父亲对你如何好。你既然那么听父亲的话,我不再问你就是了。”多敏说完兀自走了。
多格看着他气呼呼的背影,无奈笑着摇了摇头。
见多敏走远了,多格让人带封信去子骊的住处,还叮嘱不要让人发现。
子骊得了信,打开一看,只见上写着:
四王爷已经得知殿下去找过你,不管你们在策划什么,都需小心行事。要是情况不利的话还是趁早收手,要是有性命危险可以找我,我能保证你平安离开贺兰。
子骊拿起信,放在烛火上烧了,心想着:看来这个多格是真心实意的。不过大成如今正在内乱之中,和亲是必须要完成的任务。自己现在是不可能退缩的。
第二日,是大成的新年元旦。
这天天气阴沉,北风从夜里刮到天明也没有歇的意思。
“有风信子的消息吗?”子骊问道。
子骊正坐在桌前,喝着多格推荐的贺兰奶茶。隋原立在一旁,非常为难地说:“公子,风信宗现在活动少了,对咱们的邀请没有任何回应。可能真的需要……公主的风信子令牌。”
子骊看着洁白浓香的奶茶,捻着杯耳沉默良久,这才说道:“好。你去找公主吧。”
“等等。”子骊又说道。
隋原闻声站住了。
子骊给隋原倒了一盏奶茶说道:“这个在大成很难喝到。你也坐下尝尝。喝了再去。”
“谢公子。我就不喝了。我师父他一定爱喝,留给他吧。”隋原说道。
子骊笑了:“好,就听你的。”
子骊叫了阿新将还有装有奶茶的奶茶壶给隋宁送去。
这时太子托呼北祁派人送来了信笺,子骊打开来看,上写着:
悲夫!国礼司尚书昨日在家中意外身亡,孰不知是司马余手笔乎?今无人再敢主持婚礼,且近日北方大局已定,司马余恐怕会再有动作是使和亲彻底破灭。公子当自作打算。即便和亲不成,我亦称大成为兄弟之国,不令边境兴起兵戈。司马余只一时得势,手中并无多少兵权,盖贺兰南、北境军此时耽于御敌罢了。公子亦不用过于担忧。愿公主与卿安好。
子骊看着信的内容,不禁陷入沉思。
既然和亲注定不能成,何不顺水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