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悠悠止不住的颤抖。
“桑璃,呜呜,你不要走,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
她紧攥着我的衣领,嚎啕大哭。
我的下巴立在她的肩膀上,我们彼此支撑,直到天光大亮。霍悠悠哭得累了,在我怀里昏睡过去,我把她的腿挪到床上放平,被子搭上她的小腹。
起身之际,她原本搭在我肩膀上的手自然滑落到我的掌心,攥住了我的拇指。我回头,她额头上的汗水晃了我的眼睛,我取来蒲扇,坐在床沿为她轻轻扇风,赶走那些烦人的蚊虫。我毫无睡意。
霍悠悠近来太累,不仅要打理菜园子和鸡棚,还要分心来照顾我,我不止一次看到她翻看满是晦涩生词的医学书籍,而后一次次地被无解的难题打击。
我今天精神不错,脑子不再混沌,思考也变得快速,像个没事人似的。我给霍悠悠准备了早午饭,用纱网罩好,便跑去院子里打太极。
转身左蹬脚,我一步跨到太阳底下,半边身子瞬间被晒得暖洋洋,像是一根灵活的舌头舔过我的身体。我闭着眼睛,光线穿透我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橘红。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前突然暗了下去,我疑惑地睁开眼睛,发现一个手掌挡在我的眼前,手心上的生命线曲折,但足够修长。
“太阳底下打太极,不晒吗?”
“还好,”我摸摸耳垂,“睡得还好吗?我给你做了早饭。”
她抬手搂住我:“一起吃吧,你太瘦了,锁骨都硌到我了。”
我的手指从锁骨上滑过,我好像是瘦了很多,胸膛上只剩下薄薄的一点皮,锁骨上的触感似乎比以往更加明显。
但我不想再浪费粮食,那些食物最好都进到霍悠悠的肚子里,把她喂得胖胖的才好呢,于是我象征性喝了点水,坐在她对面陪着她。
我开口:“我们一会儿去井里看看好不好?”
她皱了下眉,没有多问,“好啊。”好像现在不管我说出多么荒谬的计划,霍悠悠都会无条件答应,她很少对我撒娇,也不像以往那样缠着我为她做事,好不习惯。
度假村附近有三四口井,其中最大的那一口早已荒废,井口也很宽,方便进出。
我一早在井里铺好了野餐垫,我沿着钉在井壁上牢固的铁杆爬到井底,抬手接她,但霍悠悠跳到我的侧边,只在缓冲的一瞬间牵上我的手。我拉着她在野餐垫上躺下。
仰面观天,四周井壁墨黑,只有中心箍着一孔圆圆的天。
“怎么突然想来井里?”她问。
我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直视那一点点的天,“去年看过一个采矿工人的纪录片,当时镜头随着工人下井,我得以从一个井底之蛙的视角看天空。”
“我当时觉得,当一只青蛙也挺不错的,黑压压的井壁就是它们的天空,圆形的天空就是它们的太阳,这太阳有可能是方形的,因为井口是方形的。如果有旅行青蛙造访,说不定它们还会彼此争吵太阳到底是圆是方。”我笑。
说完我才发现,霍悠悠一直没有看天,她侧躺着面对我,听我讲无聊的故事,眼睛闪闪发光。
“我之前看过一个动画短片,里面的一位女主人公有暂停时间的能力,有一次她暂停了时间,突然去掀另一个女主人公的裙子。”
我也侧过身面对她,“啊?那后来怎么样了?”